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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樓故事》第3章
  不消一會,已到都昌龍頭山,元將軍廟近在眼前。東方白與童子下船上岸,朝廟內去,船夫在船中稍待。但見廟基以花崗石條堆砌兩丈余高,右側有階梯曲折而上,廟群佔地面積約一畝,分主廟、龍王殿、同仁堂、大小客廳、廚房六部分,附屬建築分布主廟兩側。主廟面積為半畝,高近三丈,面寬四丈余,進深約八丈,系穿鬥與架梁式混合結構,共五十二個立柱。廟內由上中下三部分組成,上部為正殿,中部為遊樓,下部為萬年台。

  花炮時時鳴,香煙嫋嫋升。廟內煙霧繚繞,主殿內各種血食堆積。東方白抬頭看那元將軍塑像,面目猙獰,令人生畏,絕無仙家神韻,隻有鬼怪妖氛。龍王殿內更無龍王可尋,盡是鬼妖侵附那木刻泥胎。常有黑氣隱沒在香煙之中往來湖、廟。東方白不願久留,攜童子出廟上船徑往龍虎山去。

  不一日,船已溯流行至鄱陽湖上遊一淺水中,問過土人,名曰瀘溪,於是上岸,尋往大真人府去。不多時東方白與童子已立於大真人府門前,童子問:“即是天師府邸,緣何這門匾上卻寫著「大真人府」?”,東方白道:“太祖皇帝言天無師,故不用天師之號,賜嗣教天師為大真人,賜府為大真人府。”童子哦了一聲,又念出大門對聯:“麒麟殿上神仙客,龍虎山中宰相家。”東方白道:“此聯大有來歷。”童子滿懷期待地說:“師尊說說吧。”

  “八年前,有一位撫州府金溪縣白馬永和鄉左口村的才子,名叫朱璁,字光宇,博學多才,是寧王府的門客。一日過大真人府,見其大門對聯頗有未盡其意之感,遂改其聯為“麒麟殿上神仙客,龍虎山中宰相家”。此聯一出,眾人鹹驚,盡顯天師世家威儀。教主(第四十八代嗣教天師張彥Y大真人)得知,即刻出府相迎,奉為上賓,延請朱光宇題寫此聯。”(後來第五十代天師張國祥花費重金請大書法家董其昌重新題寫。此為後話。)

  童子哇了一聲。

  “金溪縣是個好地方,出人才啊!利仁,臨川先生[王安石(1021年12月18日-1086年5月21日),字介甫,號半山,漢族,臨川(今江西撫州市臨川區)人,北宋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文學家、改革家。]的《傷仲永》可會背?”童子嘩啦啦的背了出來:

  金溪民方仲永,世隸耕。仲永生五年,未嘗識書具,忽啼求之。父異焉,借旁近與之,即書詩四句,並自為其名。其詩以養父母、收族為意,傳一鄉秀才觀之。自是指物作詩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觀者。邑人奇之,稍稍賓客其父,或以錢幣乞之。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環謁於邑人,不使學。

  余聞之也久。明道中,從先人還家,於舅家見之,十二三矣。令作詩,不能稱前時之聞。又七年,還自揚州,複到舅家問焉,曰“泯然眾人矣。”

  王子曰: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賢於材人遠矣。卒之為眾人,則其受於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賢也,不受之人,且為眾人;今夫不受之天,固眾人,又不受之人,得為眾人而已耶?

  童子恍然:“吖,原來方仲永那個天才出自這裡。”東方白道:“不僅如此,還出了一位大儒――象山先生[陸九淵(1139年3月26日―1193年1月18日),字子靜,撫州金溪(今江西省金溪縣)人,漢族江右民系。南宋哲學家,陸王心學的代表人物。書齋名“存”,世稱存齋先生。

