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世間最厲害的武器不是什麽法寶,法寶能讓人從生到死,卻不能讓一個惡人從惡到善。
情感,才是天下最強之法寶。
哮天微笑著看著他們兩人,山風吹動,獵獵有聲,卻吹不走那一絲感動,一絲情誼。
”話說,今後不要再隨便發誓詛咒,這世界可是真有天道的,即使是非要立誓,也不要再以西方神的名義了,你以後可也算是東方之人了。“
”以後有機會和我說說西方的事,我到是很感興趣。“
”遵命,主人。“
”我說商奴,上次我來過一次,沒被僵屍一抓剜心,也差點被這股死氣悶死,無法想像你是怎麽在這一呆就是幾百年的。“
”自然是修行的功法有異,以後主人若是對西方的神術有興趣,仆到是可以講解主人聽。“
”以後吧,有時間的話,自然願聞其詳。”
三個人沿著那條若隱若現的小路慢慢走去,邊走邊說,其余人到是都留在了山下。
幾人都非普通之人,似慢實快,山峰雖然險峻,卻擋不住他們的腳步。
不一刻,眼前豁然開朗,已登上峰頂。
有洞在山頂,洞內有寶,也有人,屍人。
曲折黑暗的洞中,不時有水滴之聲,越往裡頭,越有有一股難悶的氣味散出,這味道很熟悉,正是當日那幾具僵屍身上所散出的味道,腐朽刺鼻。
哮天一路掩鼻不已,三人中他的鼻子最是敏感,不時對商奴大聲抱怨,直弄得商奴的一張臉紅得山中的熟透了的果子一般。
只是過不了多久,王仲雲的臉色也紅了起來。
任誰看到滿室堆如山積的珠寶都會激動不已,手舞足蹈。
這些財寶就這麽隨意地被扔在石洞中,東一堆,西一堆地散亂放置,竟將整個一間石室塞滿,黑暗中,光芒閃動,耀目生輝。
瑪瑙,珍珠,綠松石,象牙,銅鼎,貝幣,就像夜空中的繁星一般,數也數不清楚。
哮天的手也早已從鼻子捂到了嘴上,目瞪口呆,一隻犬尚且如此,何況是人?
王仲雲摸了摸鼻子,看著這些財寶,喃喃道:“今日我才知道什麽叫做如山之財,想不到竟然如此之多。”
商奴也歎道:“這是我和努爾休斯在周圍這一片山中挖了無數的墓,只是為了找幾個屍王,看這些東西好,也就順道帶了回來。”
王仲雲拿起一個人頭般大的小銅鼎仔細端詳,那鼎上紋理縱橫,飛鳥走獸雕刻得極為精致細膩,栩栩如生。
聞聲側頭問道:”對了,那兩個屍王是從哪裡挖來?
商奴道:“從東面的一座山中,山中有一荒墓,沒有碑文標記,看著極小,本來以為無甚寶物,沒想到卻是所獲最豐。”
“這到是奇怪,按理說不應該是無名之人才是,怎麽連個標識都沒有呢?“
”確實如此,仆和努爾休斯也是奇怪,這人一身鎧甲,墓內陪葬甚多,那弓和箭也堪稱寶物了,卻是沒有什麽證明此人名字的線索“
商奴忽道:”對了,當時將此人煉為屍人時,仆到是無意到留意到此人腦後好像有棍棒之類所致外傷,想是便因此而死。“
王仲雲哦了一聲,仔細回想,東夷山中,無名之墓,憑他有限的知識,終是想不起那負弓僵屍來歷。
哮天拿起手上的紅光閃耀的瑪瑙翻來履去地看了幾遍,這才把他遞給王仲雲,笑道:”主人有了這些財寶,
以後必將成為大商最富有的人。“ ”這叫富可敵國。“王仲雲笑道。瑪瑙的光芒將他的眼睛也映成一片紅色,忽然輕歎道:“不過錢財如浮雲,不可沉溺於此物中不可自撥,須知。”王仲雲頓了頓又笑道:“財寶誠可貴,親情價更高。”
哮天和商奴同時點頭,臉上均露出欽佩之色。
不過下一刻,他們的表情便有些凝滯。
不是說錢財如浮雲嗎?
