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都的天氣驕陽似火,相隔千裡的徐州彭地卻是陰沉無比,鉛雲低壓,風雨欲來。
稀落廖廖的幾個將領站在高坡上,抖抖瑟瑟地躲在黃飛虎身後,身上的白布血跡班然,有的甚至還在向外淌著血水,再不複半月前地意氣風發,有的只是恐懼茫然,面色一片慘白。
誰能料想不久前還興奮莫名,等著回到朝歌領功受賞,沒想到轉瞬間就有性命之憂,身首異處之禍。
人生果真是禍福無常!
已經有幾位軍中的高級將領陣亡了,有的甚至連屍首都找不到了,不是被怪獸吞吃掉了,就是被踩成了肉泥,即便是僥幸尋回的屍體也是五體不全,下一個是不是就會輪到自己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無限蔓延,面對那幾個無法非人力所能戰勝的怪獸,即便是商軍再驍勇善戰,全軍也即將到了崩潰的邊緣。
生與死,潰敗與逃亡只在朝夕之間!
若不是黃飛虎威望甚著,若不是及時趕到的那幾個號稱摩家四將的修道之人,勉強還能頂住怪獸的攻擊,只怕商軍早已經一哄而散,落荒而逃了。
即然打不贏,看不到勝利的曙光,還堅持個什麽?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能逃幾個就算幾個吧。
唯有黃飛虎的身姿仍然挺撥如松,神情輕松無比,看著前方那慘烈無比的戰場,甚至不時與旁邊的將領談笑幾句,讓眾將佩服不已。
卻沒有人注意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深深的決絕之意。
若此戰不勝,自己還有何面目回去見天子?到不如死在這裡算了。
有死而已!
所以他才能有如此表現,表現得雲淡風清,仿佛站在明媚的春風中,和煦的陽光下,看著前面的四個美人優雅的舞姿而陶醉。
風將刮未刮,光已被雲所遮。
四個“美人”不美,即便他們衣衫不整,春光外泄,哪怕是他們拚盡全力東跳西蹦,跳得不是汗而是血,還是不美。
美人們本來以為是場等待他們的盛宴,讓他們一舉功成的宴會,結果卻遇到了不解風情的惡客。
很凶惡的客人,超出他們想象的客人,不是人的客人。
這便是,摩禮青,摩禮海,摩禮紅,摩禮壽四兄弟的感受。
他們已經盡了洪荒之力了,(呵呵)客人們仍然無法在精神和肉體上接納他們。
摩禮青的青鋒劍鋒利無比,絕非凡品,卻是拿對面的那個全身青色肉瘤,身高二丈的醜惡不知名怪獸毫無辦法,一劍砍去,毫發無損,改砍為刺,絕不留痕,怪獸怒吼,爪揮嘴咬,摩禮青隻好倒退連連。
摩禮海同樣長槍亂刺,卻如刺在一堆棉花之中,對面那獸體型細長,身軀綿軟,動作詭異必鑽,每每被長槍刺中時,身體便會如人般站立,然後奇異的扭曲變形,如蛇般縮成一團,但等蛇信一吐,摩禮海便會如青蛙般狂跳不止,長躲西藏。
每當摩禮海跳到高處,想靜下心來,解開背後碧玉琵琶欲展他的絕世之音時,那如蛇般的怪獸便會如附骨之蛆般隨後而至,摩禮海只能放棄。
摩禮紅有一物,名為混元金傘,這把傘甚為了得,傘不敢撐,撐開時,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轉一轉,乾坤晃動,到時候摩禮紅便會趁黑暗之中,敵人頭暈目眩之時痛下殺手,當年不知有多少修士散仙被他一擊而殺。
如今,傘未曾開,天也未黑,摩禮海卻已有些頭暈。
只因那怪獸的雙眼如兩盞綠燈一般,
光芒閃爍,摩禮紅只要與那雙眼一對視,便會神思恍惚,魂為之奪,連動作都僵硬變形,哪裡還撐得開傘?只能用傘去遮住怪獸,好像那獸是雨,他只是一個在暴雨中艱難行進的旅人。 若不是還有一個摩禮壽,使雙鞭充當他的拐杖,還有一個紫金花狐貂,不時如閃電般竄進半空,照亮他的眼前,只怕摩禮紅,真的要名符其實,不是半身紅,而是全身紅了。
一個戰場,兩支大軍,三隻獸,四個人,殺得五行錯亂,六根不淨,七竅生煙,八方雲動,使盡九牛二虎之力,不能十分功成。
四兄弟眼見身邊商軍雖然奮戰不休,但敵人實在是太多,殺到最後,本方士兵越來越少,到處都可見被圍在圈中,慘遭轉攻的本方士兵,不由焦躁至極,想去救援,卻毫無辦法,幾乎同時在心中哀歎:
想不到我摩家四將英雄一世,不想卻要折在蠻夷之手?