又因講學於象山書院(位於江西省貴溪縣),被稱為“象山先生”,學者常稱其為“陸象山”。]今觀天宮宿度運行,可定金溪又出高人。[有“醫林狀元”之譽的金溪人龔廷賢即是嘉靖元年出生,此為後話。]金溪縣有一地曰天子科,乃是天子出世之地,太祖皇帝壞其龍脈,不使出焉,又常以重軍搜索。便是當地特產上等的黏土,朝廷亦不準百姓開采取用燒瓷,日久荒蕪尤甚。明德堂曾往取土請能工巧匠打造精品香爐、燭台、花瓶等物。”童子哇哇叫好。  東方白上前與門口守衛交涉,願求見大真人,守衛前往通傳,片刻即回並放行。東方白道:“你與我進去,不得無禮。”童子稱諾隨之身後。進了大門,約五十步有牌樓一座,乃北嶽曲陽所出之漢白玉所造,額枋上刻著“儀門”二字。左右兩側各張懸謁晉牌,左曰“欽賜一品,禁喝嚴嘩”,右文“文官落轎,武將下馬”。那東方白不敢怠慢,將挽起褪至肘彎的袍袖徐徐降下,雙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毳發,又把敝屣的下擺弄了弄,舞動雙臂,揮撣一路風塵,定心屏息,安神絕意,腦中一片白光,分毫雜念不生,踱著方步走至門檻,先抬左足跨進門裡,右腳繼行一步過左足,左腳又跟上來其並右足,如此三步,道門中喚作是「九跡罡」。童子也是亦步亦趨緊隨其後,聞得府中奇花異草的香氣撲鼻,卻又不敢東張西望,低著頭提著行囊便同東方白往前行。更往裡即是二門,對聯一副曰: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童子細語道:“大真人就是不一樣,府邸如此氣派。”更行數步,有一靈泉井,乃紫清明道真人所開。繞過井即是演法堂,東方白攜童子入內。

  演法堂內,諸位老法官正在演法,也有老法官在一旁看著,眼神凌厲,似有直指人心之能,鶴發童顏,正襟危坐在側。東方白上前道:“前輩,敢問教主何在?願教主賜見。”老法官說道:“貧道候你多時了,教主與那茅山靈官、閣皂山靈官一同被聖上詔入京城了,出門前讓我在此迎接,你且隨我去來,讚教靈官在內院裡堂。”東方白與利仁童子不由一驚,大真人好生厲害。老法官將二人引至演法堂後,見「相國仙府」四字映入眼簾,過門洞入內。此乃大真人府內院,正前方是天師殿,供養著漢天師。老法官道:“來,讚教靈官在此。”東方白與利仁童子見了,內心震肅,讚教靈官儀表堂堂,氣勢磅礴有如千軍壓境使人束手無措,頭戴上清芙蓉冠,寬額高庭,劍眉星目,鼻骨高挺,面如滿月,地閣方正。正襟危坐於太師椅上。東方白與利仁童子拱手彎腰恭敬作禮,不敢做聲。讚教靈官道:“坐吧。”東方白三辭乃坐,仍起身謝過複坐。童子立於身側。東方白道:“弟子有事需勞煩教主。”讚教靈官道:“本座知道了,蛟、蜃余孽之事。庚午年,教主疏請重修大上清宮,以成。先帝遺命,敕遣內官監太監李文,會同江西鎮巡等官督造。宮成,乃廣度道眾,以備此時。”東方白驚訝道:“未曾料想教主如此明察,有此先見。不過,弟子仍有兩事需請教主出手。”讚教靈官道:“但說無妨。本座替你轉達教主。”東方白道:“一則懇請教主進諫當今聖上,廢除鄱陽湖元將軍廟食,此妖作惡多端,亦是蛟、蜃黨羽。二則懇請教主役使湧頭大王一舉殲滅此等妖物。”讚教靈官道:“時機未到。屆時教主自然出手。”東方白起身謝過。讚教靈官讚賞道:“不愧是暗世黎明,能先於眾人識破危機,又能想出應對措施。”東方白回:“弟子慚愧,不曾料想此番行為竟是班門弄斧。”讚教靈官道:“非也,子乃道器,不可限量。你就在此休息數日,再回明德堂去吧。”隨即令道童引去歇下。

