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三人不耐其煩的又聽少年將故事講了一遍,許許多多的疑點終於被對上,又有許多錯誤被更正,那故事或者說是回憶中隱藏的秘密更是讓聽者變色。
“夭的母親便是那叛逃之人,但是她叛自何處,為何而叛,誰也不知道,只知道她身有重寶,是連化凡,乃至渡劫修士都會心動的寶物。”
“家族讓我出世,我便循著蛛絲馬跡來到龍鳴州,卻不想遇到了夭…”那身影眼光中露出一抹溫柔。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逃不過啊…”
“那一天,朝靈陣中煙尾蝶翩翩起舞,帶動了幾乎整個龍鳴州的火之元素,它影響的范圍越來越大,帶動的元素越來越多,連我都差點失控。”
“難怪夭天賦卓絕,身為火屬性天靈之體卻無法掌控火之元素,原來竟是因為它,定是白淼為了抵擋來敵將它融合進了自己的身體裡面,卻不想,它悄悄融進了那未成形的胎兒裡面,夭夭的火靈之體,怕就是得它所賜。”
“成也是它,敗也是它,它保護了當初瀕死的胎兒,給予她成長的力量,但是最終也成為了導致夭夭死亡的罪魁禍首!”那聲音帶著憤怒。
“煙尾蝶,煙尾蝶,煙火的尾巴!呵,那溫度豈止是煙火的尾巴,連蒼穹都被撕破!”
“我用盡全力,依舊沒有保住夭夭的命,她才十七歲啊!十七歲,煙尾蝶吸收了無盡的火之元素後卻進入了沉睡,這是個巨寶但同時也是一個殺人刀,如何取舍,道友還請慎重,但是請務必將其帶離夜宮,它留在此處只會給夜國帶來無盡災難而已,這裡是夭夭所愛的地方,那麽但願這片土地會一直安寧下去。”
“帶走煙尾蝶同時也是還逝者一片安寧之地!”
“這一陣法便是那兩儀生一大陣,兩儀生一,大道逆轉,逝者往生!我成功了,可是那生之靈氣卻不能進入夭夭身體分毫。”
“原來這世間還有這樣的火”他的眼中帶著驚駭“燃燒到極致,連死亡都可以吞噬!”
吞噬死亡,林楚不能再鎮定。
“沒有死氣,如何逆死轉生?有了生氣又如何,夭夭體內死氣被吞噬,便沒有辦法迎來新生!”王生這具留影的臉上帶著頹然。
“怪不得石壁打開之時那股生機如此茂盛,竟然直撲我們而來,居然是無處容身了。”白淼了然道。
“玩火者自焚,我不過沾染分毫便甩不開了,那火星星點點,一點點的吞噬著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修為,夭的父皇知道了,他沒有怪我,但我看到了他的絕望。”
“我好歹也是布陣宗師一名,我不甘心,但是能和夭夭一起死去又覺得無比幸福,隻恨那妖火之靈太過霸道,讓我連死都不能與愛人同巢,但是我最後布下的陣法卻可以漸漸壓製那煙尾蝶的能量,使其沉睡。”
“不知道來自多少年後的道友,如若是為煙尾蝶而來,那麽你可以放心的帶走它了,哪怕是我留下的宗師傳承,你若有緣得到,也可盡管拿去,吾之所求……”留影似乎到了最後,有些虛幻了。
“……不過生同寢,死同穴而已啊……夭夭……我們終於要團聚了,終於,又可以擁抱你了……沒關系,唯有我,不怕你的火焰……”那留影漸漸散去,只有那一句誓言依舊在空曠的石室中回響,讓聽者落淚,聞者傷懷。
“煙尾蝶,那是何物?”
“夭夭的身體,那麽夭夭的身體又在何處呢?”
這個悲劇讓三人都情不自禁的淚流滿面。但是卻又有了新的疑問。
很快,他們的疑問就不複存在了,只見王生的屍骨緩緩的升到了半空,而那陰陽想交處的縫隙漸漸被打開,就在那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一個白玉的棺材逐漸向上飄起。
“怪不得王生的屍骨如此溫潤,原來是不斷從下面往上溢出的生氣在滋養著他,不過還是得說他的深情,即便無法同穴也得在一處地方,而這公主之屍”,白淼話機又轉,“滅火樹,白玉棺,下面還有奔流不息的河流,這王生果然是處處思量。”
玉棺終於出現在了地面上,那棺玉卻在出現的一瞬間化為了灰燼,隻留下一身紅衣的女孩,百年來姿容不變,唯傾國傾城不能形容她的美麗。
那女屍的眉心一隻紅的妖豔的蝴蝶正翩然輕舞,但凡看到這隻蝴蝶的人怕是都不由為之驚豔,正如它的名字,煙尾,煙火的尾巴,煙火美絕,稍縱即逝,而這煙尾蝶也是如此,帶著一種傷逝的美。
“這是毒藥啊!”白淼閉上眼,神色複雜。取與舍,該如何抉擇?她又看到了林楚和陳如青,他兩還是個孩子呢,即便要冒如此之險也不該帶上他們!
