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何以靜心?相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有些人覺得,睡著了,心就靜了。可是,既然心靜了,為什麽會做夢?有些人覺得,放下一切的煩惱,就可以靜心。可是,人怎麽可以放下一切,沒有感情呢?當然,也有些人覺得,老媽不再嘮叨,全世界都安靜了。但是,如果沒有老媽嘮叨,你怎麽會在老媽靜音的那一刻,感受到靜呢?
而現在,張長夜面臨的,也是這個問題。那就是不能馬上讓心,靜下來。
至於張長夜為什麽要馬上靜心,那自己是因為他要融入,讓自己很自然的融入到自然之中。而這種融入,首先,就是排除雜念,讓自己的心,靜下來。
天,依舊是蔚藍的,張長夜在樹林邊,看著不器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偶爾,還會有幾隻鳥兒停留在不器的身上。
張長夜仔細想了許久,覺得,興許,自己無法迅速融入到環境之中,是因為,自己始終生活在另一種環境之下。但是想想又覺得沒有道理,畢竟現在的自己和不器生活在同一種狀態下,為什麽人家就能迅速進入到狀態之中?
索性,張長夜又站了起來,隨後安安靜靜的站在樹林中,感受著大自然,許久許久,張長夜終於進入到了那種狀態,可是在進入狀態的一瞬間,張長夜就清醒過來。
太慢了,實在太慢了。張長夜搖了搖頭,對自己說。畢竟,隱匿之術,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可是,以自己的速度,根本就無法隨時隨地融入到不同的場景之中。
張長夜徘徊了許久,覺得,自己應該是不夠熟練。畢竟,不器是十幾年的功,而自己,才三個禮拜,不過三個禮拜,就已經做到大約兩刻鍾,就能融入,已經可以了吧?
想著,張長夜覺得,以後,晚上全部用來修煉這個,畢竟,融神於景,是很放松的一件事情,完全可以和休息相比。
做好了決定,張長夜就邁開腳步,離開了。
回到四合院,張長夜就開始發愁,自己下一樣,學習什麽好呢?去找布能武學些初級的製符,畫陣?還是找段天器學習煉器?又或者找翠心,學習煉丹?誒,等等,對啊,我找蒙姐學煉丹啊!她可比翠心厲害多了!
一想到蒙未寒,張長夜心裡也是一陣感慨,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小小的自私之心,竟然讓自己交了這麽一個好姐姐。
沒錯,當初張長夜和蒙未寒結拜,張長夜是有那麽一些私心的。其實這沒什麽,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會參雜一些自己的私心。只不過是參雜的多與少而已。
而張長夜的私心,就是他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的處境。他害怕,蒙未寒真的因為自己的調戲,忽然如何如何了。另外也擔心,自己的偉大形象被三聲門的這些未來,徹底誤解了。畢竟,門主去搞堂主,說出去,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而且,很容易造成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情況。
不過那天,張長夜反駁洛楠的話,是真的發自內心的。
“蒙姐~”剛進到內院,張長夜就喊了起來。
正常來說,張長夜喊完了,蒙未寒也就出現了。不過今天不知道為什麽,蒙未寒沒有出現。
張長夜雙眼一轉,一下就猜到了,蒙姐可能是在煉丹!想著,張長夜就走到內院的一個稍小的房間,隨後在門口安安靜靜的等著。
許久,忽然一陣香氣出來,張長夜睜開眼睛,大大的吸了一口丹香,道:“真香!”
蒙未寒笑呵呵的走出來,
道:“傻弟弟,哪有人會這麽評價丹藥的?” 的確,丹藥的價值,並不在香與不香,而且,有些丹藥的香味,是有毒的。而作為堂主的蒙未寒,對這些更是講究。所以,如果有人這麽評價,那蒙未寒一定會嚴厲的教訓那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蒙未寒就是舍不得說他這個弟弟。
興許,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傻弟弟。
其實,這種事情,對於未經過世事的蒙未寒來說,很正常。畢竟,她除了師傅以外,再沒有親人。加上那日,他聽到張長夜對自己的決心,所以心裡下意識的,把張長夜放在了一個很高的地方,而經過這大半個月的相處,蒙未寒更是喜歡自己的這個弟弟,可以說,張長夜是他理想中的弟弟。當然,這個“理想”,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這個理想,代表了什麽。
張長夜嘿嘿傻笑一聲,道:“蒙姐這回煉的是什麽丹?”
