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登格日勒是馬背上長大的藏族小夥子,家窮沒上起學,隨著年邁的爺爺一起放牧為生。
頭年春天爺爺生了一場大病撒手人寰,本來打算繼承家業的敖登格日勒無意中在鄰居家電視裡看到一場選秀。
聽著電視裡那打扮的有木有樣的城裡人扯著破鑼嗓子叫喚兩聲就能博得好評,並有機會成為明星,敖登的心活躍了。
“就連這嗓子都能出名,我憑啥不行?
當大明星,我也能!”
人一旦有了夢想就不會再安於現狀,即使是草原上被藍天白雲洗禮了二十多年心靈的敖登也不例外。
將家裡的牲口轉賣一番過後,敖登隻拿了一張銀行卡,坐著眼看就要被淘汰了的綠皮車顛簸了三天兩夜終於趕到霧城。
第一次見到高樓林立的城市,敖登驚呆了。
從小在草原長大的他見到車水馬龍的街道店鋪,形形色色穿著時尚的行人,感覺就像來到了另外時空。
懷著雄心壯志,敖登本以為從此可以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然而,現實狠狠的給了他一大巴掌。
霧城的人竟然聽不懂他說的普通話,他不論費多大的勁都無法表達自己的意思給別人聽。
困難了!
一個人若想生存下去,與周圍無法交流怎麽能行。
況且這座城市這麽大,他若是無法與人交流,那得等到何時才能找到電視裡說的那個海選的地方去實現夢想!
而最主要的是,他來到這裡坐吃山空,因為語言不通連工作都找不到,賣牲口剩下的錢雖多,但扣掉給家裡二老用的生活費,只夠他在霧城呆一年。
也就是說,一年之內若找不到工作,別說是夢想,就算是回家他都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好在黃天不負有心人,一次外出找工作,命運讓他遇見了在飯店打工的藏族姑娘格桑梅朵。
格桑家住青海地靠內蒙方向的一處小鎮,來霧城是投奔親戚的,普通話不太標準,但好在溝通無障礙,最讓敖登感到慶幸的是,格桑竟然會三種語言。
漢語,藏語,蒙古語她都會!
草原上的人民都很開朗熱情,因為兩人的家在地圖上看距離並不遠,經過簡短的交流,兩人很快就成為了好朋友。
在格桑的幫助下,敖登也選擇在這家飯店打工,兩人一來二去就互相看對了眼兒,關系很快就如膠似漆。
敖登將自己想要參加海選成為明星的夢想說給了格桑聽,起初格桑也沒當回事,可在敖登壯著膽子在飯店吆喝兩嗓子之後,不僅是格桑,連在飯店吃飯的食客都被他那雄壯嘹亮有穿透力的嗓音給震懾住了。
看到自己這魯莽的草原漢子竟然有這麽優越的歌唱天賦,格桑不願意讓他就這樣埋沒掉,思來想去之後,格桑抽出業余時間來陪著敖登去KTV練歌。
這練歌不要緊,可一來二去幾次之後,格桑發現她自己的嗓音竟絲毫不比敖登差,而且唱起草原歌曲來竟然更加傳神。
在敖登的慫恿之下,格桑決定賭一把,於是兩人商量過後,組成了一個雙人組合,名字取和鳴吉祥之意,就叫鸞鳳傳奇。
成立組合以後,二人同心一體,和飯店的老板商議過後,他們得到了利用飯店門口空余場地演出的許可。
連續兩個月的獻唱,不僅僅是鸞鳳傳奇的名字在附近區域越來越響亮,飯店的生意也隨之更紅火起來,就連霧城新聞都來采訪過兩人,
讓兩人的名氣一度飆增。 雖然有了一定名氣,可二人還沒忘記初衷,他們要參加海選,要走選秀的途徑,從而成為有全國知名度的真正明星。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們從客人的口中知曉了霧城乃至全國都有名的大型娛樂公司要在全國各地舉行海選,霧城作為莫氏總部所在地,更是選拔賽的重中之重。
經過一番打探之後,二人果斷網上報了名。
今天就是海選的第一天,二人起了個大早趕到現場,等了好幾個小時終於等到演播廳開門。
見好多人都在排隊填一個表格,兩人很自覺的遵守規矩,排了好長時間終於等到他倆,興高采烈拿起筆,卻被桌前那油頭粉面穿著西裝的小夥兒給攔了下來。
“你倆是來幹什麽的啊?”
幹什麽的?
當然是參加海選的。
敖登粗重的眉頭蹙起,神情不大好看。
他是草原漢子,做事最是爽快,別人敬他一尺,他敬別人一丈。
然而面前這個油頭粉面的家夥說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像誰欠他一百萬塊錢不還似的,任誰遇到都不會舒服。
“你說幹啥的,放羊上你這兒來啊?”
經過幾個月的適應,如今敖登的普通話已經有點兒樣子了,讓人聽懂沒問題,不過或許是霧城地處東北的原因,也或許是性格使然,這家夥說話多少有些衝。
……
王彪最近痔瘡犯了,本想去醫院做個手術,卻趕上了公司的海選,而他好死不死的被任命為登記處登記員。
今天早上因為起得早,王彪的痔瘡更嚴重了,但為了工資和前程,他還是堅持來上班。
從早上七點開始坐到現在九點多,中間根本沒時間休息,這讓王彪本來就很疼的屁股更是跟要裂開似的。
這人要是一有病,火氣肯定也就跟著旺盛起來。
王彪因為腚疼憋了一肚子氣,實在忍不住正尋思著找個地方發泄一下的時候,剛巧看到兩個少數民族打扮的男女歡天喜地的湊了上來。
呀呵?
老子在這遭這罪,你倆丫的還敢笑,這是羞辱我啊!
如此想著,王彪頓時氣更大了,瞅了瞅這倆人除了身子啥樂器也沒帶的寒酸樣,心想放你們進去你們也過不去海選,還不如讓老子撒撒氣。
拿定主意,王彪一把奪過那個長得頗為壯實的壯漢手中的筆,惡狠狠道:“你倆是來幹什麽的啊?”
本以為被作為主辦方工作人員的自己一吆喝,這倆一看就窮山惡水出來的家夥還不顫顫巍巍獻出過路費,不想那壯漢大嘴一咧,擼擼袖子比他還凶狠的叫嚷道:
“你說幹啥的,放羊上你這兒來啊?”
放羊上我這來?!
王彪先是一怔,待聽到周遭其他參賽者“嗤嗤”的笑聲登時老臉氣得通紅。
“哎呀?你還敢頂嘴!”
王彪咬著下唇凶神惡煞站起身:“你們兩個屯兒貨,第一次進城,家裡沒教你們規矩吧,就這德行還參加海選,你連個樂器都買不起,滾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