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王府大門外,一身淺綠色(七品)[袍公服,頭戴黑色襆頭,虎背熊腰四十來歲的f年縣於縣尉,一張蠟黃國字臉,酒糟鼻,胡須隨風輕飄,腰挎大刀,雙目炯炯有神,身後跟著四名牽著官馬的捕頭捕役(捕快)。
王府側門打開,劉參軍手握刀柄面無表情走出來道:“於縣尉請”
“劉參軍請”
“請”
於縣尉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名捕頭吩咐道:“爾等在府外候著”
“卑職遵命”
劉參軍帶著於縣尉大步流星進入王府正殿,王瑰揮手示意劉參軍退下。
於縣尉進殿見是壽王舅舅王瑰端坐左下方,朝著王瑰執禮甚卑道:“卑職萬年尉於安拜見國舅”
王瑰品茗一口茶道:“於縣尉請坐”
壽王府在WN縣管轄范圍內,刺客夜闖壽王府行刺壽王,京兆府和f年縣一眾大小官員都有失察之罪。
“謝國舅”於縣尉端坐軟椅上見國舅王瑰面無表情有些擔心道:“卑職得知昨夜有刺客闖入壽王府,讓壽王受驚,卑職躬為f年尉,治下不嚴,卑職有失查之罪。”
“於縣尉敢於承擔罪責,勇氣可嘉。”王瑰倒是有些驚訝起身問道:“於縣尉,是何人前往WN縣衙報案,壽王府可不曾派人前往縣衙報案。”
“回國舅,卑職不知。”
王瑰臉色大變冷笑道:“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你此番前來壽王府探查,應該是很想知道壽王貴體如何吧,你分明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刺客闖入壽王府行刺滿大街傳遍了,這完全就是燙手山芋,宋縣令下命令又不得不前來壽王府探查一番應付了事,於縣尉見國舅王瑰笑得更令人毛骨悚然。
於縣尉深感不妙,額頭上沁出粒粒汗珠硬著頭皮回道:“卑職豈敢欺瞞,的確無人報案,整個東市一帶各坊都已傳遍刺客夜闖壽王府行刺壽王之事,卑職奉宋縣令之命前來壽王府查探刺客行刺一事。”
“如此說來是有人故意將刺客夜闖壽王府行刺壽王之事散布於市井之中,目的就是引爾等前來查探壽王貴體如何。”王瑰一臉陰沉盯著於縣尉
對手如此狡詐,就連是誰對自己下手都還沒搞清楚,屏風背後的李傑深感芒刺在背,刺客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幕後之人,唐代藩鎮割據,更是有滋生刺客的土壤。
於縣尉大驚道:“國舅洞若觀火,卑職受教。”
“縣衙可有查到刺客是何人”
於縣尉怕的就是這句話,刺客臉上又沒寫字,何況京城長安人海茫茫去哪裡抓捕:“卑職愚鈍,尚未查到刺客,請國舅明示卑職該如何抓捕刺客”
王瑰不滿怒道:“你身為萬年尉,如何抓捕刺客需要我教你嗎?”
