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淼與林顯輕飄飄的落到一片草地上。
“這裡有點奇怪!”白淼掃視了一下四周即時就發現了有點不對勁。
“母后發現了什麽?”
白淼搖搖頭,“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她隨即對著跟上來的一人說到“夜炘,你看出什麽不同來了嗎?”
夜炘是一個全身都蒙在黑暗中的人,身形纖瘦,骨骼突出,從露出來的一雙慘白而指甲尖銳的手來看,整個人十分恐怖,宛如一具活著的枯骨在走動。
他沉默了一會,將那雙恐怖的手放在月光下,瑩白的月光將之照的就像更加慘白。
在他的手上,月光似乎像是活了過來,在他的手上跳躍著,似乎感受到他體內的元嬰,無數的神密力量開始向他的體內探去,夜炘立刻感到了威脅。
“這裡的靈力被打亂了,這裡,被人布下了陣法!”
他隱藏中的面孔忽然變得有些恐懼,“走,快撤退,這裡不能久留!”
說著,他靈力一卷,還沒有等白淼和林顯反應過來,就將人帶離了這片詭異的地方。
白淼頗為無奈,“夜炘,楚兒和雲呂還在那裡呢?”
這是夜炘倒是很肯定的說到“小公子和小世子已經帶著那個小姑娘出來了,王后大可放心。”
果然,夜炘話音剛落,就見到林楚走在前面開路,而後面,陳如青背著一個黃衣服的小女孩出來了。
“母后,您怎麽也過來了?”林楚剛剛帶著陳如青鑽出一個荊叢就看到了自家母后和大哥站在那裡,哦,還有一個全身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這存在感可真弱,連自己都差點忽視了,林楚不由又多看了他一眼。
是上次去南桑救援的人之一,夜雲第五,夜炘!
“母后,怎麽了?”
看到她和大哥的面上好像有些凝重,林楚問道。
而白淼則看向夜炘。
“王后放心吧,那裡的危險只是針對屬下的,對於元嬰之下,那裡並沒有什麽危險,所以這就是小公子他們可以來去自如的原因。”夜炘心有余悸的說到。
“只針對元嬰?難怪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這白馬城居然還有這樣一處怪異的地方!”
“阿玲,你們找到阿玲了,阿玲!!”
是袁弘方,他一眼就看到了陳如青還背著的阮阿玲,頓時跑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就將已經陷入昏迷中的阿玲抱到了自己的懷裡。
“沒有什麽大礙,只是累及了!”袁弘方匆匆的給阮阿玲檢查了一番,除了幾處可以忽視的擦傷外並沒有什麽重傷,他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而在所有人沒有注意到的角落,小女孩的一縷發絲烏黑的發梢悄悄染上了一抹暗紅色,這細微的變化在黑夜中一點都不起眼,所以沒有驚擾任何人。
“這次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阿玲這孩子從小就跟著我長大,是我太過寵著她了。”袁弘方一臉歉意的給白淼等人道謝。
“這孩子也是個身世可憐的,你應當多寵著她的,畢竟,你確實欠綠鸞妹妹太多。”
白淼與他還有綠鸞從小也算一起長大,有些東西也是知道的分明。
當初阿玲之母綠鸞在與別人有婚約的情況下未婚先孕,而袁弘方與當時的袁家正在為爭奪白馬城城主而做準備,綠鸞的婚約對象正是支持袁家的一大助力,可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不說綠鸞沒法見人,整個袁家也算是聲譽盡毀,綠鸞為了袁家,為了自己的哥哥,毅然決然的脫離了袁家,挺著一個大肚子,悄悄走了,而在她偷偷離開之後,袁家卻選擇了沉默。
“我知道!”袁弘方將小女孩摟在懷裡,眼神中也被由白淼勾起的回憶而染上了一絲愧疚。
陳如青剛剛放下阿玲,隻覺得背上空落落的,看著袁弘方懷裡的女孩,安靜下來倒是挺可愛的嘛!
“你被勾魂了?!”林楚見此不由取笑他到。
“我,我才沒有!”陳如青被他嚇一跳,立刻出口反駁。
“嘿!”小屁孩還害羞了,林楚搖頭不語,不過他倒是又想到夜炘說的話了。
能夠威脅到元嬰的東西?這白馬城雖大,但是最強也不過元嬰,在這居然還有什麽能夠威脅到元嬰的東西嗎?而且居然就在城外郊區,這無疑是在袁弘方腳底下埋了顆炸彈啊。
然而袁弘方作為一城之主身在危險之中竟然還毫無察覺,現在知道了,又忽然覺得細思極恐。
能讓元嬰覺得危險的東西,那布置者又該是何人?
