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一樣,此時的張長夜,雙目呆滯,表情確實驚奇,給人一種回光返照的感覺。然而,張長夜知道,這並不是回光返照,而是他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這片神奇的大陸和神秘的力量了。
而段鐵雄則是完全沒有心思去理會張長夜,而是自顧自的拿起彈簧,仔細的看了一會,然而,他沒發現這彈簧有什麽特別的,隨後用手拉了拉,然後...
“哦?啊?!”這個脾性暴躁的段鐵雄忽然發出一聲驚呼,隨後他不斷的拉起來,再讓他彈回去,再拉起來,再讓他彈回去,那樣子,仿佛是找到了童年的樂趣。
而張長夜此時也勉強回過神來,但是看到彈簧在段鐵雄大力抽拉之下,竟然沒有繃斷,張長夜覺得,這裡不僅僅是人讓人無法理解,就連這裡的鐵也讓人無法理解。確實,段鐵雄的力量張長夜是見識過的,然而此時的段鐵雄為了測試彈簧,一下拉得比一下用力,而最後在使出全部力氣的時候,彈簧才終於繃斷了,而段鐵雄也因此被晃了一下。
看著段鐵雄被晃了,張長夜在心裡為自己默哀,他知道,一頓打可能即將到來。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像張長夜想的那樣,只見段鐵雄在彈簧繃斷後,自顧自站在那裡思考了一下,隨後雙手按在那紙卷上,又打造了一個彈簧,只不過這回的彈簧中間並非嚴絲合縫,而是螺旋與螺旋之間有一段距離。當新的彈簧造好後,段鐵雄馬上抓到手裡,隨後用力向下擠壓,只見那彈簧在被擠壓後,變得嚴絲合縫,而段鐵雄搖了搖頭,仿佛覺得哪裡不對,然後松開手。結果彈簧有調皮的彈了起來!
段鐵雄這下來了精神,隨後拉著張長夜,問:“小子,我問你,如果我換一種更結實,柔韌性更好的材料,那它的彈性是不是就越好?會不會出現我壓不動,反而會被我自己的力氣反彈到自身的情況?”
張長夜詫異,心說:還真是不管在哪裡都會有天才啊,別看段鐵雄看著像個五百的一半,但是在這方面,卻如此有天賦。
張長夜道:“理論上,是可以的。”
段鐵雄用手捏著彈簧,又沉思了好久,問:“那如果彈簧多了,他的效果也會分散疊加?”
張長夜震驚了,這是個天才啊!他能從拉彈簧,發現彈簧可以自動彈回去,想到壓彈簧,彈簧也能回去。隨後就想到材質和數量上面,這反應?
索性,張長夜也不隱瞞,重複了一遍:“理論上,可以。而且,也確實有類似的東西。”
段鐵雄一聽有類似的東西,來了精神了,一指一邊的設計圖,道:“那還不給我畫出來?!”
而這個時候,張長夜反而不著急了,道:“需要點時間,構造太複雜了。”
段鐵雄本身就是器師出身,自然知道,越複雜的東西,未必會是最好的,但是絕對不會是最差的。而且,他不相信,張長夜敢耍他,於是一指一側的台子,道:“你去那邊畫,什麽時候畫好了什麽時候叫我。”
張長夜無語的看著那個比自己還高的台子,默默地走了過去,然後兩隻手舉過頭頂,結果發現,還是夠不到。而一邊的段鐵雄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緊接著段鐵雄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小子看著也就五六歲,為什麽他會懂這麽多東西?難道他有師承?可是如果他有師承,有能製造出這麽厲害的東西,那豈不是說,他的師父比我厲害的多?至少創造力比自己強得多?
那這小子的師父會是誰呢?
