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張仲下達的命令是站軍姿一個時辰,但是學員們整整站了兩個時辰,谷口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有明本來就是一路長途拉練而來,加上全副重裝,身上的負荷頗重,如此長時間的立正,已經讓他心身疲憊,幸好他心智堅韌,硬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隨著天色漸黑,谷口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那殘暴的教官連個影子都沒有,來的卻是一個女人,只見她身材高挑,大約二十七八年紀,一身大紅的明軍製服幾乎束縛不住她飽滿之極的胸部。
說句實在話的,在場的學員誰人平時看過正規的、氣定神閑的大明國女軍人?只見這女人妖嬈無比,她又穿著一身合體的軍服,其嫵媚和颯爽交雜,讓這些土包子們個個都看傻了眼。
當然了,隨學員今天報到的人中不是沒有女兵,不過這些女兵一開始就是全副武裝,一身粗糙難看的皮甲束縛,要說相貌和身材,又如何能和眼前的女人相比?
本來精神萎靡的學員人人精神都振奮了起來,不過他們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女軍人肩頭的標志:一杠兩黃星。
這可是甲長的標志,頓時人人倒抽一口涼氣,有些人心裡動的小九九也不翼而飛,他們一絲不苟的肅立著,目不斜視。
“咯咯咯,稍息!”這個女長官漫步到了隊伍前面,輕笑道:“自我介紹下,以後我也是你們的教官之一,我的名字很好記,叫莫瑤。當然了,我可不像那鹽梟出身的張仲長官那麽蠻橫,所以以後呢,凡是你們有上我的課的,大可不必驚懼!”
整個隊伍肅立無聲。
“現在,我命令,全體進谷休息。放心吧,由於今天是你們報到的第一天,張仲長官格外開恩,允許你們今天養足精神。哦,對了,張仲長官還問,你們此刻可有想退出的?有的,馬上出列!”
整個隊伍肅立無聲。
“很好!那麽聽我口令,向前起步走!”
隨著隊伍的行進,李有民終於進入了谷內,放眼望去,只見山谷裡面積頗大,遠處挨著山腳建了幾排的營房,但是一入山谷,就是一道高大的木製拱門。
拱門上高懸“大明情報局訓練營”的牌匾,其拱門兩側還刻有一副對聯。其上寫著:
升官發財行往他處,
貪生畏死勿入斯門。
句是好句,但是書法的人卻是水平低下,寫出的字是螃蟹橫行,簡直慘不忍睹。對於從小就上私塾的李有民來說,這些字簡直就是頑童塗鴉,這麽低劣的書法,居然也堂而皇之的掛上,簡直糟蹋了這麽大好的警句。
不過,隨著這拱門的越來越近,李有民越是看,目光就象被吸住一樣,怎麽都挪不開。那兩行大字粗陋不堪,但是其雄強偉狀、筆力勁挺,筆鋒森然,處處帶出了軍人的鐵血之氣。
粗陋豪放的書法尤其配合這這兩警句,簡直是天作之合!其書法筆畫,現在在李有民看來,每一筆每一劃都是鐵畫銀鉤,軍人殺伐之氣迎面撲來。
“立定!”為首莫瑤忽然下令,臉色也嚴整起來,喝道:“升官發財行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此乃操守大人親筆!同時也將是我大明情報局的座右銘!”
操守大人的親筆?頓時隊伍裡起了一點小小的波動,本來還有些不以為然的學員,精神振奮之下,都是凝神仔細揣摩。
“操守大人訓示!”
“啪”一片整齊的立正聲響起。
“你們從今天起,
要立一個志願,一生一世,都不存在升官發財的心理,只知道做複興我漢家的事業!情報工作,是重中之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今天這個情報軍官學校,有著獨一無二的希望,那就是創造歷史,在複興漢家的事業上,有它一座巍峨的豐碑!而你們,將是創造歷史的頭一批人!” “謹遵操守大人教導!”所有學員聆聽了訓示後,齊聲怒吼。
李有民也不例外,心中激動不已,想不到操守大人如此重視這個情報工作,居然專門有訓示傳達下來?雖然他老人家話語不多,但是裡面又飽含多少的殷殷切切,滿腔希望?