  東方白在龍虎山的數日先後去了大上清正一萬壽宮(仙靈都會,百神受職之所,萬法宗壇所在。)、正一演法觀(天師煉丹遺址,正一玄壇所在。)、東嶽宮、兜率宮、仙源觀、雲錦宮、丹霞觀、天師家廟、仙岩元禧觀……悉數謁盡。龍虎山乃是名副其實的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尤其那大上清正一萬壽宮規模宏大,據聞成祖皇帝修建紫禁城時即是模仿此宮。耆山天師[張宇初(1359-1410),為明代正一盟威之道嗣教天師,歷代嗣教天師中最博學者之一。有道門碩儒之稱。字子旋(音XUAN,別字)別號耆山。其是四十二代嗣教天師張正常長子,於明洪武十年(公元1377)嗣教,為第四十三代天師。]曾論述宮中道院:“吾山上清宮之寮院,凡三十有六,其源同而支異。”[至明末天啟年間(1621-1628),出現了“三派三十六道院”的說法,三派為紫微、靈陽、虛靖。紫微派:東媯莢海粼海蔥海海銜⒍銜⑽鰨媯甯輝海海艉馱海垂墼海斐稍海卦骸A檠襞桑憾海綞海謔饈縲海錒墼海呱鈐海海髟對海鈈閽海卦骸P榫概桑河窕窕鰨瀉馱海梢海海珈海詵膘夥膘縝逶海郵ピ海媲煸骸#

  童子道:“師尊,此番與您前來龍虎山福地真是開闊眼界。那神奇的嗣教天師張大真人、威風凜凜的讚教靈官,那磅礴的大上清正一萬壽宮,又見那些老法官演法,真是獲益匪淺。”東方白道:“那你回去好好感謝堂主吧,不是他說,我還不會帶你出來。”童子撒嬌道:“師尊您最好了,我要天天跟著師尊。”東方白問:“你確定你不會壞了我暗世黎明的形象?”童子扭頭不語。東方白哈哈大笑。一會又道:“今晚早點休息。”不等說完,童子接過道:“回明德堂去麽?”東方白搖搖頭說道:“我們現在在信州貴溪,前面就是撫州金溪,我帶你去看看白馬永和鄉太山。”童子喜上眉梢,之前的不快全都散了。

  翌日,師徒二人起了個大早,向讚教靈官辭行。讚教靈官也不挽留,隻道:“有事再來。”東方白便攜童子過蘆溪河,越琵琶峰,穿金雞峰到那白馬永和鄉境內。夜宿於民舍,一夜無話。金雞報曉,農人早起,男子荷鋤下地,婦女生火做飯,炊煙嫋嫋,孩童在院落嬉戲,一片祥和。令人不禁想起了范明州[范成大(1126年6月26日―1193年10月1日),字至能,一字幼元,早年自號此山居士,晚號石湖居士。漢族,平江府吳縣(今江蘇蘇州)人。南宋名臣、文學家、詩人。]的《四時田園雜興》,原文如下:

  晝出耘田夜績麻,

  村莊兒女各當家。

  童孫未解供耕織,

  也傍桑陰學種瓜。

  童子道:“師尊,好恬靜安然的生活啊!”東方白道:“是啊!他們內心淳樸,少私寡欲,所以有這般安靜的生活。得如此福祉都是自己積累的。當他們欲壑難填之時,這一切就沒了。”說完,轉身離去。路上遇著農人,指著前方層巒疊嶂的大山說:“那就是太山了,你從這一路過去有:望雲觀、孔水宮、天門嶺、蒸蓋峰、筆架山。”東方白拱手稱謝乃去。童子問:“那就是第十六代嗣教天師張應韶[張應韶:字治鳳,中國道教龍虎山第十六代嗣教天師,生卒年不詳。一生博學經典,精通道術,後隱居於龍虎山南龍須井上(現金溪縣何源龍須井上),擅長辟谷之術,能百日不進食。善吹鐵笛,與妻兒耕作自娛。]大真人隱居修道的地方啊!”東方白道:“是啊!咱們去看看祖師遺跡。”二人一路笑談,倒也不知累。

