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在水上穩而快的行駛著,早上起了一點霧,所以估計到白國會延遲一會了,本來中午就該到了,而現在以經壬申時分了。
陳如青倚在船沿上,看著濤濤河水,頗有些無聊。
他的斬妖立在一邊,從來都不知道收斂光芒,讓船上來往的人皆投過去羨慕和崇敬的目光。
“小子,你思春了?”斬妖的刀魂總是出現的神出鬼沒。
“前輩說什麽啊?我,我只是……”陳如青想反駁,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幹嘛,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站了整整一天了。
“看來,你或許從來沒有明白過我選擇你,還有你身為林帥弟子的真正的責任…”
“什麽責任?”陳如青有種不好的預感,斬妖成為他的兵器,他好好修煉將來不負其威名不就行了嗎?難道還有什麽別的要求。
“你以後,會知道的……”斬妖蒼老的聲音漸漸沉默,不是他不告訴陳如青,而是現在的陳如青還是太弱小太年幼了,說了又能如何?
“……”陳如青繼續發呆,對於將來他忽然有一種無措感。
小時候父親教自己武藝,他想著自己以後是會成為邊疆的一個將領,為了夜國的安定為了陳家的榮耀廝殺拚命,然後,大概會繼承父親的位置,如此,一輩子。
可是,自從得到斬妖之後,他的人生軌跡就完全變了,變得讓他措手不及,那些誇讚、期望、而又豔羨的目光都沉沉的壓在他的身上,讓陳如青不敢去想,但又不得不去想。
“未來的路,就像這行駛在霧中的船,既然看不到前方,那就穩穩的行駛著,不要急,也不要慌,你一直向前,總能去得了你想要去的地方…”
林楚拍上他的肩,給憂愁迷茫的陳如青狠狠灌了一碗雞湯。
一天都沒有看見他,原來是躲這傷春悲秋來著,他這樣沒心沒肺的小屁孩也會思考人生?不過看上去陳如青的情緒確實有點低落。
而當重重迷霧被撥開,黃昏中的白國就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你看,我們到了…”
林楚緩聲道。
“走吧,那岸上舅舅派來迎接的人恐怕已經等了很久了,你不要想太多,未來還有很長時間,也不要上什麽都藏在心裡,當然,即使你藏在心裡也瞞不過我的眼睛。所以,有什麽就和我說吧,即便我不能替你解決你的麻煩,但是我可以分擔你的痛苦。”
林楚很是認真的這樣告訴陳如青。
夜國祝壽的隊伍浩浩蕩蕩,而白國派來迎接夜國的隊伍也是浩浩蕩蕩,當這兩方人馬匯聚到一起的時候,就更加吸引人的眼球了,皇家風范,世族氣象在這個時候也更加的使國民臣服。
白淼是夜國的長公主,地位自然極高,所以過來迎接他們的人直接就是白國的長公子白澤。白澤是荒古神獸名,據說白國王后在孕有他之時夢到過這種荒古瑞獸,故而執意將長子取名為白澤。
林楚的這位小舅舅可是不得了,他比林顯還要大上一歲,但已經是練氣七重天了,世族子弟雖然在資源上比常人有著優勢,但是妖孽到這種地步已經看的可不就僅僅是資源這種東西了。
所以即便是白淼看到這以經長的玉樹臨風的少年也是讚美不已。
“阿澤這可真是要天賦有天賦,要相貌有相貌,不知道這得要騙得多少少女姑娘們的歡心呢?”白淼掩著嘴笑著打趣他。
“姑姑又說笑了,如果說是天賦,林默表弟才算是天賦驚人吧!再說相貌我看小楚長大才是真正的俊朗無比。”白澤笑又著看向林顯,“而論氣度風采,顯表弟可謂是風度絕倫,令人傾倒。”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說話!”白淼無奈的搖頭,但是聽到他誇讚自己的孩子她還是高興的很。
“濯滄,你長得確實好看!”陳如青聽到他說林楚的話,不由看著林楚的臉打量了許久。
玉一般的肌膚吹彈可破,兩隻眼睛燦若星辰,眉間印記使他更顯妖孽,這張臉即有著孩童的可愛又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獨特韻味。
“這是基因先天強大!”林楚也頗顯無奈,他倒是羨慕陳如青的相貌,長大好看有個屁用,像那樣俊郎銳利的臉才是真正男人所喜歡的吧!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林森長的一副威嚴挺拔的樣子他一點都沒有遺傳到,反是白淼白家的秀麗豔絕他遺傳個了七七八八。
“咦~這是…”白澤聽到林楚和陳如青說話,這才看到還多了一個小孩,他打量了片刻,頓時就知道了這小孩的身份。
年前傳的熱熱烈烈的林帥弟子,斬妖傳人莫不就是這位了。
他掩去眼裡的驚訝,微笑的看著和林楚站在一起看上去關系甚好的陳如青,“方才倒是少說一位了,如果說是天才,陳小世子可謂是豔壓群雄啊!”
