阿海叫了大約四分鍾,一股異樣的勁風吹來,因為來得突然,所有人都猛然一驚,看向李淳罡。
在這個時候,大家下意識都將李淳罡當作主心骨。
李淳罡皺了下眉頭,並沒有表現出其他異常,這時他已經湊近了我身旁,悄聲問我,秀才你開靈眼,看看來者是不是死者的地魂?
李淳罡看出我開了靈眼。
但是我沒說話,甚至連搖頭都不敢;因為眼前的情景太恐怖了:來者不是大伯婆的地魂,而是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看樣子隻有十歲左右,全身穿著一身詭異的紅衣、紅褲、紅鞋子,至於頭上的小發結也是紅色的。
之所說是詭異的紅色,因為這種紅色不是平常見到的紅色,而是血紅!
紅衣女鬼手上拿著一隻紅色撥浪鼓,臉色煞白,就像是塗了厚厚白色粉末,從黑暗深處走來,撥浪鼓叮叮咚咚地響,聲音仿佛地底深處。
紅衣女鬼蹦蹦跳跳地走來,吸食香火的餓鬼紛紛退避,看樣子很懼怕紅衣女鬼,餓鬼有些退散了,有些守在遠處,不甘心放棄香火。
紅衣女鬼手裡撥浪鼓的鬼音,我看得到、聽得也清楚,其他人沒開靈眼的是看不到、聽不到的,他們能夠感覺的就是近乎異常的陰冷氣息。
紅衣女鬼來到近處,隻掃了一眼我們,便將目光鎖定在李淳罡身上,一蹦一跳走過去,看樣子要對李淳罡不利。
李淳罡沒有開靈眼,但到底是道士,在紅衣女鬼靠近來時,李淳罡似乎也同時感覺到了陰氣,伸手從懷裡探出一張符紙,向著虛空說道:“孽畜,本道在此,還膽敢出來生事?就不怕我將你魂魄打散,永世不得超生!”
紅衣女鬼煞白的臉蛋上怨恨地笑起來,配著全身紅衣,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然後手裡的撥浪鼓向著李淳罡就扔出去,就像小孩子生氣扔東西一樣;看似無心之舉,實則撥浪鼓上的陰氣異常濃重。
李淳罡臉色凜然,朗聲道:“不知天高地厚!”
轉而念了一聲咒訣,往自己雙眼抹去,給自己開了靈眼,同時,口中再默念咒訣,符紙同時往紅衣女鬼所在的位置飛去。
“雷火符――破!”
在七哥和阿海他們看來,李淳罡隻是對著虛空飛出一張符紙,然後就一聲爆破聲,符紙炸開燒成一團火;但是在我和李淳罡看來,卻是真真切切看到符紙與撥浪鼓撞擊在一起,感受完全不一樣。
李淳罡沒有給紅衣女鬼任何喘息的機會,手一伸又是一張符紙飛出,正氣凜然道:“給了你機會不知悔改,本道士現在就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紅衣女鬼顯然沒想到李淳罡道行之高,被符紙一下子打中,慘叫一聲,然後身影一下子沒入黑暗中,只剩下怨恨的聲音說道:“臭道士,好狠的手段!”
李淳罡對著紅衣女鬼逃走的方向冷哼一聲:“再膽敢出來作孽,本道絕不饒你!”
七哥他們沒有看到李淳罡鬥紅衣女鬼,不過在他們看來,李淳罡虛空飛出的符紙突然爆炸,打鬼時說的話又帶著浩然正氣,令人不自覺間心生敬佩。
“李道長,剛才是……”阿海問道。
七哥想問,聽到阿海開口了,便沒有說話,不過眼睛望著李淳罡,沒有了之前的輕視。
“一隻小鬼出來搗亂,已經被我打跑了。”李淳罡又對阿海說道:“沒事了,繼續叫……”
阿海又繼續叫起來,又開始叫:“娘……回來了……”
就這樣叫了差不多四五分鍾,
又是一股陰氣襲來。 隻是眨眼功夫,我看到一個阿海手拿的衣服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漸漸出現,正是大伯婆!
準確來說是大伯婆的地魂!
阿海沒有開靈眼,看不到大伯婆的地魂,但是在大伯婆的地魂出現時,阿海停止叫喊,轉頭望了望李淳罡。
李淳罡對他點點頭。
阿海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但他竭力壓製著,低聲哭泣;豔梅則是神色驚恐地看著阿海手裡的衣服,下意識往旁邊挪遠了距離。
大伯婆的地魂招到了,一行人準備往回走。
李淳罡領頭走到前面,七哥五個人跟在阿海與豔梅身後,我在最後面,開始往上走去。
說真的,一行人當中走夜路,我最擔心走在最後面,因為總感覺身後還有東西跟著。
就在我們離開往上走了三分鍾左右,我感覺腳踝有東西摸了我一把,我知道自己是走到最後面的人,不可能有人踩到我,我整個人驚了一下,想到剛才的紅衣女鬼,難道她不甘心又殺了個回馬槍追上來了?當下我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來,急中生智,手裡的童子尿馬上打開瓶蓋,也不管什麽尿躁味,就往腳上淋去。
在我前面的德生聽到異樣,轉身壓低聲音問我:“你幹什麽?”
出來之前李淳罡告誡過我們,招魂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一來怕衝散死者的地魂,二來招魂是活人與死人打交道,除了要招的魂,還會有其它東西被吸引前來,剛才的紅衣女鬼就是這樣。
我沒敢說有東西摸了我腳踝,用甩甩頭示意他快走。
德生也沒遲疑,馬上加快腳步,誰知沒走出五步,整個身形突然停下,如遭電擊,如同癲癇一般抖了五六下,然後左顧右盼,手裡在手電筒也不照路,而是往周圍亂照一通,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嘻嘻笑起來。
“你發什麽神經?”我在德生後面,見他突然不走路了,又亂七八糟拿著手電筒亂照,也不管能不能說話了,就壓低聲音罵了他一句。
這個時候另外那四個人已經和我們拉開六七米距離了,而我剛剛追上他,這條斜坡路,隻容得了一個人經過,他擋在我前面,行為怪異一點也不正常。
我罵出來後,走到近處用手電筒照到德生臉上,就愣住了!
德生印堂發黑,明顯是邪氣入侵之象,德生是男人,又帶有女人的面相。
德生在我的手電筒照在他面上時,竟然衝著我嘻嘻笑起來,一隻手還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像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臉龐,而這個動作輕柔,配合著笑容詭異神態,我就知道自己沒看錯。
這是鬼上身的跡象,而且是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