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張府,天已經擦黑了。
一回到家門,張長夜就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張長夜正在腦子裡對號,那邊幾個人就走了過來,問張長夜:“你是...哪位?”
張長夜看著以前那個呆頭呆腦,可是現在,眼神中卻多出一絲精明的海得寶,道:“好小子,連我也敢不認得了?你想我炒你魷魚嗎?”
海得寶一聽,心裡奇怪,我認不認識你,和炒魷魚有什麽關系?還有,魷魚是個什麽東西?能吃嗎?
見到海得寶那一臉的不解和莫名其妙,張長夜道:“怎麽說,我也是你老板啊!”
一句話,海得寶當時就愣住了,雖然他不太清楚,老板是什麽意思,但是他隱約能明白,這個老板,和掌櫃的,應該差不多。而這個人,又可以自由出入張家,再加上,自從進入張家後,就一直沒出過深宅的楊翰柏,今天出來了。總是愁眉不展的張全德,今天紅光滿面。種種的一切,讓他察覺到,可能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而聯系到這一句,他仿佛明白了。
海得寶試探的問了一句:“長夜?”
張長夜點點頭,道:“十幾年沒見,你變聰明了。”
海得寶一聽張長夜承認了,一把摟住張長夜,道:“我就說,嫂子怎麽舍得出來了,原來是長夜老弟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張長夜哭笑不得,道:“你管我叫老弟,那你應該管楊翰柏叫弟妹。”
海得寶一愣,隨後他撓撓頭,道:“誒~咱們按照江湖規矩來,誰修為高,誰做大哥,你看怎麽樣?”
張長夜看著滿身江湖氣的海得寶,道:“寶兒~我發現你這些年,奔放了不少啊!”
海得寶“哈哈”一笑,道:“是我太俗氣,太俗氣,哈哈!”
張長夜拍拍打著自己肩膀的海得寶,道:“好了,別鬧了,快給我介紹介紹,這兩位是?”
海得寶剛要介紹,“噗通”一聲,一個臉上有兩道疤痕,走路一瘸一拐,眼神倔強,棱角分明的人,一下跪倒張長夜面前,略顯乾澀的嘴唇,艱難的一張一合,道:“大哥!”
張長夜一下就愣了。大哥?在張家,我怎麽排輩,也排不到大哥啊。而且,我也沒在外面,拉過幫,結過派啊。
見張長夜迷茫,活絡的海得寶連忙附耳,道:“這是欠三命,就是當初的錢三明啊!”
張長夜一聽,趕緊把錢三明拉起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張長夜實在無法相信,原本那個胖胖的,總是笑呵呵,身材也不是很挺拔的錢三明,竟然變成了這樣!
張長夜眼眶凹陷的錢三明,眼中泛著淚花,張長夜拍拍錢三明,道:“你受苦了,當年,都怪我不好,逼你和我結義。”
錢三明可著勁的搖頭,道:“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如果你不能回來,我真的不知道,我會不會有一天崩潰。”
張長夜從老爹那裡已經知道了,錢三明過的有多難。說實話,張長夜真的沒想到,錢三明會那麽在意感情。而偏偏這感情,讓他無法重新回到家族。所以他每天過的都很痛苦,苦惱有家不能回,苦惱張長夜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和結拜後的托付。
張長夜道:“都過去了,過去了。不過既然我回來了,我就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錢三明忙搖頭,道:“都是我自願的,和別人沒有關系。”
張長夜拍拍錢三明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不會插手錢家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他們總有一天會求你回去。”
錢三明見張長夜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心裡也有期待。如果說,他對家族,一點失望都沒有,那是胡扯。但是他真的沒有怨過家族,因為如果把他放到那個位置上,恐怕自己也會這麽做。不過聽張長夜這麽說,錢三明知道,自己終於可以回家了!
想著,錢三明的眉毛,終於不再擁擠,臉上,也難得的綻放出以前那樣,柔和的笑容。
張長夜回過頭,問:“那你是...”
那人看著張長夜,問道:“哥,你真的認不出來了?”
