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磐谷,如果說,有誰是張長夜最不想見到的,那恐怕也只有這個方文遠了。因為,只要方文遠出現,準沒好事。
果不其然,這一次,也不例外。
只見之前,還準備收賄的師兄,在見到方文遠以後,忽然一本正經的道:“這個名單,你一旦打上了勾,就不能再更改了。好了,這費用,我已經從你的卡上劃掉了,現在,卡給你。”
張長夜看著三兩下把問題全部解決的師兄,在心裡都罵翻了。
這個時候,方文遠晃晃悠悠走到張長夜身邊,道:“哎喲,長夜師弟有想法嘛,竟然讓你選了個這麽有挑戰的。不過我相信,長夜師弟一定是沒問題的。加油吧!”說著話,方文遠拍了拍張長夜的肩膀,就離開了。
張長夜看著方文遠離去的身影,真是牙都要咬碎了。倒不是因為,張長夜擔心自己被打死或者打殘,只是單純的覺得很不爽而已。
許久,張長夜吐出一口氣,心說:打就打吧,我可不相信,一個潛龍中階的人,可以打的我連投降都喊不出來。
的確,以張長夜的體質和能力,如果說壓他兩階的,裝備各種豪華,能力特殊的人,興許有機會打的他毫無反抗的機會,但是,隻強他一階,而且排名這麽靠後的人,他倒是有信心,和他鬥上一鬥。
而且,張長夜相信,他的王器的能力,一定會給他的對手一個驚喜的。
很快,張長夜就回到了他的小院。
可是剛回到小院,張長夜就聽到了敲門聲。
張長夜心裡奇怪,因為一般來說,這個時間,應該都有事才對。所以應該沒有人會來找他這個閑人。
想著,張長夜就推開了門,結果門一開,張長夜就看見,孔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站在門口。
張長夜奇怪的看著孔源,問:“師父,發生什麽了?”
孔源問:“你是不是去神武閣,申請挑戰了?”
張長夜一愣,點點頭,道:“是啊,我是申請了啊。”
孔源又問:“你是不是申請挑戰修譐?”
張長夜點點頭,老實的道:“對啊,我是挑戰的他。”
孔源一聽急了,道:“你想要挑戰,想要爭取地位,我不反對,但是,你挑戰之前,能不能和我打一聲招呼?你知不知道,那個修譐,是冷天最看好的契約弟子,他的手段,都是冷天教授的絕殺技!而他之所以才那個排名,那完全是不想太過於招搖而已。”
這一下,張長夜算是明白,他惹上事了,而且是大事。
張長夜弱弱的問了一句:“那師父,我要不然,直接去認輸?”
孔源一聽,當時就不樂意了,道:“你說的是什麽話,什麽叫認輸?難道你就覺得,你師父就不如他師父嗎?”
張長夜左右為難的道:“那師父的意思是?”
孔源歎了口氣,道:“這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你了,但是以後,如果有什麽打算,你要提前和我說一說,要不然如果你出事了,你讓我這個師父怎麽辦?”
張長夜聽了孔源這話,多少也覺得有些愧疚,因為他的確沒有把孔源放進心裡,所以很多事情,張長夜都沒有和孔源說。
而之所以會這樣,那完全是出於一種感覺的左右。那種感覺,總是會把孔源和殷尹平畫上等號。所以,張長夜總是不自覺的,即想要信任孔源,又不想完全讓孔源左右。
張長夜點點頭,道:“這回是我莽撞了,師父莫怪。”
孔源歎了口氣,道:“那個修譐,是個爆發恐怖,招法靈活,經驗豐富,出手狠辣,不留余地的對手。但是,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他的耐力不足。也就是說,他除了絕殺的瞬間以外,可以說,並沒有什麽威脅,所以,只有你能躲過絕殺,隨後一直用天罡正氣,粘著他打,那他一定不敵你。”
說著話,孔源從手裡,拿出了一張靈符,道:“這張靈符,是一張罡體符,一旦發動,就會吸收你的靈力,形成罡體盾,抵擋在你的身前。至於說,這罡體盾的強度,完全是根據你輸出的靈力決定的。如果說,你用這罡體符,躲過他的致命一擊,可是卻沒能黏住他,那你就果斷的認輸。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張長夜接過靈符,心裡真的很感動,可是這種感動,卻又讓張長夜又想起了殷尹平。
是我太敏感了吧!