段鐵雄之所以想他的師父是誰,那是因為,他覺得,如果他師傅是個弱者,那自己完全可以把他抓來,榨乾他一身所學,然後看自己心情處置。但是如果他的師父是個強者,那自己就絕對不能讓這小子活著出去,否則自己豈不是早晚要被虐死?但是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因為他又有了一個新的設想。
於是段鐵雄轉向殷尹平,道:“來,你打我,全力打我。”
殷尹平顯然也是想到了什麽,所以手一劃,就有千鈞之力凝聚在手掌之上,左腳向前跨步,右手頓時攜千鈞之力推了出去。
而段鐵雄不知何時面前攤開了之前的那紙卷,雙手猛然拍在上面,頓時在他的身前,形成了無數個外壁加固了的螺旋靈力壁。
隨後只見那一擊剛開始以破竹之勢向前衝,但是衝著衝著就仿佛遇到了一層彈性十足的薄膜,開始有些困難,而在衝到段鐵雄身前半尺的時候,那手掌已經無論如何也衝不過去了,而且,反彈的力量越來越大。
“嘩~”不知過了多久,殷尹平的腳底出現了打滑的聲音,隨後殷尹平就不可控制的向後劃去。而殷尹平已經證實了這種可能性,於是手一揮,只見一些微不可見的黑點甩了出去,隨後螺旋靈力壁頓時繃斷。而這繃斷的結果,是兩人同時後退了一大步。
兩人默默的感受著胸口的麻痹感,心裡驚異,因為他們仿佛都抓住了一些什麽,一些他們可能要用到的什麽。
不過殷尹平更急於把手雷發明出來,於是道:“先把手雷發明出來,還有,想個辦法讓填充層盡可能安全一些,還有,不要塗毒。”
所謂的填充層,就是張長夜當初放毒的那一層,而塗毒,就是在手雷內壁以及內膽存放的碎鐵片上塗抹的毒液。這些,當初張長夜都畫在設計圖上了,因為當初,他是抱著一顆學習的態度來的,所以無一遺漏。
段鐵雄點點頭,隨後指著張長夜道:“這小子暫時留在我這吧。”
殷尹平心說:這個要求不是應該是那個小子提嗎?你跟著起什麽勁?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這死老鬼是出了名的除煉器以外都嫌麻煩的人,怎麽這回會收留這小鬼?隨後,殷尹平就開始回溯起來,想來想去,他竟然也發現了張長夜與眾不同的地方。
這老鬼也不想他表現的那麽無腦啊。殷尹平琢磨了一下,道:“可以,但是你打算什麽時候還給我?”
段鐵雄衡量了一下,自己把張長夜榨乾,應該用不了多久,畢竟他只是個小孩子。而等自己把他榨乾,他也就沒有什麽價值了,給他也就給他了,而且,這樣的話,自己就不用擔心“如果這小子有個強大的師父自己該怎麽辦”這個問題了,因為,這死老鬼可是三聲門的主脈,他們控制人的招多的是,惡心得很,甚至,可以說殘忍的很。最主要的是,這樣自己就不用那麽麻煩了。
於是段鐵雄道:“一個月。”
殷尹平道:“好,一個月後,我來拿人,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活的。”
段鐵雄仿佛早就知道殷尹平會這麽說,於是很愉快的點點頭。
於是,張長夜就在他們的三言兩語中,租出去了。
而租出去後,殷尹平就離開了,而段鐵雄在把張長夜扔到桌子上後,拿著之前手雷的半成品也離開了。
這個時候,整個大屋,只剩下張長夜一個人了。
我該怎麽樣做才能逃走呢?張長夜努力的想著。確實,這的確是個難題,因為他發現這裡的人,都是變態,雖然,他們的天賦也同樣有少許的變態。張長夜合計著,如果說,自己告訴他們,我有一種叫做仙人釀的仙品在家裡,他們...那他們肯定會自己去,而不是讓我去。而且,就他們的性格而言,他真的害怕,張家會被打的七零八落,畢竟他們的修為擺在那裡了。
至於用靈符求救,那想都不用想,因為所謂的通信靈符,其實是一個靈符被分割成兩份了,否則怎麽可能被靈氣接引的那麽完美?所以說,除非有人接應,否則他是不可能和別人聯系的上的。
而且,現在最大的問題,並不是這些,而是,自己現在在哪。說實話,見到周圍那麽多獸王,張長夜已經有些放棄求救了,畢竟,獸王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更何況這裡是獸王成群的森林內側。
就在張長夜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張長夜聽到由遠及近的“嘩啦嘩啦”的聲音。而當聲音到達門口的時候,張長夜終於看到了,原來是四個二十歲左右的人。不同的是,領頭的一個穿著粗衣,頭綁粗巾,手纏粗布,腳踩布鞋。而在他後面的,是一個一條胳膊被鎖鏈鎖著,而鎖鏈的另一頭,是一顆比張長夜腦袋還要大一圈的鐵球。而那“嘩啦嘩啦”的聲音,就是鐵鏈傳出來的,而最後,則是兩個看起來結實,但是臉色卻顯得很不健康,一副重活累活乾多了的死相。
張長夜略一想就明白了,這些一定就是段鐵雄的傭人。但是這些人來幹什麽呢?