蒙未寒歎了口氣,道:“是回香丹,用來壓製你體內蟲的。”說完,憐愛的看著張長夜,道:“你體內的蟲,雖說不妨礙你的日常生活,但是終歸是個問題。所以,如果可以,我也想早日幫你清除,只是...”
張長夜點點頭,道:“我知道的...唉,蒙姐,我也不瞞你了,其實,我有辦法除去體內的蟲,只不過...”
蒙未寒一聽有戲,連忙問:“只不過什麽?”
張長夜道:“一念成仁,一念成魔!”
張長夜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之前他研究紫砂寶鑒的時候,看到過蟲血丹的介紹,其中有一句:懷丹者,邪氣易侵,侵而兩難。能破心魔者,可以成仁,隨波逐流者,化身邪魔。
其實說的就是,結丹的人,容易被蟲血丹中的怨氣入侵,腐蝕丹核。而能看破心魔的人,就能清醒過來,驅散邪氣。而被心魔掌控,無法逃脫的人,會被邪氣入侵,最後被丹化邪丹,從此化魔。
說實話,當張長夜看到這個的時候,就決定,找個機會,找個人,把心裡的話,好好說一說,把委屈傾訴一下,而首選,就是張全德。畢竟是自己老子。但是,接下來的問題,就有些難辦了,因為自己的修為,以及狂化後,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所以,張長夜還是很擔心,擔心自己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所以也一直都很為難。
直到遇見這麽個一心為自己的姐姐。
其實,張長夜自己也很納悶,因為他不明白,難道結為親姐弟,就真的這麽親了?可是蒙未寒對他做的,卻讓他感覺,蒙未寒真的像自己老姐一樣。更難能可貴的是,蒙未寒對自己的疼愛,是一天多過一天。有的時候,張長夜都懷疑,他和蒙未寒正在熱戀。
所以,張長夜在想了大半個月後,也有些動搖,是不是要真的完全相信蒙未寒。這在別人看來,不重要,但是在張長夜看來,卻很重要,因為那意味著,自己的心裡,興許要多加上一個人的重量。
再等一年吧,張長夜對自己說,他相信,一年時間,足夠鑒定很多事情了。
於是張長夜就把蟲血丹的事情說了出來。
蒙未寒聽了,壓根沒問蟲血丹的來源,隻問:“你現在有信心,面對心魔嗎?”
張長夜搖了搖頭,道:“有些心結,不是一天兩天能豁達的,給我一年時間。”
蒙未寒點點頭,沒有多問,道:“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張長夜討好的笑著,道:“這不是想找蒙姐,學習一下煉丹術嘛。”
蒙未寒倒不覺得意外,因為自己這個弟弟,就是閑不住。蒙未寒問:“怎麽,不和不器修心了?”
張長夜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修心不是一天就可以修的好的,所以我覺得晚上去練習。”
蒙未寒聽張長夜不是放棄,而且仿佛頗有心得,也就放心了。
“進屋坐。”說著,蒙未寒自然而然的拉著張長夜進屋。
進到屋裡,張長夜四顧了一圈,說實話,這是張長夜第一次進到屋裡。
屋子裡布置的很簡單,就是一張床,一個丹爐,以及丹爐周圍,無數個大大小小的貼著標簽的盒子。除此之外,就是一股淡淡的幽香,這幽香,不同於丹藥的味道。吸了兩口,張長夜整個人都陶醉了。
而一邊的蒙未寒見張長夜那模樣,就知道,這個弟弟,又開始作怪了。不過,融體香的味道,我還是很有自信的。想著,蒙未寒笑自己,怎麽跟個小孩子一樣。
找了一個地方坐下,蒙未寒問張長夜:“你認為,煉丹,是什麽?”