  不知不覺,已至望雲觀,入內朝禮。童子問:“這三位大仙都是誰啊?”東方白答:“是華蓋三仙。”童子又問:“華蓋三仙是何來歷?”東方白道:“華蓋三仙者乃是上古大仙浮丘公及其兩位弟子王真君和郭真君。因其道場在撫州府崇仁縣(今屬樂安縣)大華蓋山,故稱華蓋三仙。《大華蓋山浮丘、王、郭三真君事實》有非常詳細的記載。”東方白引童子觀看壁畫,乃是王、郭二真君從浙江金華山來江右撫州尋師浮丘公的故事。童子道:“二真君真是孝悌,大老遠的跑來撫州各個山頭去找師尊。師尊,華蓋三仙是何地位?”東方白遂吟出《華蓋誥》,原文如下:

  玉清高},皇至真。混元仙主,朱`。含真w道,功行A成。雷役,福得瘛]o佐忠孝,繾镅恿輟HAw祖:人天教主、L做∩舷唷⒔痍I大仙、孚佑@`超o婢⒕盤煺頻上卿、高玄上帝;妙道教主、三五w步正佑妙`_真君、南O注生仙卿、玄明上帝;克\教主、九一上清@佑感`\鈽h真君、北O考校仙卿、大明上帝。三境化身天尊。

  童子哦了一聲:“原來,我們明德堂三省院供養著三省丞相,另外還有一位僉書雷霆三省上相就是這浮丘公。王真君是南極的注生仙卿,郭真君是北極的考校仙卿。”

  望雲觀不大,二人禮拜華蓋三仙後,在觀內轉了一圈就出去了。接著前行到達孔水宮,依舊是華蓋三仙的道場,不過時至正午,二人向宮內道友討頓飯吃。吃的是草菇、菠菜、春筍。都是山裡田間的東西。謝過道友,二人又前行了。

  “這裡就是天門嶺啊!”童子自言自語道,“不知道張真人隱居的黃沙坑和龍須井在哪裡。”東方白指著左邊說:“這是蒸蓋峰。”又指著前方說:“這是天門嶺,走吧。”利仁一路歡快地跳著,孩子脾性十足,莫非是入了這山裡,親近了自然,人也自然了。東方白淡淡地笑了笑。“師尊,快看,前面是東峰寺,咱們趕緊去找張真人遺跡,這伽藍咱就不進去了。”童子說完又是蹦蹦跳跳的走了,也不離東方白太遠。漸漸的傳來潺潺水聲,童子聽見更是歡喜,向前跑去,大喊:“師尊,您快來啊,有瀑布,很漂亮的。”東方白道:“來了,這是仙女潭。你累了吧,在這裡歇一會。”二人在潭邊坐下。童子問:“山裡會不會有野獸?”“肯定有啊!”童子又問:“那碰上怎麽辦?”“凡出入山林佩戴五嶽真形圖,山神護衛,一切山精樹怪、虎豹豺狼無不避忌。”童子摟摟包裹,說:“這裡面有,可是,師尊你沒有啊。”“我頭上是什麽?”童子大笑:“哈哈,五嶽冠,上繪五嶽真形圖。難怪你們日常都帶五嶽冠。”“現在才反應過來啊!就說你會毀了我暗世黎明的形象。拉低我的智商。”童子噘嘴撒嬌:“師尊~”“背《北鬥吉祥聰明神咒》去。”童子嘩啦啦的背了起來:

  北鬥七星,玉真仙靈。貪狼巨門,保臣長榮。祿存文曲,使臣聰明。廉貞武曲,衛臣安寧。破軍輔弼,護臣身形。恆居吉慶,永處福齡。注上生籍,除落死名。神清氣朗,洞達幽明。禦邪攝鬼,群妖摧傾。學道修真,我願合成。七元扶衛,飛升紫庭。弟子皈命,願得長生。

  “利仁有沒有變聰明呐?”“應該是有的”童子答。“走了。”“等等我。”童子在後頭叫喚著。山谷裡參雜著風聲、水聲、蟲鳴聲、鳥啼聲、童子叫喚聲,相應成趣。“師尊,這裡這麽多亂七八糟的石頭。”東方白道:“這叫亂石岩。”童子哦了一聲,東方白道:“前面是清冷淵,還有瀑布。”童子一下子又興奮起來,東方白道:“別想玩,咱們得趕緊到訪師岩,今天晚上住那了。”“訪師岩?誰訪誰?”東方白道:“兒子訪老子。”利仁童子無語凝噎。良久,利仁童子才說:“是十七代嗣教天師訪十六代嗣教天師麽?”“對,背《北鬥吉祥聰明神咒》去。”又是嘩啦啦一陣背咒聲。

  “師尊,這是什麽地方?”

