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這一年,侍水國最大的新聞是什麽,那恐怕就是侍水王的那道聖旨了:
奉侍水王詔,曰,張長夜揭發項家之圖謀不軌,又滅孫家之不忠野心有功,特封張長夜為王,封號為詭,獎土地萬頃,並享有與侍水王同等的權利。另冊封張家,為護國之家,享有與皇族同等之特權。欽此!
當然,這是最大的新聞,因為在這條聖旨之後,還有一連串的聖旨,但是大概意思,都是圍繞張家,不,準確說是張長夜來發布的,如:孫家十二年前綁架張長夜,判抄家之罪。隨後將孫家的強者,發配到犄角旮旯服役。如:項家大逆不道,欲襲擊詭王張長夜,如今逃亡在外,若有知情者,發現者,必重賞。如:月影商行,為皇族唯一指定,專用商行。等等。
當然,也有很多其他的消息,也讓人無比關注,如:鍾家崛起,力挽狂瀾,一夜之間收購項家所有店鋪生意,成為又一個頂級家族。如:威家突然發力崛起,短短三天,通過關系,接手孔院,收購多個高階家族,一躍而起,成為又一個頂級家族。如:將軍世家劉家,強勢發力,取代項家、孫家在軍中的地位,一躍而起,成為僅次於張家的將軍世家,成為第四個頂級家族。
可以說,這一年,侍水國,除了穆家沒變以外,其他的家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或強盛,或墮落,或一躍而起,或墜入深淵。
但是,無論是哪個家族,都發現了這麽一個規律,那就是,凡是和張家,準確的說,是和張家的那個史上最年輕的王,詭王張長夜有關系的家族,都不可抑止的強盛起來,相反,凡是與張長夜,或者張家做過對,為過難的家族,都不可抑止的被淘汰了。
所以,如今的侍水國,幾乎所有家族都在交好張家,其中一些人,更是想與張長夜交往,甚至還有很多家族,都將自己族內的美女全部送了過來,要和張家聯姻。當然,不一定要和張長夜聯姻,因為,現在只要能進入張家,那他們的家族,就不用擔心強盛的問題了。
但是遺憾的是,張家自從皇榜發下以後,就閉門謝客。一些讓張家難以拒絕的家族,拜訪後也是紛紛搖頭,最後,傳出了一條消息,那就是:張家已經把族長的頭銜,交給張長夜了。所以,沒有人可以做主。而張長夜,據說出外雲遊,不知何時能歸。
至於說張長夜本人...現在張長夜,正帶著楊翰柏,走在侍水城西城,也就是普通人的居住地。張長夜對一邊的楊翰柏,道:“我說丫頭,你真的沒必要跟我一起受這個罪。”一邊說,張長夜一把把炸獸肉球塞到嘴裡,隨後一臉的享受。
楊翰柏好看的白了一眼張長夜,隨後兩隻手捧著一個油炸酥,小口的咬了一口,道:“現在,我們連夫妻之實都有了,你不會想拋下我一個人,自己去享受人間快活吧?”
張長夜一聽,傻乎乎的嘿嘿笑了。
其實那一晚,發生了很多事情,就好比張長夜應付了侍水王來使的模樣,以及張長夜隨隨便便說一件事,帶給其他人的壓力。所以剛開始,飯吃的很悶。
但是別忘了,張家有酒啊!
於是很快,大家就被迫喝暈了,暈了就放開了,放開了,一切就回歸本來面目了。所以那一天,所有人都喝了很多的酒。
其中,張長夜喝的,是最多的,因為張長夜是真的覺得滿足,因為,他現在發現,自己除了老爹,蒙姐以外,還有為了自己,不惜以性命相逼,逼迫楊素梅為張家平反,隨後又一心一意,甚至不惜清白,也要下嫁張家的楊翰柏。有為了自己,不惜離開錢家,隨後因為自己一無所成,乾脆找楊翰柏交換條件的錢三明。有為了已逝去爺爺的一句話,傾盡家產,一心一意扎在月影商行,卻不要絲毫回報的海得寶...
