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釵影搖春燕斜,木杪生春葉。水塘春始波,火候春初熱。土牛兒載將春到也。
再有月把,便是外祖母蘇莎行的壽辰,這一次,林楚會和哥哥林顯母后白淼,一同前往於夜國西南面的白國,為她祝壽。
夜都居於夜國深處,距白國的都城會有不少的一段路程,而且王后歸家,為表鄭重,會有列隊隨行,所以,這次他們會提前整整半個月就出發趕往白國。
而此時距離出程只有不到半月之期了。
“濯滄,我能出去玩玩嗎?”飯間陳如青無聊的踢著腳。
“大雪你不讓我出去,如今終於雪化了,郊外的動物們肯定都冬眠結束,出來覓食了,你總該讓我出去走走了吧?”
陳如青苦著一張臉道“我在夜都中都待膩了,感覺整個人都快發霉了~”
“你是想騎馬了吧。”林楚淡定的揭穿他的心思。
“濯滄,濯滄,還是你最了解我了,我們一起去狩獵吧!”陳如青一臉期待的看著林楚。
難怪這幾日見他一直在馬廄徘徊,也是,他自小就在戰場長大,必定經常縱馬馳騁,如今可能真的是有點憋壞了,真是什麽心思都掛在臉上,長不大的孩子啊!
“外祖母壽誕將至,今年的春狩取消了,你不知道嗎?”林楚依舊淡定的喝著粥。
由帶有靈氣的稻米熬成的粥軟糯香甜,進入腹中,頓時就有一小股靈氣順著腸胃蔓延到了全身,讓人神清氣爽。
“啊~”聽到林楚的話,陳如青的眼神頓時暗淡了下去,他沮喪的低下了頭。
他確實有些憋壞了,整日在府裡待著實在太難為他了,當初在邊疆,陳王對他采取的可是放養政策,如今幾月不出門,實在有些憋屈,就像一隻本該在草原上展翅高飛的雄鷹,如今卻被人關入了金絲牢籠一樣。
“這就沮喪了?”林楚挑眉看著他,終於不再打趣他,笑著說到“春狩不進行可不是說不能狩獵了,我們可以自己私下去進行一場小的狩獵活動嘛~正好,我也有些手癢了,你可要跟我一起去最近的南桑練練手呢?打點獵物充實一下我這王府空蕩蕩的庫房。”
“你說真的?南桑?那我們什麽時候去“他又瞬間恢復了活力。
林楚搖搖頭,小孩子就是好哄。
這時白管家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向林楚稟報到“公子,人馬以備,整裝待發。”
林楚按捺下陳如青的心情,“你把你手上的粥喝完我們就立刻出發。”
說著,只見陳如青一口飲盡了碗中的粥,然後興奮的看著林楚。
“現在還早,再吃一碗。”看到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林楚依然淡淡的說到。
陳如青很林楚相處了這段時間,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氣的,無奈,只能再吃了一碗。
林楚見他一口一口的把粥喝完,這才說道“從這裡到南桑,即便我們騎著踏燕馬,一日萬裡,也需要足足一天時間。而且這中間不能休息,這樣我們才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那裡安營扎寨。你此刻不將體力養足,只怕不用趕到南桑,就先止步於中途了。”
“我知道了!”陳如青點點頭,他從來都知道,濯滄從來不會讓他做沒有理由的事情。
“那你可吃飽了?”林楚再次問道。
這次不用林楚說,陳如青很自覺的又添了一碗,另外還加了兩個包子。
“吃了太多一會馬上顛簸也會不舒服的”眼見著他吃了差不多了林楚及時阻止到。
“去拿上你的斬妖,我們去狩獵!”林楚拿起自己的上方,當前走了出去。
“太好了!”陳如青放下碗,拿起了靠在桌邊的斬妖就跟著林楚出去了。
府門外,一隊裝備精良的人馬已經候命著了,王府護衛與陳家死士各五五開。
“婁叔,您也去嗎?”陳如青利落的跨上一匹駿馬說到。
“嘿嘿!婁叔我是來保護你小子的,當然是你到哪我就跟到哪了~”
“那到了南桑,你可不許搶我的獵物~”
“我何時搶過你的獵物了?臭小子,那是你太慢了!”婁志哼哼到。
“我現在也是練體一重天的修士了,我不會再讓你搶到的!”陳如青撇著嘴,不甘心的道。
“那就手下見分曉咯!”婁志挑眉。
“此去,我已告訴過母后了,所以白伯不必再為我擔心,再說南桑本來就只是夜都子弟平時試練的場所,我們也只是在外圍活動,並不深入。”林楚向白管家告別。
“南桑雖無強大獸族,金丹期都能掃蕩其地,但是其范圍廣大,縱橫之距,皆過千萬裡,除了靈獸,還有魔獸居於其中,不可小恃!”白管家神色慎重。
魔獸即是凶獸,多數體型巨大,性格暴虐,實力強勁。而靈獸則較為溫順,實力比魔獸略輸一籌,但是卻極其聰明。當然,不論是魔獸還是靈獸,都是屬於獸族罷了。
“白伯安心,濯滄此去主要是為了鍛煉己身,我二哥當初不也以九歲稚齡縱橫獵場嗎?”林楚笑道。
“罷了~公子身邊是有金丹收守護的,老奴的確不該操心的~但還是要小心為上啊!”白管家無奈的歎氣。
“如此,白伯,濯滄走了,王府就交給您了!”林楚抱了一拳,轉身也利索的上了馬。
一隊人馬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出了夜都。
“清一色的踏燕馬,好大的手筆,這是哪位王孫出行啊?”