  “涼水坑。”

  “好多魚啊!”

  “抓吧。”

  “啊!???”

  “晚飯。”

  利仁童子擼起褲管、袖子就抓起魚來。好一會,愣是一無所獲。東方白道:“算了,晚上服氣吧!快走,再玩就天黑了。”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安靜了一會的童子又叫起來:“雄獅下山。”東方白道:“走,過了這雄獅下山就到訪師岩。”利仁童子一聽,便加快腳步,畢竟也累了想早點找個地方休息。“師尊,我看見茅庵了。”東方白道:“是了。”二人走上前去,正趕上道友在吃飯。那道友放下碗筷,起身問:“道友,哪裡來?來來來,快坐。”二人坐定,回:“貧道是東方白,從明德堂來的。”那道友說:“堂主是無為大師?”童子道:“是啊!”那道友說:“貧道姓何,就是山下之人,正一盟威之道弟子,時常一人在此靜修,鮮有人至。此處有岩洞可居,倒也能行。”接著又說:“未曾料想今日有客至此,沒有多余的飯菜,我先為二位做些飯菜,稍待。”隨即獨自操弄起來。不多時,飯菜已備好,眾人動筷。無話。

  飯畢,眾人在茅庵坐著,靜賞疏星淡月,閑敲棋子燈花。所有觀感恰如紫清明道真人《湧翠亭記》:

  騷翁逸人,品藻山水,平章風月,皆曰:江南山水窟,江西風月窩。嘉定戊寅,瓊山白玉蟾攜劍過玉隆,訪富川,道經武城。雙亮凌姻,一龍批月,憩武城之西,望大江之東,撫劍而長呼,顧天而長嘯。環武城皆山也。蒼崖翠壑,青松白石,寒猿叫樹,古澗生風,峭壁數層,斷岸千尺,翼然如舞天之鶴,婉然如罩姻之龍者,柳山也。白蘋紅寥,紫竹蒼沙,魚浮碧波,鷗臥素月,瑁璃萬頃,舢鱸千梭,窈然如霞姬之被,湛然如湘娥之谷者,修江也。山之下而江,江之上而亭,亭曰湧翠,蓋取束坡山為翠浪湧之句。觀其風物,披其景象,如章貢之鬱孤台,如潯陽之琵琶亭者,湧翠亭也。飛單際天,倒影蘸水,天光水色,上下如鏡,姻柳雲絲,高低如幕。綠窗漏蟾,朱簷咬雨,華橡躍鳳,鱗瓦鋪鴛,四榻無塵,一問如畫,玉欄截勝,銀海凝清。鷗鷺不驚,龜魚自樂,適其酒量,任其詩懷者,亭中人也。若夫風開柳眼,露盤胰婆艉舸海轡謁陀輳L哪圩希忠╂毯歟寺塘腖浚鎄芽牽淨角紓昴鴰潑罰照袈湯睿似湎囊病;幣蹺炊希煨懦趵矗鎘⑽捫裕隊幔∈氈芟嗯熳埃似淝鏌病9鸌臃綹擼ㄔ呂希淌藎焦遣院а錄罰謊┯埃似潿病8春嗡嗽眨砍羰劍蟶角嗪歟ξ諛戲桑的咀洗洌┗渚。嘧由詹校兄腥粘ぃ補齏螅嬤鄢恚緣丫肌S惺倍伲刂性逞剩趕氯揮惺倍澹撓襠鶯嶁塹悖揮惺倍椋荷呷氬藎貉窆槁揮惺倍礁墓郟菽舊骸R源飼逍耍源飼逵模杖刖粕模倒槭瀾紓怯械渺端雇ぃ恢猩硎酪印I焦夂頻矗婆炫齲繕縑危祿縊┗鶩虻悖┭齦」猓蓴梢簧昂笥停汕轡璞蹋狹韃裕妒嵌唬河看洹B宀瘓。齡疚耷睿旎贗で埃靡栽啤U腥刖乒餃胄率奕澹劬值保О迦玷危先縊罷叱笳吆停て瘢唐牛嗄榔淙ひ病W釷譴貉└】眨呦掠袷鰨乖陸砉S娓瓚洗Γ謄聘√歟環奧涫保濤噠前丁]雲嚴羥伲坶矗釁淅腫暈耷钜病W魍ふ咚坷鈦欠蛞病R蝗眨┏翹吩瘛⑸鍁寤迫招攏胗啾俁瀋希緔島遵牽搜人桑套┦綈僬擔掠霸詰兀砥禿蠣牛什凰跡氖鏨剿繚輪濤抖V宋墩擼緩罌梢怎膠酰克雇ぶ魅嗽唬喝弧S枰圊魅兆匪跡朗氯緄i,人生如雲萍,蓬萊在何處,黃鶴杳不來,抱琴攫劍,複起舞於亭之上。神霄散史書。