張長夜搖搖頭,心說:這個長相端正,卻眼神閃爍,一看就知道是個滑頭的人,自己真的是一點記憶也沒有。
那人忽然一臉天真的看著張長夜,張長夜腦海忽然一個身影閃過。但是在想了許久,張長夜就是無法想清楚,那個身影,到底是誰。
那人苦著臉,道:“我是張前進啊。”
張長夜這才終於把兩個身影合到了一起,張長夜道:“你小子變化真大,我都認不出來你了。”
張前進失落的道:“哦,反正我也沒認出你,咱倆算扯平了。”
張長夜看著三個當年的兄弟,心裡感慨,都變了,真的什麽都變了!
這個時候,一身淡粉的楊翰柏,悄然出現。不過在出現後,楊翰柏的表情就變了。楊翰柏抓著張長夜的手,問:“你受傷了?”
一句話,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長夜看著楊翰柏那緊張模樣,原本想要埋怨她大驚小怪的話,一下子咽回了肚子裡。張長夜道:“小傷而已,已經好了,對了,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換一件衣服。”
說著,張長夜就要離開。
而後面的楊翰柏,乾脆就跟著張長夜離開了。
直到這個時候,小眼睛咕嚕嚕直轉的張前進,道:“我...我沒看錯吧?那是嫂子?嫂子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漂亮了?”
海得寶一撇嘴,道:“小孩子懂什麽?這叫做女為悅己者容!不過,嫂子這身,就算是在咱們侍水國,也是數一數二了吧?”
錢三明呵呵道:“數一數二?我看是獨一無二!”
這句話一說出口,錢三明就覺得不對勁,看了一眼左右,發現海得寶和張前進都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仿佛不認識自己了一樣。
錢三明在一瞬間,有些恍惚,是啊,我多久沒有說過一整句話了?我多久沒笑了?錢三明發現,自己都不記得了。一瞬間,錢三明忽然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很委屈,一種自己也不明白的委屈!
而另一邊,張長夜看著直勾勾看著自己的楊翰柏,道:“我真的是小傷。”
楊翰柏道:“小傷?我敢確定,你的身體的某一處,一定被穿透過!”
張長夜驚異的看著楊翰柏,問:“你怎麽知道?”
楊翰柏一聽,那還得了?只見楊翰柏雙手抓住張長夜的上衣,一用力,張長夜就覺得,自己的上半身涼快了許多!
這是什麽鬼?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擺在了一邊,張長夜根本不敢相信!因為張長夜就在剛才晃神的一瞬間,外衣就瞬間被解下來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隨後楊翰柏的手,就出現在了張長夜的內衣之上。
張長夜趕緊一下按住楊翰柏的手,因為他擔心,楊翰柏真的把自己扒光了。
索性張長夜自己把衣服脫了下來,露出了兩臂和小腹的傷口。
楊翰柏一看張長夜的傷口,先是心疼的一蹙眉,隨後果斷的將手,貼在張長夜的身上,很快,楊翰柏就不可思議的道:“你的傷口,已經愈合了?”
張長夜點點頭,畢竟自己的體質,自己知道。張長夜問楊翰柏:“你是怎麽察覺到我受傷的?”
楊翰柏一邊小心的將一顆丹藥捏碎,小心的塗抹在張長夜的傷口上面,一邊說:“如果一個大夫,連血腥味都不敏感,那還做什麽大夫?”
張長夜又問:“那為什麽,做大夫一定要對血腥味敏感呢?”
楊翰柏搖了搖頭,道:“對血腥味敏感,有些太單一,準確的說,應該是對所有的味道,都敏感。因為,做大夫的,難免要和藥材,靈材打交道,而有一些,長相極其相似,所以就要求,做大夫的,要對每個藥材的味道敏感,從而區分不同的藥材。當然,這裡面還包括很多很多。”
張長夜看著給自己擦藥的楊翰柏,問:“對了,錢三明身上的傷...”