所以,張長夜那天,是幸福的。
而這一幸福,張長夜就真的徹底放開了,所以那天,張長夜喝的忘我,到最後,那真的是想到什麽,說什麽。但是,可能因為太興奮了,所以張長夜壓根一點也不困。
所以在最後準備睡覺的時候,張長夜雖然迷糊,但是就是睡不著。偏偏,這個時候,楊翰柏來了。興許是因為,要在張長夜面前脫衣服,所以楊翰柏脫得羞澀,這一羞澀,把張長夜看的不要不要的。最後張長夜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和楊翰柏分享自己青春的煩惱。後來分享分享,不知道怎麽,就要實戰了,說實話,張長夜到現在都沒想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聊起那方面的事的,又是怎麽迷迷糊糊就要一起研究一下這事的。
但是,做都做了,自己總不能擦乾抹淨不認帳吧?
於是第二天,張長夜含著淚,對緊緊抱著自己的楊翰柏,說:“你要對我負責...”
然後...然後楊翰柏真的很負責,基本上除了上廁所以外,幾乎都在張長夜身邊。
那之後,錢三明三個人就向張長夜告辭,因為他們來的匆忙,所以很多事情都沒安排。而張長夜也和他們約好,說自己到處走走,過幾天應該就能到沙礫堡找他們。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張長夜從懷裡,掏出一個大板糖,添了一口裡,道:“我可不是享受人間快活來了,而是因為,當初我發誓,要逛變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哪怕看一眼也好。恰好,我又打算去沙礫堡那邊,所以乾脆,我就打算這麽晃晃悠悠過去的。”
楊翰柏把自己吃了幾口的油炸酥,遞給張長夜,道:“咱倆換。”隨後拿過張長夜的大板糖,美美的添了一口,道:“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既然你要逛變所有地方,那我也隻好陪著你嘍。”
張長夜無語,剛要說什麽,就見前面,有很多人在圍觀。張長夜好奇的走過去,隨後他看見,有兩個要飯的小孩,被一個拿著擀麵杖的潑婦,一頓大罵:“你們這兩個小要飯的,竟然敢偷老娘曬的靈藥,你們是不是想死啊!”
那兩個要飯的一動也不動,就蜷縮在那裡。
那個潑婦又打了那兩個小要飯的一頓,隨後又罵了幾句難聽的,就離開了。拋下兩個不住在地上顫抖的小乞丐。
張長夜搖搖頭,就要離開。而楊翰柏,則拉住了張長夜。
張長夜不明白的看著楊翰柏。楊翰柏道:“他們偷東西,一定是有原因的,要不我們去看看,他們為什麽要偷靈藥?”
張長夜搖搖頭,道:“行乞之人,掙得就是這份錢。這是他們選擇的工作,所以沒什麽好說的。”
楊翰柏道:“這又不是他們願意的。”
張長夜問:“你看,他們身上,可有殘疾?”
楊翰柏搖搖頭。
張長夜道:“這個世界上,殘疾人有很多,但是,他們都艱難的依靠打工,或者做小買賣,存活了下來。而他們,應該也有十歲了,有手有腳,又不癡呆,又不呆傻,又沒有殘疾,為什麽他們不去依靠自己的力量,而要行乞偷竊?所以,這種人,並不值得同情。”
楊翰柏聽了,想了許久,覺得,張長夜有些不通人情。但是,卻又沒說錯。楊翰柏糾結了許久,也沒想明白。
張長夜給楊翰柏舉例子:“我們換個角度來講,做乞丐,就是他們的工作,他們就是靠博取同情賺錢,而他們的貢獻,就是讓生活的不如意的人,找到優越感,心裡找到平衡。這樣想,是不是會好一些?”
楊翰柏思考了許久,忽然覺得,張長夜很有學問。的確,如果把這個看作他們的職業的話,那就說得過去了。但是,這真的是一份沒有尊嚴的活計。楊翰柏看著小乞丐有力的胳膊腿,搖了搖頭,道:“有手有腳,身體健康,為什麽要做乞丐呢?”