“國舅息怒,刺客來無影去無蹤,卑職不知該從何查起。”於縣尉更是嚇得心驚膽顫,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沁出來。
王瑰見嚇得於縣尉惶恐不安語氣稍緩安撫道:“你先等著,待我將此事稟明王妃。”
“卑職遵命”於縣尉立於一旁看著王瑰走到屏風後離去
李傑見舅舅王瑰進來忙帶著王瑰來到內宅院中:“舅舅,敵暗我明,隻能引蛇出洞。”
“請大王明示該如何引蛇出洞”王瑰甚是不解道
“我避不相見,刺客幕後之人必會心急知道我是生是死。”
“大王英明睿智”王瑰深感佩服外甥足智多謀
李傑朝著王瑰耳語一陣一臉自信道:“舅舅這就去將萬年尉打發走”
“好,
我這就去。”王瑰喜出望外轉身而去 王瑰回到殿中,於縣尉執禮甚卑。
“王妃命爾等必須盡快抓捕到刺客”王瑰頗有不滿瞪著於縣尉道
“國舅息怒,刺客來無影去無蹤,卑職真不知該從何查起,更別說捉抓捕刺客。”於縣尉一聽壽王妃下了命令嚇得不輕
王瑰一副胸有成竹道:“要想知道刺客行蹤其實也不難,你只需按照我吩咐行事,定能查到刺客行蹤,不過僅憑你們WN縣這幫官差怕是拿不住刺客。”
“卑職手下有一名捕頭武藝甚是了得,不少窮凶極惡不法之徒都是他親手緝拿歸案。”還好手下有一名武功高強的捕頭,此時正好派上用場,於縣尉深感自得:“國舅放心,隻要刺客顯露行蹤,卑職定能將刺客擒獲。”
“好,擒住刺客,王妃定有重賞。”王瑰也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下黑手想對付外甥壽王,自己這一世的榮華富貴可都指望著外甥壽王。
“請國舅明示卑職該如何追捕刺客”
王瑰頗有不滿道:“有人故意將刺客夜闖壽王府行刺殿下之事散布於市井,目的就是引你們前來查探壽王貴體如何,你回衙不論是何人向你打探壽王貴體,切記,你沒見到壽王,也沒見到我,一切照舊,狐狸尾巴自然就會原形畢露。”
於縣尉問道:“若是宋縣令問起,卑職該作何回答。”
對啊,於縣尉是宋縣令派來的,宋縣令可是楊複恭的人,王瑰想了一會吩咐道:“你就說壽王沒有接見你,別讓人察覺出什麽,你也應該明白刺客是何人派來行刺壽王。”
於縣尉不知不覺中被王國舅拉進了儲位之爭中,於縣尉一聽王瑰言外之意大驚失色道:“國舅,卑職,卑職。”
“怎麽,你怕了,怕了你還來。”王瑰拍著於縣尉肩膀道:“你若是不敢查,我也不會為難於你。”
於縣尉一臉感激伏地跪拜道:“卑職謝國舅大恩”
“我自然不為難於你,隻怕有人會為難你,因為隻有你進過壽王府。”
一聽這話,於縣尉心涼了半截,宋縣令不敢來查探,卻命自己前來壽王府查探,官大一級壓死人,估計宋縣令也是接到京兆尹孫揆命令才逼迫自己前來,如今皇帝暴疾,朝中為了儲君之位明爭暗鬥正激烈,連堂堂京兆府尹都拖延時辰不來查探,就是為避免卷入皇位之爭中,可見這不是一般要命。
於縣尉嚇得不知所措哀求道:“求國舅救卑職”
“如此說來,你願聽我吩咐。”
“卑職願聽從國舅吩咐”
王瑰扶起於縣尉拍著於縣尉肩膀道:“好,所有向你詢問壽王貴體之人都要派人秘密跟蹤,我會讓劉參軍派人隨你擒拿刺客,你放心,我會派人保護好你家人,你先回去吧。”
“卑職謝國舅,卑職告退。”於縣尉躬身退出大殿,揮袖擦拭著額頭上的粒粒汗珠。
李傑登上內宅園中最高的一棟閣樓,春寒料峭的長安氣候不算太冷,壽王府經戰火焚燒草草修葺過,李傑站在整個王府最高點閣樓頂層,看著南邊經歷各鎮大軍進京混戰後破敗不堪的長安城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繁華,春明門大街上還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放眼向西望去,街坊並列有序,坊中寺觀林立,整個長安城規劃整齊完美,一望不到盡頭。
“大王”王妃文馨帶著王媚上閣樓來見李傑舉目四下遠眺出聲道
“愛妃來了”李傑側目看向身後的王妃文馨指著西南不時有吟唱之聲傳來的坊裡問道:“愛妃,那裡是何處。”
王妃文馨順著看去尷尬笑道:“是平康坊,多是歌妓所居之地,還有不少俠少(少年俠客)萃集於此坊,此坊為風流藪澤之地。”