楊翰柏打斷道:“那些傷,有一些是當年從森林回來的時候留下的,有些是他被趕出家門時留下的,還有一些,是他遭到暗算留下的。當初,我也提出過,可以幫他去除這些傷疤,但是他說,這些傷疤,可以時刻提醒他,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才沒有幫他去除傷疤。”
張長夜看著楊翰柏至始至終都很認真的樣子,忽然想調侃一下楊翰柏,道:“誒,你好歹也是詭醫,怎麽現在也走上正規路線了呢?”
楊翰柏模樣不變,道:“的確,我可以用火蟻油,塗抹在你身上,隨後給你準備一根松木做的木樁,讓你蹭。”說到這裡,楊翰柏抬起頭,兩眼柔情的道:“可是,我舍不得。”
張長夜見楊翰柏,含情望著自己,心跳不知不覺加速的厲害。
楊翰柏見張長夜臉紅心跳,不自覺想要伸手去摸張長夜的臉頰。
張長夜一躲,趕緊以一個超越了脫得速度,穿了上去,道:“還有人在等我們呢,我們快去吧。”
楊翰柏翹起嘴角,紅著臉一笑,張長夜頓時覺得,他有必要做一些速效救心丸。
等張長夜和楊翰柏再出來的時候,所有人已經坐在了餐桌上。
張長夜松開被楊翰柏抱著的胳膊,道:“讓大家久等了。”
其他人看看張長夜,又看看楊翰柏,彼此猥瑣一笑,海得寶道:“不著急,不著急。你們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們!”
其他人很默契的猥瑣一笑。張全德也跟著點點頭,道:“雖然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也不急於一時,反正晚上有的是時間嘛!”
這個時候,一臉純真的張漫漫,問張長夜:“你們晚上有什麽事情要做啊?”
張長夜一臉的為難,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張長夜歎息一聲,還是情商不夠用啊!
楊翰柏見張長夜一臉為難,歎了口氣,心說:你真是個木頭。
好在,這個時候,李君蘭出來解圍:“你一個小P孩,管這麽多幹嘛?”
張漫漫一臉委屈,道:“我怕,我怕哥哥像父親欺負你那樣...”
話還沒說完,李君蘭就一把捂住張漫漫的嘴。
而張全德,壓根沒在意這些細節,道:“對了,長夜,你下午出去做什麽了?怎麽穆家的人,忽然對我們張家這麽好?”
張長夜一聽,連忙轉移話題,道:“我下午和他們賭去了。”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大堆的憑據,一股腦的放到了一邊。
張全德好奇的拿過來, 一看,頓時整個人就無語了。不說項家那兩億兩欠條,就說穆家的情報,任何級別,免費查閱就足夠他震驚了,雖然,穆家的欠條上,有使用期限。
扒拉了半天,張全德無奈的把這些隨隨便便拿出一樣,就能嚇死人的東西和欠條小心的放到一邊,道:“下回賭博,帶我一個!”
其他人聽著,也好奇,但是又不好意思去看。這個時候,管家跑了過來,對張全德耳語了幾句。張全德大大方方的道:“長夜,侍水王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
張長夜點點頭,從管家手裡接過聖旨,隨後道:“去,給我拿一支筆。”
管家點點頭,很快,就拿來了一支筆。
張長夜接過筆,在聖旨上面,塗塗畫畫,不一會,好好的一道聖旨,被張長夜畫成了兒童畫冊。張長夜滿意的點點頭,遞給管家,道:“告訴外面的人,就說,我改的這些,一樣不能錯,如果有什麽問題,讓侍水王和我面談!”
管家當時就呆了,你在聖旨上面塗塗畫畫也就算了,竟然還讓侍水王到這裡和你面談?是我沒睡醒,還是你睡糊塗了?
而一邊的張全德,在思索了一下後,對管家說:“你沒聽見長夜說什麽嗎?快去!”
管家這回徹底懵了,怎麽家主也沒睡醒嗎?不對,一個有問題,可能是那個人沒睡醒。可是如果兩個人有問題,那應該是我沒睡醒!想著,管家轉過身去的瞬間,給自己了一個耳光。
“啪!”一聲,所有人都如大夢方醒一般,緩緩地緩過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