創造歷史的頭一批人,這個重擔可謂一點都不輕啊!本來今天來的眾多學員,向來是上面怎麽安排,自己就怎麽做,根本就沒有多想其他的。現在他們在面對大人親筆對聯下,又聆聽了訓示,心中有了覺悟:看來這特工的工作是完全有異於其他戰兵營的,至於危險,肯定也少不了,但是操守大人都如此訓示了,自己還有什麽好說的?努力完成它老人家的囑托才是最高的榮耀!
李有民再迎接下來的就是一陣紛雜的俗務,先是集體去一個大食堂就餐,然後被安置了宿舍,再下來就是集體去一個大澡堂洗澡。
在熱氣騰騰的澡池裡,李有民洗淨了一身的汗水和泥垢,渾身清爽,但是隨即而來的就是從身體到心靈都是無比疲倦。
隨著大家紛紛轉回營房,李有民進了宿舍,把自己扔在床上,頭一沾上枕頭,轉眼間就沉沉睡去。
“呼呼呼”宿舍裡,呼嚕聲立馬四起,說來,今天這些學員個個還真是累壞了,人人都癱軟的成了一堆泥,除了要美美的睡一覺,他們再也沒有其他絲毫念頭。
真是好一頓黒甜酣睡啊,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李有民就被刺耳的木哨聲吵醒。幾乎在一瞬間,條件反射就刺入腦海,他立刻爬起來,猛的抓起扔在床尾的軍服,以最快的速度穿戴起來。
而同時,宿舍裡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衛兵,他們點燃了牆上四處的火燭,燭光照耀下,宿舍裡一切清晰可見。
在這個過程中,營房外又傳來了張長官的咆哮聲:“該死的!這就是老子要帶的兵?一個個睡得跟死豬一樣,還不如全部都宰了痛快!”
隨即張仲又咆哮道:“你們這些婊/子/養/的都聽好了,半炷香功夫,全體重裝集合,最後十名,每人各領十次軍棍作為處罰!”
聽著外面張仲那咆哮聲,猶如閻王催命,整個宿舍的人都是手忙腳亂,一片的混亂,李有明動作快,很快穿好了軍服,又穿戴起沉重的盔甲來。
其實說起來,李有民在昨天的長途拉練中,那堅硬沉重的盔甲早就磨破了不少他肩上、手肘上的皮肉,此次他重新穿戴,當然免不了觸及傷痕,皮肉之傷雖小,但是重新摩擦之下,卻是又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有民都這樣了,想來其他學員也好不了哪裡去。終於他全部準備完畢,才有空往營房外往一眼,只見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天還沒有亮呢,也不知道這是三更天還是四更天?
這訓練營的頭一天,終於開始了嗎?
從起床到集合,這些學員只有半炷香的時間,到底這批學員是從新兵營裡選拔的精粹,最後全部都能按時跑步到校場集合。
不過張仲長官對此表示還是不滿意,最後十名果然得到了額外十軍棍的懲罰。
等這十個倒霉蛋“劈裡啪啦”的挨完軍棍後,張仲又是大聲咆哮著道:“在其他教官課程,老子管不著,但是在我手下,我要求體能!絕對的體能!這點沒有半點折扣可講!下面我命令!全體男兵武裝越野十裡長跑,女兵五裡長跑!馬上執行!”
十裡長跑?學員們紛紛松了口氣,能在新兵營裡熬出來的,還怕這個?在新兵營裡,每天這樣的訓練也不是沒有。
看著這些學員仿佛輕松的樣子,張仲那時刻板著的臉微微露出了一絲讓人不容易察覺的奸笑。
一聲號令之下,隊列開始挪動,隨著整齊的腳步聲起,他們開始在領隊的軍官下出發了。很快他們就發覺到不妙了,說是十裡地,居然是沿著上山的小路開始奔跑。同樣十裡地,這平地上跑和爬山跑,這其中的區別大了去!