很快,張長夜就明白了,只見那些人只是看了一眼張長夜後,就不再理會張長夜,而是把幾個大腿粗細、小臂長短的小柱子,拿到下邊是空的,上面卻罩著一層不知道用什麽製成的凹槽裡。隨後那個手綁著大球的人就走到兩個畫著奇怪花紋的風箱那裡,一隻手一個,開始拉動風箱。然而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那風箱的拉杆距離,正好要讓這個人移動幾步,而那個人也真的很老實,沒有推到一半拉回來的想法,而是實實在在的推進去,再拉出來。而這期間,那實心的鐵球就跟著他走來走去。
而當這個男人拉動風箱後,那兩個凹槽忽然發出了淡淡的紅光,而下面原本空著的地方忽然竄出火焰,剛開始,那火焰還是雜亂無章的,但是僅僅過了一會,那火焰就變,變得有規律起來,隨後那火焰開始有規律的繞著下面的那個坑一圈一圈向內部盤旋,而盤旋到一定程度後,內部的火焰自然而然變得粗大,隨後自中心凹陷的地方,竄了起來,越到高處後,又從高處逆流回去,仿佛是一個循環一樣。
而這個時候,那拉風箱的人,也慢慢的把速度放了下來,變得平均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之前那二人才把鐵柱側面的一個靈符揭下來,隨後兩人舉起一個錘子,很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砸在那柱子上。而當柱子變得火紅的時候,他們就會從一邊盛一些奇怪的液體,兌進水裡,來澆灌滾燙的鐵柱。隨後繼續。
最後張長夜把目光投向那個穿著還可以的那個人身上,隨後他發現,那個人也正在看著他。
張長夜剛想說話,卻聽那人先問:“你是新來的?”
張長夜心裡想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乾活的幾個人,道:“不是,我是來畫圖的。”
那人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手裡拿著比他胳膊短不了多少的筆,心說:你能畫什麽圖?不過是一個五六歲的毛孩子罷了。
於是他抱著看一看的態度,看了一眼張長夜畫的東西,隨後他就發現,他畫的東西...這是陷阱嗎?
沒錯,入目的地方,全部都是螺旋鐵柱,上面則是一層覆蓋層,但是,如果陷阱,那為什麽要把頂端畫的那麽粗呢?這樣還怎麽傷人?
不得不說,張長夜的畫風確實不被這個世界的人接受。其實這也不怪張長夜,畢竟他沒乾過鐵匠,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有些圖是要三幅或者更多,而且大多數都配上說明,來表現思想的。所以隻畫了一副且沒有任何說明的張長夜的圖,自然不被人理解。
於是少年批評張長夜道:“你畫的都是些什麽?該鋒利的地方不鋒利,而且,隱蔽的時候為什麽不配上靈文?再說,哪有這麽大的陷阱?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張長夜被這一連串的教育說懵了,該鋒利的地方?床墊要是鋒利的話,那睡上去不成了滾釘板了?再說,床墊就是用來睡覺的,隱蔽起來幹嘛?至於靈文,這是個好主意,但是我不會啊!再說,我做的是床墊不是陷阱!
終於反應過來的張長夜道:“我畫的不是陷阱,而且,這些不是什麽鐵柱,而是彈簧,彈簧你懂嗎?”
那人想了想,問:“彈簧是什麽?就是這個?”說著,一指張長夜畫的鐵柱。
張長夜左右看了看,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被剛才打鬥而吹飛的彈簧,一指,道:“就是那個。”
那人走過去,撿起來,也像段鐵雄那樣,壓了壓,拉了拉,隨後一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