“大王哥哥該不會是想去平康坊吧”王媚雪亮的丹鳳眼星眸微嗔很是不悅地盯著李傑
大唐紅燈區,李傑被王媚盯著有些心慌,生怕被小表妹看出破綻來:“我有美若天仙的愛妃,又豈會去風花雪月之地尋花問柳自甘墮落。”李傑一副翩翩君子風度攬著王妃文馨纖腰望向南面人生鼎沸的東市
“那大王哥哥喜歡媚兒嗎?”王媚見李大王哥哥擁著王妃姐姐噘著櫻桃小嘴頗有不滿
“媚兒妹妹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我怎能不喜歡。”李傑見王媚小臉笑逐顏開綻放出迷人的小酒窩來
王媚走到李傑身邊羞紅著臉輕聲問道:“那大王哥哥何時聘娶媚兒”
“這”就感覺小表妹王媚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李傑很是吃驚尷尬笑道:“此事,媚兒妹妹,我們是表兄妹,可不能胡言亂語啊。”
王媚拉著王妃文馨長袖嗚咽泣聲道:“王妃姐姐,大王哥哥不要媚兒了。”
“媚兒妹妹別哭,姐姐不是給你說了大王剛失憶,怕是記不起你們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之事。”王妃文馨朝著李傑眉目示意:“大王與媚兒妹妹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大王又豈會不要媚兒妹妹,大王,對吧。”
李傑見王妃文馨給自己使眼神,小表妹一哭還沒鬧王妃就幫著相勸:“愛妃所言甚是,我與媚兒妹妹自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隻是媚兒妹妹尚小,這婚嫁之事也不必操之過急。”
唐代戶婚中規定同姓不能通婚,至於表哥娶表妹倒是很正常,沒有違反大唐戶婚制度(婚姻法),李傑只希望推脫應付了事,王妃為何沒有同自己提起與小表妹王媚還有這事。
“大王哥哥,媚兒都快到及笄之年了。”王媚破涕為笑含情脈脈仰望著李傑:“那大王哥哥何時向父親下聘書”
還要提親下聘書,小妮子也不害臊,唐朝真是很開放啊,李傑決定將這事扔給王妃,倒要看看你是何意:“愛妃,此事就交給你來處置。”
“大王放心,妾定辦好此事。”王妃文馨寬慰著王媚道:“媚兒妹妹,大王已經答應你了,待媚兒妹妹及笄過後,我會代大王向國舅下聘書。”
“謝王妃姐姐”王媚喜不自勝擁著李傑喜滋滋道:“大王哥哥,以後媚兒永遠都要跟你在一起玩。”
王妃文馨看著兩人隻是笑了笑,似乎已經習以為常,李傑一見仙姿玉色的小表妹也很喜歡,但要娶親表妹是絕不可能,自己附身的這具軀體跟小表妹血緣關系太近,難保不會生出怪胎來。
於縣尉剛一出壽王府朝著身邊的一名捕頭吩咐道:“武捕頭,去把高捕頭找來。”
“卑職得令”個子不算高的武捕頭躬身領命翻身上馬打馬而去:“駕”
另一名三十來歲的高瘦捕頭帶著一名捕役牽著兩匹官馬過來低聲問D縣尉, 壽王貴體如何?”
於縣尉不滿道:“宋捕頭,這是你該問的嗎?”
“卑職多嘴了”宋捕頭看著於縣尉翻身上馬,遭到上司訓斥,臉上頗有不滿。
於縣尉翻身上馬打馬朝著WN縣縣衙所在地宣陽坊趕去
王瑰打發走WN縣於縣尉進內宅上閣樓來,見女兒偎依在外甥李傑懷裡隻是乾咳兩聲:“咳……咳”
“父親”王媚一見父親上樓來忙松開手站到一邊
李傑吩咐道:“愛妃,帶媚兒妹妹去別處遊玩,我與舅舅有要事商議。”
“妾遵命”王妃文馨拉著不願離開的王媚:“媚兒妹妹隨我來。”
王媚看了一眼李傑很不情願下樓去
“大王,於縣尉已被我打發走。”
李傑有些尷尬看了一眼舅舅道:“舅舅去吩咐劉參軍按計劃行事”
“我這就去”王瑰說完下樓去
劉參軍正在府中巡查,王瑰走過來朝著劉參軍吩咐道:“劉參軍,大王命你馬上派人喬裝打扮秘密跟隨於縣尉擒拿刺客,一旦有刺客消息馬上向大王稟報。”王瑰在劉參軍耳邊細說一陣道:“快去辦吧”
“遵命”劉參軍領命而去
王瑰回到閣樓上來問道:“大王,真能抓到刺客嗎?”
李傑冷笑道:“能不能抓到刺客其實並不重要,目的就是要讓幕後之人自亂陣腳,狐狸尾巴自然就露出來了。”
王瑰知道外甥壽王一向城府極深:“大王妙計,我倒要看看幕後之人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