  次日,何道友引二人至訪師岩後玉清池,又往黃沙坑、龍須井、仙人墓(第十六代嗣教天師墓)處遊覽。後送二人離去。

  走啊走,樂啊樂。人生路上早行樂。“師尊,前面有道觀,叫「五福觀」。”童子呼喚起來。二人入內拜謁,童子道:“師尊,你看,這裡也是供奉華蓋三仙。”東方白道:“大驚小怪,整個撫州都是華蓋三仙的地盤。十座道觀就有九座是華蓋三仙的道場。”童子問:“那少數是什麽?”“麻姑山仙都觀的麻姑元君,金溪東門的東嶽廟,南豐神龜崗妙靈觀的高上神霄闡教祖師王侍宸,汝水的魏夫人仙壇,井山的花姑元君。”東方白如數家珍。二人當晚在五福觀內借宿。觀內道友告:“前方有長生觀,比之五福大數倍矣。老天師(上一代嗣教天師,即四十七代嗣教天師張玄慶大真人)葬於那方。明日可往拜謁。”東方白稱善道好。

  ……

  長生觀,果然名不虛傳,規模宏大。中軸線上,照璧、牌坊、山門、龍虎殿、長生殿、通明殿、三清殿,老天師墓,東西各有殿堂樓閣及亭台廊院。觀內道眾百余數,皆是老天師徒子徒孫也。觀主一人,知客一人,帳房先生一人,長老八人各有所主,此皆是老法官也,余則弟子、童子。慕名而來學道修仙者眾。依次拜謁都畢,二人棲於望仙亭內。東方白仔細觀察了一陣,驚覺長生觀內高手如雲,那些老法官個個不同凡響。氣長且緩,健步如飛。柔和內斂,使人如沐春風。有吹簫引鶴者,日下無影者,寒暑不侵者,辟谷不食者……這些老法官也許是不願意待在太過喧鬧的龍虎山,故而居在此處,看護老天師墓地,侍奉長生觀香火。東方白琢磨著:“龍虎山果然力量深厚,嗣教天師要對付蛟、蜃黨羽看來是十拿九穩。”東方白並不欲久留,帶著童子就離開了。

  “好漂亮的銀杏樹啊!”又聽見童子在叫喚了。“秋天更好看,一片金黃。另外當地一般不叫它銀杏樹,而叫他白果樹。說起來還有一段故事呢!”童子一聽有故事,立即唆使東方白講故事。東方白便講起了龍虎山第三十八代嗣教天師張與材大真人法鎮白果樹精的故事來:

  張天師法鎮白果精

  文/南宮琦(何源村籍)〈原作者授權使用〉

  江西省金溪縣何源鎮與道教勝地貴溪上清鎮毗鄰,何源陝山村有一棵銀杏樹,俗稱白果樹,樹高五丈余,樹腹呈被劈狀,留有一凹槽。樹旁支衍出一小銀杏樹,約三丈。在何源鎮一帶流傳一個與張天師有關的故事,其年代歷史因流傳久而不可考,話說當時的陝山村男耕女織,晨啼暮炊,阡陌交通,桑陰蠶哧,吃的是園後菜,飲的是門前溪,一派田園。而田園之美屬那棵白果為最,高大挺拔,青翠欲滴,誰看了誰都喜歡。