街市上,避讓的行人紛紛切切私語。
“沒瞧見嗎?那馬上坐的可不就是三公子和陳小世子嗎!”有人眼尖,指著重重人群中的兩人說道。
“陳小世子!那,那可不就是林帥傳人,斬妖新主嗎!!”有人頓時震驚了。
一聽到林帥二字,頓時人們的眼神變得火熱無比,幸好馬隊很快就過去了,這才沒有造成騷亂。
斬妖,陳王世子陳如青,夜國公子林楚,攜人馬離開夜都,疑似狩獵南桑。
有不少人暗暗記下了這件事,並將消息傳遞了出去。
夜宮高高的宮牆之上。
白淼“你想借此機會將那些老鼠一網打盡嗎?”
“非也,老鼠是除不盡的,只是嶽母壽誕將至,你們即將遠行,孤只是想讓他們暫且收斂一下,不要在你們出行的路上做什麽手腳罷了。”林森摩擦著別在腰邊的劍說道。
“這次或許會除掉一批人,但是我們出行白國,那些事情必然還是免不了的。”白淼擔憂的道。
“無妨,那就給他們一個慘烈的教訓,讓他們也漲漲教訓。”林森笑道。
白淼心中一驚,“你把夜雲派過去了?”她皺眉,“夜雲是夜國的底牌,世代保衛夜都以及夜國帝王,你怎麽能讓他們離開你的身邊,這樣你就太危險了!”
“此去的只有寒雨和紫流,他們兩人足以,你莫擔心。”林森趕忙安慰她說到。
“如此就好,我還真怕你做出什麽糊塗事出來,不過還是感覺有點對不起楚兒,咱們還是讓他置身於險境了。”白淼放下心來。
“有兩位元嬰高手在,孤倒是不擔心他們的安全,就怕楚兒那小子知道之後,會不會怪我們以他為餌。”
“這個你就完全不必擔心了。”白淼無比肯定的說到。
“為何?”
白淼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虧得楚兒還是你親生的呢?你也太不了解他了,他看似乖乖的,實則恐怕少有什麽能瞞過他的眼睛。只不過他從來都裝作不知罷了~”
白淼這一說,若是被林楚聽到恐怕要震驚了,他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心思卻還是讓白淼這個老手看的分明,不然,怎麽說知子莫若母呢?
“他才五歲,阿柔,你說的有些誇張了吧!”林森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計謀連五歲的小孩子都能夠看破。
“五歲~呵,楚兒早熟,有時候,連我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呢?”她想了想林楚在秋水殿密室的種種表現,那種冷靜的態度怎麽會像是一個小孩子。
“莫非,他…”林森有些話沒有說出口。
“他是我們的楚兒!他是我們的兒子!他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白淼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麽,這個世界上傳說有厲害的修者會不甘心自己的死亡,於是會用一些特殊的手段重新投胎為人,楚兒是這樣的人嗎?
白淼不知道,但無疑,他是她懷胎十月所生,是她身體掉下的血肉。
“啊柔~”林森抱住了白淼。
“是我多慮了,是的,不論如何,楚兒都是我們的孩子,骨肉血親。”
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有些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
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
踏燕馬,一日行萬兩,踏冰躍河,過山穿林,讓路上行人紛紛為之側目,但其速如閃電,眨眼間就過去了。
亙古存在的一片森林漸漸顯現出她的一角,有淡淡的綠意在枯黃中生起,鳥雀嘰嘰喳喳的叫著,夕陽殘落的照在那裡,顯現出生命的無限美好。
林楚一行人終於在落日之前趕到了南桑,這片被稱為夜都獵場的森林。
“曾闐,安營扎寨!”林楚對著王府親兵的年輕將領說到。
“是!”黑甲的男子迅速將主人的命令傳遞下去,浩浩蕩蕩的近千人馬就開始井條有序的完成自己該做的事。
一個個帳篷漸漸成型,這森林外圍的土地上也開始升起了渺渺炊煙…
林楚看著夜色漸漸將一切籠罩,今天晚上,會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人丟掉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