這種人物想要謀取白馬城什麽,可以說完全不用費吹灰之力,可是又為何布下這樣的局?
“宏方,這裡的東西不是我們能夠碰的,元嬰修者都避之不及,這樣的東西太過恐怖,不過既然這裡從來都沒有出過什麽亂子,那你最好也不要冒如此危險了,就當做一切如常就好。”
白淼思考了片刻,神色慎重的對袁弘方說到。
袁弘方點點頭表示讚同,不過恐怕以後還是要派點人看著這裡了,省的真出了什麽亂子。
一群人被阮阿玲這個任性的小女孩鬧了一晚上之後,終於回去休息了,不過當林楚等人回到客棧之時,天也微微的亮了。
林楚打坐了片刻,一晚上折騰的疲憊之色便一掃而光,這就是修練的好處,什麽沒精神,疲憊,這種東西只要有珍寶靈物都是可以補充的。
而林楚手上原先拿著的那錠金子,又化成了灰燼。
一夜下來,雖然有點驚險,不過林楚卻也由此知道了自己該學哪一本劍法了。
他取出了那本武技,將之放在自己的面前。
《秋風訣》
一點秋風萬葉掃,半點寒光不見冬!
這不是落秋劍夜寒雨的那種劍中帶著秋意,《秋風訣》這是真正殺人的劍法,以秋為名不過借了秋的意思而已。就是說這劍法殺人,便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凌厲,決絕,而且霸道!
秋風蕭瑟,寒冬肅殺,然而都不及這劍尖寒光。
一劍出,人頭落,殺人如剪草,說的就是這樣!
不偏科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林楚想到。
更重要的是他還小,現在的他並沒有那麽多與別人光明正大對打的機會,就是有,憑借自己開了外掛一樣的修為也可以完全壓製,所以,他要學的,是出其不意殺人的技法,也是關鍵時刻可以有所效用的技法,而這秋風訣可不就是這樣的。
硬碰硬幹嘛,真有意外的時候,以最小的損失奪取最大的成功才是王道。
而他的這個思想倒是與當初潛龍小試林默與徐魏戰鬥時的打法不謀而合。
取勝之道,從來就不分君子與小人。
………
天徹底亮了,林楚等人的白國之行再次啟程。
袁弘方站在碼頭為他們送行,看著巨大的帆漸漸揚起,宏偉壯闊的船隊漸漸遠行。
阮阿玲跟在他的後面,也不知道是夜晚太過疲憊的原因,她顯得很沉默,即使看到陳如青和林楚除了一句輕飄飄的謝字什麽也沒有多說,一直到夜國的船隊漸漸消失為一個點。
“走了……呵~”
白淼走的乾脆,上了船之後便連回頭都沒有一個,袁弘方不由自嘲的笑笑。
“白姑姑肯定知道舅舅喜歡她。”
阮阿玲拉著袁弘方的衣袖靜靜的看著他說到。
袁弘方摸摸她的頭,“她從來都知道。”他看著阿玲天真的臉龐,不由苦笑,“求不得,求不得啊,如果阿玲以後有喜歡的人了,一定要記住,要早早的告訴他,千萬不可等待,喜歡就去追求,任性點又如何,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阮阿玲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她情不自禁的又想到了昨天晚上。
她長這麽大有兩次陷入困境,暗無光亮,孤立無援,寒冷、孤獨、絕望。
第一次,是母親和父親將遍體鱗傷的她按入滿是鮮血的藥池中,那種血的腥味麻痹了她的周身四骸,侵入她的五感之後幾乎讓她瘋狂。
母親說,別動,別怕,母親和父親要將敵人引走了,阿玲呆在這,會有人來帶阿玲離開的,那個人,是你的,舅舅…
腳步聲、打鬥聲、叫囂聲、還有,各種法寶兵器的碰撞聲,以及,刀劍劃過血肉肌膚的聲音。
然後,她聽到了母親絕望的哭喊,就此,她的世界一片混沌,一片血色,失聲,失聽,失魂……
三歲而已,記憶已被塵封,只不過記得個大概難忘當時慘烈而已,她跟著舅舅,心房漸漸被打開,但是那一處灰暗,卻沒有陽光可以照到。
這一次,居然被一個臭小子給救了。
怎麽辦?
以後有機會再救他一次就兩不相欠了吧……
阮阿玲這樣想到。
但是那一個模糊的背影卻漸漸在心裡明晰起來。
蠢笨的,呆愣的,可氣的…
陳王世子,斬妖傳人,林帥弟子。
陳如青…
然而,不論岸上幾多思,遠處行人終不見。
袁弘方帶著小女孩,回了城中。
若是有緣人,自會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