還沒有等跑完一半,這些學員消耗的體能已經支撐不住了,這種路面,時而是陡峭的山路,時而又是下坡,而督陣的軍官厲聲大喝不斷,要求速度一點也不得減慢,等到學員跑完了一半路程,然後返回時,人人都已經是身心麻木,跌跌撞撞中,這步履也蹌踉起來。
在跑步中,誰要是步履慢了下來,跟隨的軍官頓時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皮鞭,完全視他們為牛羊一樣,毫無半點留情可言。
這次跑步中,李有民的表現相當不錯,在他咬牙堅持中,沒有落隊,始終保持一定速度跑回了終點。
對於李有民來說,去年還是作為流民的時候,三天裡能吃到一口飯,就是天大的幸事。自從投奔了操守大人後,合家墜入天國,不僅妻小每天能吃飽,繼而又小康起來。這種天大的恩德,不要說訓練跑步,就是去執行必死的任務,他也願意。
不就是跑步麽,就是跑到吐血,也要堅決完成標準!
也許李有民在隊員裡,年紀算是比較大的了,當他急促狂野的粗聲大喘中跑回了校場,連張仲也不僅驚異的看了他一眼。在張仲眼裡:體能向來是後生的活,這個三十多歲的學員,他其實一開始是沒有看好的。
好容易等這些隊員休憩了一小會,他們的氣息剛剛喘勻,張仲下令接著又是一個時辰的力量訓練,其訓練科目繁多,比如舉石鎖,比如二百個俯臥撐,其中沒有完成訓練量的會被狠狠的抽軍鞭。
在二百個俯臥撐裡,李有明再咬牙也沒能完成,隻做了一百五十個,於是很不幸地挨了五鞭。
在張仲的命令裡,以十代一,凡是缺額的數字,用鞭笞來代替,李有明缺額五十個,剛好是五鞭。
或許張長官有虐待他人的嗜好,凡是懲罰,在校場上都是他親手執行。當火辣辣的鞭子抽到自己身上時,李有民這才感覺到了張仲力量的狂猛,這麽狠毒的鞭子抽下來,隔著軍服,裡面馬上就是皮開肉綻,皮肉高高腫起來不說,那血水也馬上就滲透了出來。
隨便動動肢體,傷口帶來的就是火辣辣的疼。
這個張長官對著學員真是狠,鞭笞學員就猶如對待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此下來,受過懲罰的學員身體受傷,那麽接下來又如何面對第二天的課程?豈不是肯快就要被淘汰?
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完成訓練量,以此逃避懲罰,而這在張長官嘴裡只是開始,在往後的訓練中,要求會不斷提高。
“你們這些狗/娘/養/的,不要以為在新兵營裡出師就了不起了!老子告訴你們, 就算是黑披風在這裡也是個渣!你們一切都要重新開始!”張仲的咆哮不停的響起。
李有民默默不語,到了現在,張教官手中的皮鞭可謂是自己印象裡最深刻的東西了。他的話沒錯,本來以為自己黑披風的身份足以傲視群雄,想不到第一天的訓練課程,就有科目沒有達標,是該重新認識自己的時候了。
筆者注:文中對聯乃後世黃埔軍校的大門對聯,由中華民國創立,其軍校湧現出了大批的優秀將領,其自身能力都有獨到之處,與歷史上甚至國外的優秀將領相比也毫不遜色。黃埔就是培育大批名將的搖籃,號稱中國的西點軍校。
唔,說點題外話,光黃埔出身的中國共產黨的元帥有4人:****、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大將3人:陳賡、羅瑞卿、許光達;上將7人,中將8人,少將12人。
建國前犧牲或去世的有:左權(一期)、蔣先雲(一期,黃埔三傑之一)、夏曦(教官)、熊雄(教官)、蕭楚女(教官)、張秋人(教官)、******(四期)、趙一曼(六期)、趙尚志(五期)、魯易(政治部主任)、惲代英(政治教官)、項英(武漢分校政治教官)、陳潭秋(武漢分校政治教官)、毛澤覃(政治部科員)、瞿秋白(政治教官)、李之龍(一期)、伍中豪(四期)、黃公略(高級班)、王爾琢(一期)、蔡申熙(一期)、曾中生(四期)、許繼慎(一期)、宣俠父(一期)···
撇開那著名的“校長”、“委座”不談,黃埔···壯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