沒想到東夷居然有如此手段高超的巫師,除了這些,他們還有別的手段嗎?
若然還有,我命休矣!
可恨!該殺!
幾個巫師卻聽不到他們的心聲。
此時,對面用厚重的木板搭起的高高的將台上,有窮,有扈等幾個部落的王已經開懷大笑,已經開始提前慶祝屬於他們的勝利。
甚至休屠王已經叫上了一隊美麗的歌姬載歌載舞。
高台上歌姬美妙的歌聲響起,婉轉低吟,台上旁邊洪鍾大呂之聲大作,雖不如商樂優美,卻也有一股豪放之感。
兩種風格迥然不同的音和樂摻雜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種別樣的美的享受。
這是屬於王的盛宴,勝利者的展示。
摩家四將還在苦苦支撐,商軍們還在拚盡最後的余勇。
高台上醇酒美人,酒已三旬。
渾邪王手上端著青玉酒樽,樽內酒空,微閉著眼,半天不動,似已酒醉微睡,卻一把捏住了從他身邊經過的歌姬肥臀,那歌姬尖叫一聲,身子一滑,順勢便倒在渾邪王懷中,癡癡嬌笑,媚眼如絲,如貓般地蜷伏在他懷中。
渾邪王大笑,大手已順勢從歌姬雪白的領口探了進去,懷中女子嬌喘一聲,身體如蛇般扭來扭去。
青暝王也是醉眼朦朧,看著兩軍激戰,不時哈哈大笑。
唯有休屠王還算清醒,微眯著眼,帶著笑意,小心地看了看案旁不言不動坐著的幾個巫師,眼中竟有一絲恐懼和敬畏。
那三個巫師形態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小,老的垂垂老矣,女人嬌美動人,小的卻仿佛稚童。
三個不同的人,現在卻有一個共同的特征。
分別坐在高台吊著的三個部落的圖騰下面。
熊,鷹,蛇。
圖騰或凶狠,或陰毒,黑色的背景下,陰沉的天幕中,仿佛活轉了過來。
盡管老人面色慈祥,女人笑顏發花,孩童粉嫩可愛。
卻是這一幕仿佛詭異之極。
休屠王悄悄地咽了下唾液,不動聲色地往旁挪了挪。
那女人仿佛注意到了他的舉動,忽然側過頭衝著他嫵媚地笑了笑,笑得如夏日的陽光,熱情如火。
休屠王的身體卻微微和地抖了抖,好像寒氣侵體,又像是看到草叢中一隻毒蛇爬過。
一隻黑色的毒蛇,沾之必死!
玄蛇!
邱將軍也感覺自己盡管沒有看到蛇,好像也快要死了。
他和他的最後的二十幾個親衛被上百的東夷士兵圍了起來, 盡管他的士兵將他護在中間,拚死守護著他,但死亡已經越來越近。
一個廝殺了半天的親衛終於力竭被一劍劈死,邱將軍一刀砍去,將那東夷士兵劈成兩段,旁邊的親衛馬上補上了缺口。
邱將軍看了看那把滿是缺口的大刀,又看了看周圍滿面猙獰的敵軍,甚至能看得到他們眼中望著自己的火熱。
苦笑了一聲,邱將軍摸了摸自己的頭,仰天長歎一聲。
大好頭顱就要被砍去了!
身邊又傳來了兩個親衛的慘叫聲,邱將軍卻沒有去看,只是眼角有熱淚流下。
好兄弟,等著我,一會我就會追隨你們去了,咱們到地下一起再與東夷人戰鬥下去。
天更加陰沉,無風,黑雲密布,沉悶不動。
邱將軍手掌緊了緊,正要低下頭臨死再殺幾個敵軍時,眼角余光卻好像看到有一團白雲飄了過來,飄得歪歪扭扭,飛得時高時低。
咦?我這是真要死了嗎?出現幻覺了?呵呵。
邱將軍揉了揉眼睛,幻覺仍然沒有消失,那片雲仍然還在,竟然向他的方向飄了過來。
俺的天啊,真的是雲。
一眨眼間,雲已至,未落,卻落了人下來。
邱將軍,邱引,驚呆了。
。。。。。。
作者的話:風格變得不知大家愛不愛看,大前天的一章22人看過,17人收藏,算是不低了,不過就沒一個評論的,書評區太冷了,不宣傳看得人少,那就給點評論啊,謝謝,不要推薦,不要打賞,只是興趣,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