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如幕,繁星如織。
原來一番狂風驟雨過後的天空,竟可以如此地清澈璀璨。
漢靈帝劉宏移步溫德殿外,凝視著殿頂上面一片片被閃電劈得支離破碎的金色琉璃,表情顯得有些嚴肅。
懷著對剛剛結束的那場超強雷暴的余悸,靈帝喚來中常侍張讓,提出想要登臨永安台,視察一下宮外的民宅受災幾何。誰知這一看似平淡無奇的想法,卻差點讓張讓驚出一身冷汗。
不過張讓畢竟是老奸巨猾之人,他稍稍定了定神後,竟信手拈來道:
“古語雲,人君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散離。”
靈帝“哦”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麽。
其實,靈帝從十二歲起便師從被譽為“東漢三君”之一的太傅陳蕃,且其本人還精於詞賦,有《皇羲篇》、《追德賦》等名作傳世,以他的才學,不可能察覺不到張讓的杜撰之辭。
然而,他還是一如既往地選擇了相信。
因為對方可是張讓,那個一直以來對他悉心照料的第一內侍,那個幫助他從大將軍竇武手中奪回實際權力的第一功臣,那個被他尊稱為“阿父”的第一親信。這麽多年來,張讓說什麽,靈帝便聽什麽。
夜色漸沉,朔風又起,靈帝徑回內殿歇息。途中,他突然問話從人:
“朕何如先帝?”
從人答曰:
“陛下之於先帝,亦猶虞舜比德唐堯。”
靈帝不由得陷入了沉吟――先帝在位二十一年,朝野惡評如潮,與他相比半斤八兩,真是叫人情何以堪哪……
……
北皇宮外。
出了金商門,一直往東便是張讓的宅邸。這是張讓瞞著靈帝私建的一片超奢華建築群,不但雍容富麗之程度登峰造極,而且竟然僭越朝製,將其樓闕莊院建得高過皇殿,簡直無法無天。
這一日,張讓家的老傭花了整晚的時間才將散落遍地的碎白玉碴兒拾掇乾淨。雨總算停下,他除去滿身的泥濘,來到中庭花圃邊,默默遙望著銀色的錦緞垂掛在北皇宮的上方。
這時,隻聽得兩個執帚小童在一旁輕聲嘀咕起來:
“快看快看,那座高樓都連著天啦!”
“笨,那不是高樓,那是永安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