白淼似乎下定了決心,“相比起這逆天機遇,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東西,這煙尾蝶,不可妄動,等我們先出去,我與你父皇商量一下在做打算。”這種東西太過於危險了,一個不慎,整個皇宮,整個夜都怕都會葬身於火海。
“一切都聽母后的。”林楚點點頭表示讚同,這東西哪是什麽機緣,根本就是一個定時炸彈,連化凡都沒有辦法控制,也太過恐怖了。
“如青也聽王后姑姑的。”陳如青也感到了這東西的棘手,取也取不得,這消息如果傳了出去,恐怕還會引來一批為了奪寶而來的修士,到時這夜都恐怕就不會再受王室控制了,夜國難免又是一場大亂。
“好孩子,現在我們就想辦法出去吧,此時只怕已經落日了,你父王或許已經知道我們不見了,他該為我們擔心了。”白淼說到。
林森確實著急了,或者比著急還要嚴重一點,他派人將秋水殿上上下下搜索了一清二楚,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現。他目光懾人,散發著壓迫的氣息,以至於在他身邊的人大氣都不敢踹一下。
“父王,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現。”
林顯臉上帶著倦意,這片不大的地他已經反反覆複搜查過好幾遍了,可是除了一些腳印外什麽都沒有。
“父王莫急,這裡並沒有什麽打鬥的痕跡,母后楚兒,還有陳小世子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並且,據外面守候的宮人們所言,他們也並沒有聽到什麽呼救聲音,所以,母后他們應該暫時是安全的。”林顯安慰著林森,同時也是在安慰著自己,這裡也太過詭異了。
聽了林顯的話,再加上他與白淼所結的道侶契約確實並沒有什麽不好的預感,林森雖然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但是臉色明顯緩和了一些,周圍的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氣。
這時一位男子提著劍帶著一眾人走了過來,這是夜深等夜雲十八衛的人。
他對著林森搖了搖頭,顯然也是沒有找到什麽。
林森沉默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而此時,王后白淼、三公子林楚、陳王世子陳如青在秋水殿失蹤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夜宮了,雖然在林森的嚴密封口之下並沒有傳出夜宮之外。
夜宮之中也有一座冷宮,這裡住著年華老去又無處可去的宮女們,在斷碑殘垣的某一處廢棄宮殿,一個年老的宮女正對著豆大的燈光雕刻著一個石像。燈光下她滿天銀絲被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
“奶奶,奶奶,不得了了,王后丟了,還有三公子,還有陳小世子……”此時,一個穿著舊的發白的衣裳的女孩跳著跑到了她的身邊。
“丟了…?”老人抬起布滿皺紋的臉溫柔的看著少女,這是她在雨夜中撿回的少女,她當著親孫女一般養大,如今已經出落著亭亭玉立了,即便穿著破舊的衣裳也不能掩蓋她如出水芙蓉般的容貌。
“丟哪了?”老人停下手中的木雕,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哎呀,奶奶,我就不坐了,王后娘娘那麽好,之前還給過我點心呢,我也要去看看,聽說是在秋水殿不見的,我要去秋水殿。”小葛急切的說到。
秋水殿?!老人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莫急,莫急,夜帝只怕已經讓人圍住了那裡了,你去了只怕連秋水殿都進不去。”老人不緊不慢的將手中的雕像放到一旁的線籃子裡面,依稀可見那是一個男子。
老人拉著小葛坐了下來,“即便你去了,又能如何呢?你能找到王后嗎?連夜帝都沒有辦法的事。”
“奶奶,奶奶,那我該怎麽辦?”小葛皺著眉。
老人握住她亂動的手,打量著她精致的五官,正是桃腮粉臉,粉妝玉琢,二八年華,青翠欲滴。
這孩子也長大了啊,按凡人的規矩,是該許個好人家了。
“奶奶!”小葛嬌嗔的提醒她。
“呵呵,我的小葛,王后娘娘就那麽好?!”
“奶奶不也說過嗎?夜國有王后娘娘這樣的王后,是夜國的福氣。”小葛認真的說到。
“罷了,罷了,你真想救王后娘娘,那就附耳過來吧………”老人撫著耳邊掉下來的頭髮,寵溺中帶著無奈,還有一點對往事的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