張長夜質問了一句自己,隨後接過靈符,道:“給師父添麻煩了。”
孔源擺了擺手,道:“習慣了,對了,你現在快點去準備吧,我估計,你的挑戰,應該很快就能被安排上,到時候,你別忘記叫上我這個老頭子就好了。”說完,孔源就離開了。
張長夜尷尬的撓撓頭,心裡是真的愧疚起來了。
關上門,張長夜就尋思,快點去再研究研究他的王器。
可還沒走回到屋裡,張長夜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張長夜心裡奇怪:難道師父還有什麽忘記說了?
一推開門,張長夜就看見,凌風正站在門外。
張長夜意外的看著凌風,問:“凌風師兄,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裡?”
凌風問張長夜:“聽說,張師弟申請挑戰修譐了?”
張長夜皺著眉頭,道:“這事怎麽這麽快,你們就全知道了?”
凌風道:“都傳開了,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對了,張師弟,這個你收下吧,興許會有用。”說話間,凌風拿出一卷記錄,遞給張長夜。道:“這是那個修譐的兩場戰鬥細節,你可以仔細研究一下。”
張長夜好奇道:“你會對我這麽好?”
凌風搖搖頭,道:“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啊,如果可以,我也想多盡點力,保住你這個來之不易的客戶。”
張長夜心裡罵了一句“財迷”,隨後就果斷的接受了凌風的好意。
送走了凌風,張長夜再次折返到屋子裡。這回,張長夜沒有急著做什麽,而是在等,等門響。因為一般來說,他的門,要麽不響,要麽就不停的響。
果然,不到三分鍾,張長夜的大門又響了。
張長夜打開大門,結果這回,擺在門口的,是一張他沒見過的撲克臉。
張長夜問:“這位師兄,你是...?”
那人面無表情的道:“明天,日出時分,百煉場,十三號場地,你我各代一個公證人,對決。”說著話,那人把一張信函,遞給張長夜。
張長夜笑著接過信函,道:“原來是修譐師兄,唉,這神武閣的人也真是的,怎麽好讓師兄您親自來送這信函呢...”
話還沒等說完,張長夜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張長夜發現,那信函,被修譐死死的握在手上。
張長夜一催動靈力,頓時那裂心勁,迸發出來,順著那信函,就湧向修譐。
卻見修譐,掐著信函的二指之上,忽然湧現出一層薄薄的黑霧。
而讓人驚奇的是,這薄薄的一層黑霧,愣是把張長夜的裂心勁,一下分成了兩股力,一左一右的順著手指的邊緣,被推開了。
張長夜手指一動,頓時那裂心勁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崗力。畢竟,崗力不像裂心勁,需要精準的力道控制,而是以面的形式,直接撞過去的。
而那修譐見此,卻微微一笑,隨後疊指而彈。而也就是這一彈,愣是把張長夜的崗力,彈崩了一個點,而一個點出現了裂痕,崗力也就跟著崩潰了。
修譐傲氣的道:“你不是我的對手,為什麽?”
