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昆明城南郊。
此地座落著一大片氣勢恢弘的建築群落,在其間一座頗為顯眼的殿堂裡,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轉來轉去。他正是此地的最高長官,朝廷修士院派駐到雲州學府的學監和縉。
此時和縉的眉頭緊皺,面露愁容,看起來心情頗為煩躁。他在殿堂裡不停地兜著圈子,心中默默思量著。“數月以前就接到了上司的傳訊通知,當朝太傅張大人親自推薦了一名河陽學子來我雲州學府入學。可是這報名日期都已經過去了幾天,怎麽還沒見著這名叫嵇康的河陽學子呢?”
一想到沒有完成囑托之事後上司的臉色,和縉的心裡就不寒而栗!可此事眼下卻是毫無半點兒頭緒,他心中不由得焦躁不已!
“河陽!······咦!”他猛然間驚咦了一聲,心中突然間想起來一件事。“最近雲州瘟疫鬧得沸沸揚揚,聽說那河陽城正是瘟疫爆發的中心。莫非是·······!不會有這麽湊巧吧!”他使勁地搖了搖頭,強行驅散了這個念頭。
和縉轉念之間想到了自身,又不由得悲歎不已!想當年老祖可是大元正八旗赫赫有名的大統領,自己可也算得上根紅苗正。現如今卻被派到了犄角旮旯的雲州之地,委任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學監之職。遠離了京城權力中心,何時才有出頭之日!當初接到上司的傳訊時他還暗自慶幸,天降此機緣讓我與太傅張大人搭上了關系。可是現而今······唉!他長歎了一聲,停止胡思亂想,外出打聽疫情去了······
······
河陽城周邊感染鼠疫的人越來越多,方圓數萬裡內的諸多城鎮,數百萬人所處之地已被重重封鎖。若非得到特別批準,早就已經不允許人們自由出入。
城主府之中,金城主站立在府邸的頂端,手執一件法器遠眺四面八方。原野上幸存的人們焚燒著死去親人的屍身,四野當中處處可見青煙嫋嫋。周遭悲淒的哀慟之聲一陣陣傳入耳際,他放下了手中法器,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淌下了臉頰。心中暗自思忖:“如此發展下去,不需一年河陽就將成為一座死城,我輩皆休矣!”
一笑堂廳堂裡,喜老頭子躺在椅子上,指導著一群青年人給疫病患者治療。後院的廂房中,嵇康盤膝端坐在地上,面前擺放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紙張、藥材等。
自從接過了喜老頭的探索成果以及研製思路後,嵇康就將自己關進了這間廂房。除了偶爾出去跟喜老頭交流心得,或是去趟茅房之外,再也不出門,吃飯都用乾糧來解決。數日以來他不眠不休,全副心神地投入了浩如滄海的推衍運算之中。
夜已深,盤坐在地的嵇康臉上忽然露出喜色。心中喃喃“總算是解決了一種傳染途徑,邁出了一小步!”,他正在著手盤算下一步的推衍,突感心神劇震,驀然間自行遁入了神念空間。
嵇康的神念在空間橫掃而過,只見穹頂上方的兩顆星辰已然黯淡無光。整個穹頂空間都震蕩不休,似已搖搖欲墜!導致他心神劇震,幾乎暈厥了過去。他趕緊收斂住心神,心中開始默默地頌念起了法咒。
片刻之後,穹頂之外那浩瀚無垠的星海裡,閃爍的熠熠星輝似乎受到了牽引之力,自動地朝著穹頂空間聚攏而來。光輝燦爛的星輝灑落下來,照耀著穹頂上方的星辰,熠熠生輝!那兩顆黯淡無光的星辰好像被重新點燃了,開始緩緩地恢復了燦爛星芒,隨之星辰光輝照耀穹頂四方,
整個穹頂空間漸漸地穩定了下來······ 此刻正值更深夜闌,弦月西沉,繁星滿天,璀璨的星輝灑遍了大地。
嵇康廂房的上空似乎存在著一個無形無影的漩渦,天空中漫灑而下的星輝被席卷而來。形成了一道銀燦燦的輝芒,源源不斷地沒入了廂房內嵇康的頭頂······
數個時辰後,群星隱去,黑暗籠罩大地。嵇康緩緩睜開了雙眼,隨即展開神念掃視自身。“咦”他不禁驚咦一聲,喃喃自語“神念之力似乎增長了不少!”。隨後又重新投入了似乎無窮無盡的推衍運算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他不停地進行著推衍運算。待神念之力耗竭,就暫停下來運轉神咒法決。待恢復後重又投入運算······如是地反覆再三。終於在一個月之後某一天,後院中廂房的門突然間被打開,嵇康走了出來。
走出房門的嵇康蓬頭垢面,邋遢不堪,然而眉宇間卻透露出一股興奮之色。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隨後就躍過院牆,直奔遠處的田野而去。
又過了幾個時辰後,嵇康再次返回了後院裡,這時候喜老頭也聞訊趕到了。嵇康立即遞給他一大遝紙張,接著解釋道“師父,我已經推衍出了數個藥方。不過還需要進行多次驗證,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又晃了晃手中的大袋子,“我剛去田野裡抓了一些野鼠回來,正準備要做實驗呢!”
喜老頭看完了那一大遝藥方,沉吟了半晌問道“你推衍出了多個藥方,現在疫情迅猛,事不宜遲。你自己覺得最可靠的是哪一個?”
嵇康取出其中的數頁遞給了喜老頭:“我感覺這藥方最好,需要加入疫鼠的病種為引。可合成兩種藥劑,一種用於治療疫病患者,療效快速而顯著;一種用來給未感染的普通人防疫,服用後身體生出抗體,之後將不再會感染此瘟疫。這兩種藥劑使用十分方便,防疫藥劑可直接投入飲用水源,所有的飲水之人都已服用了藥劑。我將它命名疫苗!”他很篤定地說道,顯得信心十足!
“那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喜老頭點頭首肯,目光中滿是欣喜。
······
醫館後院裡又開始了新的一輪忙碌,喜老頭的那些大藥鼎都派上了用途,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煉藥實驗。胡一刀率領著一群青年武士在外面候命,一旦院內傳出了訊息,就會有數名武士飛奔而去,或是直奔原野中捕鼠,或是趕去藥鋪裡尋藥,甚或是跑去尋覓試驗之人······
一個月之後,醫館後院中傳出一聲興奮之極的呐喊“疫苗出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