張長夜想了許久,道:“煉丹,就是把我們需要的性能,從靈花異果上面,萃取下來,並且驅其糟粕,深化其效用。”
蒙未寒聽了,道:“你隻說對了一半。從古有雲,煉丹是最能體現煉金的學問。而所謂的煉金,不外乎就是用不同的載體,製作自己所需要的東西。這和煉丹有很大一部分相似,只不過,煉金更廣博。而我之所以說,你隻說對了一半,那是因為,煉丹不一定只有靈花異果可以,有的時候,我們煉丹還可以加入奇石怪木,頭髮毛發,甚至是汙穢,都能煉丹。”
說完,蒙未寒停了一會,讓張長夜消化,隨後道:“知道,民間的湯藥吧?其實,那也可以看作是丹藥。只不過,因為其中沒有靈力的存在,或者說,沒有其獨有的靈力存在,所以,他雖然不能稱謂丹藥,但是卻也是丹藥的一種。話雖然這麽說,但是,製作湯藥中的性質,和煉丹差不多。說了這麽多,就是要告訴你,丹藥,其實並沒有固定存在的形態,也沒有嚴格意義上的靈方。”
張長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的確,中藥之中,就有用石灰等東西做藥引的思路。
蒙未寒又道:“而煉丹,想要思路正確,那首先一點,就是了解各種藥的所有效用,然後按照自己需要的,去組合。而越是高階的靈物,其包含的性質,一定越廣,就越需要更多的材料去化解其其他的性質,所以,才有了丹藥的分級。這就是煉丹最重要的,其次,才是煉丹的方法。”
張長夜點點頭,心說:這個煉丹看起來,仿佛比練心還複雜啊。不過,這是不是說,只要是想得到,就能做得到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煉丹,就太神奇了吧?
蒙未寒見張長夜整個人愣在那裡,心裡猜道:興許是覺得煉丹太複雜了吧?唉,算了,反正有我這個姐姐呢,你要什麽丹藥,找我就是了。
而實際上,張長夜只是覺得,太神奇,所以入迷了。許久,張長夜道:“那如何煉丹?”
雖說蒙未寒心裡是那麽想的,但是張長夜要學,她就一定要交給張長夜最好的。
於是,蒙未寒從驅靈,提煉,除雜,分離等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手把著手,教張長夜。
張長夜也沒有辜負蒙未寒, 很快,就學的差不多了。而學會了以後,張長夜不知不覺,發覺,之前的那股香味,每次在蒙未寒靠近自己的時候,就會出現。難道這是蒙姐的體香?想著,張長夜忽然就起了反映。
而蒙未寒也沒有察覺,還是手把手,在仔仔細細的教著張長夜。
張長夜自己,也是迷戀上被蒙未寒教的過程,這種感覺,的確讓張長夜感覺新奇。所以就算是會了,也會裝作不會。可是久而久之,蒙未寒就發覺了,因為,之前一些困難的問題,自己的這個弟弟都很快理解了,怎麽現在,遇見簡單的問題,反而不明白了呢?
這一奇怪,蒙未寒就側過臉,看了一眼張長夜。結果這一看,蒙未寒頓時臉紅心跳。心裡罵道:好啊,你小小年紀不學好,你瞅瞅你那德行,那陶醉的樣子...嗯,看來這融體香,的確不錯。
想著,蒙未寒的動作,就停頓下來。
一邊的張長夜感覺蒙未寒忽然停了下來,奇怪的側過頭,結果兩人愣是鼻尖撞到了一起。但是出奇的是,兩個人都沒有動,而是彼此看著彼此。
許久,張長夜紅著臉,道:“那個...嗯,我學會了,我先回去了。”
蒙未寒點了點頭,隨後想起了什麽,從自己懷裡掏出一本書,扔給張長夜,道:“這是各種靈物的特性,有時間,你好好看一看。”
張長夜接過書,而接書的動作,恰好暴露了張長夜剛剛發現的,生理上的變化。張長夜趕緊躬下身子,隨後將書單手抱在懷裡,逃也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