好死不死的,旁邊一個大嬸聽到了,歎了一口氣,道:“他們也不想做乞丐啊,可是,不做乞丐不行啊。因為他們的家族,和項家有很大的牽連啊。而他們的家主,聽到這個消息後,就把房子賣了,帶著所有的錢,和家裡人都逃走了。而他們,又因為和項家有牽連,所以沒有人敢收留他們做工,這才不得不要飯的。”
張長夜側過頭,問那大嬸:“你怎麽那麽清楚啊?難道,你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那大嬸一聽,頓時急了,道:“我可跟你說,我跟他們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只是聽別人說的。”說完,就逃一樣的離開了。
張長夜呵呵一笑,道:“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些人,東家長李家短,什麽都知道,偏偏一遇到事情,就生怕和自己有關系。”
楊翰柏看著這倆小孩,道:“他們,仿佛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
張長夜搖搖頭,道:“苦盡,才能甘來。只要他們肯一直努力,頑強的活下去,好日子早晚會到來的。”說著,張長夜一摟楊翰柏,離開了。
兜兜轉轉,大概一刻鍾的時間,張長夜被楊翰柏拉到了一個小巷子裡來。
張長夜看著巷子的最深處,有一個簡陋的棚子,道:“丫頭,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心地這麽善良呢?”
楊翰柏臉一紅,道:“你都知道啦?”
張長夜白了楊翰柏一眼,道:“之前在大街上,什麽味道都有,我沒聞出來。可是這裡,全是臭味,偏偏有那麽一縷不和諧的味道,我怎麽可能聞不出來?”
楊翰柏驚訝的看著張長夜,問:“這個味道,你都能聞到?”
張長夜擦了擦嘴角的油,道:“不是我能聞到,而是他能聞到。”說著,張長夜一指胸口掛著的一個粉紅色的小繭。
楊翰柏指著小繭,道:“就你會多管閑事!”
小粉一聽,鑽了出來,衝著楊翰柏嘰嘰的叫著,仿佛聽懂了楊翰柏的話一樣,很不服氣的抗議。
楊翰柏拉著張長夜的胳膊,晃來晃去,道:“咱倆就去看看嘛~”
張長夜無奈的點點頭,和楊翰柏走了進去。
進去後,張長夜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因為,他聞到了一種讓人惡心的味道。張長夜確定,這人應該是中毒了。
等二人來到近前,就看到一個臉色慘白的女人,在那邊可著勁的咳嗽,而那惡心的味道,就是從婦人的嘴裡發出來的。
張長夜問:“知道是什麽中毒嗎?”
楊翰柏點點頭, 道:“如果我沒猜錯,她一定是把茂衫草,當作是碧油草吃了,所以才中毒的。畢竟兩種草,長得很相似,如果曬幹了,更是無法從外形分辨。”
張長夜問:“你打算怎麽辦?”
楊翰柏從懷裡掏出一本書,從裡面撕下來兩頁,張長夜注意到,其中一頁是講關於茂衫草的,還有一頁,是講關於銀葉草的。張長夜明白了,感情,楊翰柏是想讓他們親自動手,去找銀葉草去。
張長夜道:“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楊翰柏問:“怎麽賭?”
張長夜道:“我跟你賭,這兩個小孩,看到了這個以後,並不會去書裡說的地方去尋找靈草,而是會去偷。”
楊翰柏一想,在一邊標注出:只有最新鮮的銀葉草,才能解茂衫草之毒。
隨後楊翰柏對張長夜道:“我相信,他們會去尋找銀葉草的,即便是有可能遭遇一階靈獸。”
張長夜搖搖頭,道:“想改變一個人,並不是那麽容易的。看來,這次遊歷,你真的有必要跟著來。”
楊翰柏沒有回答張長夜,因為她的心裡,還真的是偏向張長夜說的,可是,她更願意相信,這兩個孩子,會按照她的想法,去親自動手。
說這話,二人已經走到了近前。張長夜從楊翰柏手裡拿過兩頁紙,扔到地上,道:“我看你母親的氣色,估計只能再撐兩天。你們看著辦吧。”說著,張長夜就拉著楊翰柏離開了。
而後面兩個孩子,後知後覺去撿起地上的兩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