  這樹生有數百年,經這數百年之修練,樹已成精,然須本體出山,而出山得由水送,白果精若要發水需先飲龍虎山上清天師府法水井(也稱靈泉井或丹井)中的井水。於是白果精便前往上清天師府,這代天師因其眼珠外露,民間稱“反眼張天師”,天師問:“你是想站著出山還是躺著出山?”白果精想陝山村地形圓狀,隻一出口,極其陝窄,若是躺著出,中途磕磕碰碰必定會損枝傷葉,於是她說要站著出,天師說:“不可,你高三丈,若要站著出水也得漲三丈高,陝山一帶地勢低豈不全部被淹,這必然傷及無數百姓,我決不同意。”說完便將白果精呵斥出府。

  白果精求水不成便欲偷水,數日喬裝在天師府附近,一日趁天師有急事外出時便欲潛入,誰知道府中早已被天師施法,不得入其中,白果精正在破解辦法卻在後門處看到一老嫗正在搓麻繩,於是她便假裝是路人,對老嫗說“老婆婆,我是個趕路的人,走了一上午的路了,很渴,您能給我一碗水喝嗎?”此老嫗不是別人,正是天師之母,天師外出之前曾特意交待母親,不管有誰來借水,一概不能借。白果精見老嫗猶豫便苦苦乞求,但老嫗仍是推辭讓她去別家借水,白果精一急,看到老嫗身邊放著一碗搓麻繩用的水,於是迅速端起水喝下便走了,老嫗感覺隻是一麻繩水便也沒有在意,重新去府中法水井取了一碗水來。

  天師還在外出路上,感到不妙,於是勒馬回府,見其母親便問是不是借了府中的水給別人,其母道“沒有將府中水借給別人,隻是有一個路人在門外喝了我的搓麻繩的水。”天師斷定法水為白果精所喝,於是抓過天師寶劍,來不及向母親道明便騎上白馬往何源陝山方向趕去。

  喝到法水的白果精正在施法蓄水,只見四方黑雲籠聚,頓時晝夜巔倒,閃電驚天,雷鳴震地,山泉柱湧,百溪成河。村民見狀方知道是樹精所為,欲紛紛逃散,有閱歷之老人便告訴大家,妖怪出山,水擁其出,故不可往下逃而應向水流的反方向走,故村民全全往山上逃。

  天師見白果精出山在即,便馬頭一躍,點葉踏枝,三個筋鬥便在白果樹前,天師斥問,你若躺出,本天師今日就讓你出,你若執意豎出,就體怪本天師將你打回原形。白果精自喝法水後,法力倍增,以為天師奈她不可,於是大聲笑到,“我就是要豎著出山,你能奈我何。”一聲大笑閃電為之助威,驅雷為之鼓舞。天師劍芒出鞘,刺入白果腹中,頓時白果慘叫,卻仍頑抗,天師見狀,便將插入其腹中之劍下劈,一時血如泉湧。白果仍頑抗,水仍在蓄,於是天師取出囊中一符掌定於白果樹身,頓時閃電雷鳴停止,四方黑雲消散,白日複行空中,蓄水漸漸瀉退。

  村民見狀知是天師鎮妖,於是紛紛趕下山來,跪於天師前,虔誠感謝。天師道:“我已用神符將她鎮於地中。”村民問道:“她還會再次出來為患嗎?”天師道:“不久她將長出一棵小白果,若是小白果樹長大高於母樹,則小白果會出來為孽。”說完便向上清方向飛去。村民伏地叩拜。

  太概過了一個月,在大樹旁邊果然長出了一棵小白果樹。大家雖知道此樹為妖卻仍是夏天傍晚樹下納涼,聊天,孩子樹下遊戲打鬧,現在小樹也長了十多米高,可是村民想念它永遠不會超過母樹,因為他們心中相信天師。