陳如青撇撇嘴,在心裡說到,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林楚真正的實力,不然,在他面前,還有誰敢稱天才。
“表哥,說了這麽多了怎麽還不帶我們去王宮之內嗎?待會遲了,怕是舅舅該怪罪了。”林顯看著陳如青似乎有些拘謹於是岔開話題道。
“幾年不見,顯表弟果然成熟了許多,如今看來,已經有了姨父的風范了,夜國長公子,名不虛傳!”
說著他也不再多說廢話了,而是帶著一眾人,終於向王宮方向而去。
白國雖不及夜國繁華,但也是國力雄厚,而且白國十分的重文,所以一路看過去,街上倒是有不少的書齋茶館,路上也可見許多青衫儒士,自千機門隱世,千機城封絕,這白都就隱隱有了龍鳴州第一文化中心之稱,如今看來,果然是名不虛傳。
“先去見過你舅舅和你外祖母,你們就可以在這白都中好好的玩幾天了。”看到林楚不時的掀開車簾看向外面,白淼笑著說到。
其實她的心裡也是感慨萬千,白都,她也足足有五十年沒有回來了吧,五十年,對於凡人來說已經是大半輩子了,而她,也由一個少女,為人妻母。
“白國的長公主,回來了…”某一高樓上,看不清身形的男人看著那巨大的車列喃喃自語。
“神偷門那邊已經得手了,既然她已經回來了,那我們,夜國那邊,也要動手了嗎?”他的身邊走過來一名豐腴的婦人,臉上帶著白色的面具,看不清楚容顏,倒是聲音聽上去十分撩人。
“當年的白國明珠使得三方求娶,最後她選擇的卻是夜國的君主,宮主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看來他還是沒有死心啊…”
看著那車簾中隱約而現的絕麗身姿,男子不由感慨到。
“錯了,一旦事成,白淼恐怕會恨死他,所以他選擇在此時動手,只不過是想要保護她而已。”婦人顯然比男子更加懂得那位宮主的心思。
“可笑,殊不知他放了白淼,這兩個夜國公子也算是逃過一命,還有九劍門的林默,斬草不除根,是留著他們長大成人再來找他復仇嗎?”男人顯然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呵呵,你這樣編排宮主大人,可要小心妾身打小報告哦~鄭長老。”婦人嗤嗤的笑著。
“哼!你還是先通知夜國那邊動手再說吧!”男子甩手離開,氣息浮動,赫然有金丹九轉。
婦人看著他離開,眼裡帶著一絲譏諷,而看著白淼那遠去的華麗車架,愈發意味深長起來。
當年的白國明珠嗎?對那傾國容顏動心的豈止那三方霸主,只不過再多追求者都不及那三人名利冠決而已,夜國林森,白馬城主,黒鐮少宮,呵…
婦人的眼裡閃過一絲妒色, 也是,這樣的女人誰不妒忌。
林森,林森,得不到的,毀掉也很好。
………
夜國的王宮,林森震怒。
“你說,東蕪列兵哪裡??”林森對於手下報上來的話有點懷疑。
“額,回稟王上,暮,暮曉群山!”這名手下冷汗連連。
“暮曉群山?!暮曉群山,暮曉群山…”林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白淼此時應該剛剛到了白國吧,東蕪就列兵暮曉群山,什麽意思,暮曉群山?
暮是黃昏,曉是黎明,都是日夜相交的時刻,而暮曉群山的位置就在白國夜國東南角相交的地方,其名也是由此得來,此外,那片山脈還連著東蕪,以及位於白國南方的黒鐮宮,但是,卻從來沒有人敢打那片山脈的主意,即便這片屬於夜國的領土,但夜國也從未派士兵駐守過,因為這片森林本來就是一處禁地。
什麽是禁地,像太史山那樣的地方就是禁地,金丹元嬰進入都九死一生有去無回的地方是為禁地!
可是東蕪卻列兵暮曉群山,是他媽的找死,還是他們找到了翻越山嶺的辦法?
可是那山脈裡面是有著各種絕世凶獸的!
而就在林森困惑之時。
“報——”
林森揉了揉額頭。“說!”
一身血衣的將士被抬了進來。
“稟告王上,東蕪大軍連同黑鐮宮共同進犯東北邊境,陳王告急!!”
“暮曉群山再報——”
“在山中發現了除東蕪以外的勢力,疑似神偷門和黑鐮宮門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