張長夜自然知道,修譐所謂的為什麽,其實就是問他,為什麽要挑戰他。
張長夜手指一抬,拿起缺了一個指縫大小的信函,道:“不為什麽,只是想找個人,好好研究一下,我新得到的王器,性能如何。”
修譐看著張長夜的信函,一愣,隨後他下意識的低下頭,這才發現,如今,他雙指夾著的,只是那殘缺的部分罷了。
原來,張長夜自從通過煉丹,將手法精細了以後,他就把劉潔的行雲意也重新研究了一遍。而這一次的研究,張長夜發現,他的行雲意,又進步了,至少,一個面的切割,他大致上可以做到了。
修譐心說:另覓他徑嗎?倒也不錯。
修譐松開二指,道:“期待你我二人的戰鬥,可以彼此增進。”說完,修譐就離開了。
張長夜一點頭,果斷的把門關了上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張長夜看了一眼時間,心說:應該沒人來了。
想著,張長夜把新買的蹀躞(diéxiè)帶,也就是用來掛著佩刀的玉帶,穿好。隨後,將放在桌子上面的,張長夜的新王器——礪心,也就是一把大刀,掛在蹀躞上,張長夜來回走了幾步,還別說,張長夜還真找到了一點武俠的感覺。
張長夜拿出這把刀的介紹,又看了一遍:
刀名曰礪心,總重一百九十七斤,刀長三尺有五,乃精寒鐵所製。刀柄處,鐫刻有一十三道破魔紋,七道加重紋。其封魂珠,乃三階獸王,鎮魂獸,有破萬法,鎮萬靈之奇效。
刀有特點,以為三。其一,礪心此刀,奇重無比,加之七道加重紋,可在瞬間達到五百四十七斤,故敵人沾之即傷。其二,礪心此刀,破除萬法,可以斬破擋在其面前的,所有妙法。其三,礪心此刀,可以鎮一方,可為持刀者,在三米以內,鎮壓妙法。
末尾,張長夜看到三個大字——未完成。
張長夜一笑,將這張紙條,撕碎。隨後寶刀出鞘。
張長夜看著寒光閃閃的刀身,手不自覺的,摸了上去。摸了大概五分鍾,張長夜將手,微微向下,頓時,手就被那寒光閃閃的刀刃,劃出了一道看不見的線。
張長夜將手抬起來,隨後微微一用力,頓時,之前被刀刃劃到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個血紅的裂開,一直過了大概一秒多一些,那血才開始流出。
張長夜按照說法,將血,滴在那被寶石,封在刀格之中的封魂珠上面,隨後在小血泊中,一邊念下誓言,一邊畫好那無人知曉的契約符。
而當誓言結束,契約符完成的瞬間,忽然,礪心之上,浮現出了一隻身若麒麟,頭若惡鬼,前肢修長,後腿短小的靈獸投影。而在這靈獸,那懾人的腦袋上面,有一個符號,正散發著血紅色的光芒。
張長夜看著契約符,伸出手,道:“礪心,以後,你就是我的刀了。”
那鎮魂獸猙獰的一吼,那意思,仿佛是同意了。 隨後光影一閃,就縮回到了那礪心之中。
張長夜一笑,隨後手握礪心。
可不知道是因為,締結了這契約的原因,還是什麽原因,張長夜這回拿起礪心以後,就覺得,這把刀,一點重量也沒有,而且,他可以做到刀隨意動了。
張長夜來了興趣,拿過礪心,就在那只有一塊薄板的桌子上,刻了一個“早”字。
刀收殼,張長夜不禁伸手去觸摸那個比小指甲還要小兩圈的,筆畫分明的早字。隨後不禁生出一種成就感——誰能用九十七斤的大刀,刻出這麽精細的字?
感歎之余,張長夜又想起來,古代一種很有情調的試刀之法。
想著,張長夜從頭上,揪了一根頭髮下來,隨後讓頭髮,自然而然的落在刀刃上面。
果然,那頭髮在碰到刀刃之後,並沒有絲毫停歇或者傾斜,而是分成了兩段,繼續下落。
張長夜雖然心裡很滿意,但是,總覺得差點什麽。
許久,張長夜恍然:這裡已經不是那個世界了,所以,標準,可不能按照那個標準。
想著,張長夜就把小粉的絲,從絲繭上面,抽出了一條,隨後,將堅韌無比的絲,輕輕放下。
這回,這寶刀卻沒能將絲斬斷。
張長夜開始陷入思考:我的刀,是世界上最快的刀,什麽都能吹毛過。我的蠶絲,是世界上最柔韌的絲,什麽刀都斬不開。
這個時候,張長夜發覺,這裡少了一個閑人,問自己:那如果用你的刀,去斬你的絲,會怎麽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