  聽得利仁童子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這銀杏樹有這樣的黑歷史,樹也不可貌相。哈哈哈!”利仁童子上前仔細查看樹上的凹槽。“走了。”“師尊,等等我。”利仁跟著後頭叫喚,“接下來去哪?”“白馬湖留雲觀。”東方白回。利仁道:“華蓋三仙的道場。”“看來聰明了,哈哈。”東方白爽朗地笑了起來。利仁童子滿臉黑線,最近被刺激得太多,無奈了。

  “哈!又要泛舟了,師尊。”“喜歡就去吧,我在留雲觀。”東方白道。童子蹦Q去白馬湖劃船了,東方白獨自一人進了留雲觀,禮拜華蓋三仙畢,向觀主道:“貧道師徒二人雲水至此,欲借住一宿,萬望觀主收留。”觀主欣然接受,問:“令高足何在?”東方白道:“孩童玩性重,在湖中泛舟呢!”觀主哈哈大笑:“也是,白馬湖風景獨特,道友何不去湖中泛舟?”東方白道:“不了,貧道有些乏,想歇會。”觀主道:“道友,廂房在這邊,請隨我來。”側手禮讓。東方白在房內卸下七星神劍,脫下朱履,在床上靜坐閉目養神。

  日移西山,已近黃昏。利仁進入觀內,朝華蓋三仙禮拜。然後詢問觀內道友下午進來的法官何在,道友道:“現在是用齋時間,隨我來齋堂吧,你要找的人也會在的。”利仁便跟著去了,不出意外的在齋堂找到了東方白,飯畢則一同回了廂房。

  “師尊,我們明天去哪?”

  “象山墓、東嶽廟、仰山書院、滸灣鎮書鋪街、銅峰嶺徐仙廟、徐仙岩。”

  “咱去書鋪幹啥?”

  “沒聽說過臨川才子金溪書?”

  “徐仙是誰?”

  “前朝成仙的玉府雷師淠嬡誦煜榭桑淙受埃窒榭桑淠嬡耍鏨讜佑悠唚旮輳1320年)七月十三日。其相貌醜陋,卷手,一足偏縮,七歲始能說話,八歲已見奇異,九歲攜杖履石與群兒戲於銅峰,至今遺跡尚在。天性至孝,十歲父卒,哭哀三載。與諸兄弟相友愛。常顯奇異, 但從不談任何神仙飛升黃白之事,隻寄意湖山,雲遊區宇,往來閩粵,捍患禦災,振困扶危。鄉裡遇有水旱疾疫,凡有所求必能解救。其傳說故事廣為流傳,人皆視之為鐵拐李仙轉世。祥可43歲時仙逝。卒後仙異事跡不斷。”

  一天行樂,二人止步於徐仙岩。“師尊,我們今天晚上又是睡山洞。”童子抱怨著。“挺好的的啊!”東方白回。童子自言自語道:“今天滸灣鎮書鋪街的藕絲糖和龍須面真好吃。”

  清晨,二人望著眼前的山,童子問:“今天去那了?”東方白回:“對,那是靈谷峰,有隱真觀、鬥姥宮等道院。”“華蓋三仙的道場。”童子脫口而出。東方白隻說了一個對字。隨即又說:“多讀書,耆山天師《峴泉集》卷三有《靈谷山隱真觀記》。山門對聯是紫清明道真人題的[雨過玉簫清夜月,一庭黃鶴舞;雲深丹灶冷春風,幾度碧桃開。]”

  二人把靈谷峰隱真觀,鬥姥宮,南北二井,王安石讀書台,駐雲亭,古牛石,石門關,退心石,棋盤石,雞心石,醴酒泉……都遊覽了個遍,隨後下山去往撫州。

  “五皇殿,五皇是誰啊?”

  “你進去就知道了。”

  “噢!天師,太極左仙公,九州都仙太史,浮丘公,薩翁。”

  二人依次禮敬完畢,在道觀內小憩了會。又啟程去了汝水邊魏夫人仙壇,夜宿於壇右洞靈觀。天明則從汝水行船直接回明德堂。

  依然是那背負寶劍的道人,依然是那昂首萬裡的姿態,依舊是那天真無邪的童子,融入那初升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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