歎息聲中,王仲雲已將瑪瑙揣在懷中,順手又拿了一串珍珠,一串貝幣,一顆綠松石,甚至還拿了三隻精巧的酒樽。
然後在兩人不解的目光中,王仲雲趴在一堆珠光寶器中,扒拉了半天,手上又多了一面鑲金帶銀的銅鏡。
那面銅鏡散發著微光,映出了鏡中那張英俊清秀的臉上滿意的表情,只聽王仲雲滿足歎道:“這下好了,飛燕看到它一定會喜歡的。“
原來如此,兩人相視一笑,這是要搏美人一笑啊。
只是這酒樽又是何意?難不成也要送給黃大美人?成親時喝酒用的?
王仲雲將銅鏡放入囊中,望著這一室珠寶,不禁又皺起眉來,這些東西如何運走?卻是個難題啊。
哮天也愁道:”這麽多的錢物,卻是怎麽帶回去?“
王仲雲正苦思無法,隨口歎道:“要是會五鬼搬運之法便好了。”
“五鬼搬運?這是什麽,法術嗎?”
“哈哈,哈哈哈,我到是忘了這茌了。”王仲雲忽然大笑起來,怎麽忘了還有個什麽五鬼,心情頓時大暢,轉身大步走去,步伐輕快愉悅。
宋家莊,宋異人,薑子牙,五鬼,嘿嘿。
商奴悄聲問道:”主人想到什麽這麽高興,什麽五鬼,什麽搬運?“
哮天也低聲笑道:”我也不知,不過,我們的主人聰明過人,一定是想到了什麽辦法了。“
”嗯,一定是這樣。“
三個人又到了另外一間石室,這一次又是另一番光景,寬大的廳堂內擺放著幾十具石棺,哮天又把手放到了鼻端,卻仍然擋不住那股味道,幾具石棺空空如也,另外的石棺中靜靜地躺滿了僵屍。
王仲雲只是看了一眼,便轉過身向外行去,大聲道:”燒。“
商奴衝著他的背影大叫道:”不能留下嗎,燒了可惜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堅定的背影和黑暗中搖中的手指。
哮天拍了拍商奴的肩膀,轉身追了出去,這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
商奴咬了咬牙,忽然跺了跺腳,從壁上取下火把,掏出火折點燃,火光劃出一個優美的弧線,落到了一具石棺中,大火衝天而起,迅速蔓延出來。
商奴手上不停,火把一根根地扔出,當最後一根火把扔出時,商奴拿起石壁旁倚著的長刀,已轉身奔出,離開了石洞。
也和過去做了告別。
一把火燒盡了那間石室,卻沒有燒盡所有。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幾百年後,此地已是草木叢生的景象,有一修士無意中路過此處,在廢墟中發現了一具還沒有燒爛的屍體。
修士做了一番研究,終於創出了一門絕技:趕屍。
又在山腳下發現了無數的斷矛,遂將此地命名為:茅山,後來代代相傳,慚慚傳至今湘西之地,慢慢門派鼎盛,香火不斷。
此是後話。
王仲雲命商奴又將埋藏財寶的石室用巨石封閉,三人這才一路下山。
終於走下了山峰,少年們已歇息完畢,笑著迎了上來。
哮天重重地喘了幾口氣,回身望去,峰頂仍有青煙升起。
一行人等又一路下山,這一次快了一些,很快便回到了出發時的地方。
王仲雲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股草木的清香之氣從遠方傳進鼻端,泌人心肺,睜眼看時,日已微斜,陽光刺眼。
一個青年從遠方走來,走出了陽光, 身上仿佛也帶著一股草木之氣,頭臉間竟還有幾片樹葉落於其上。
那青年笑嘻嘻地竟直走了過來,左手裡還拿著一個熟透的果子,不時的咬上一口,右手倒提著一根渾鐵棍。
一隻小猴從樹梢間躍過,衝那青年吱吱亂叫,那青年忽然衝那猴兒做了一個鬼臉,一揚手,果子直奔那猴兒而去。
小猴伸手接過,縱身一躍,已消失在林間。
商奴正欲擺出一幅忠心護主之狀,已被王仲雲一把推開。
不知怎麽,他感覺那衝他走來的青年並無惡意,相反卻有一種親切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但這次卻確實是沒有見過此人。
那青年歪著衣襟,一搖三晃地走了過來,衝著王仲雲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手上又多了一顆果子。
噗的一聲,那青年將口中果核吐出,嘻嘻一笑。
”久違了,王師弟。“
”你是?“王仲雲道,卻未語先笑。
那青年拱了拱手,模樣甚是滑稽,微笑道:”在下袁洪!“又補充道:”雲楚山的袁洪。“
王仲雲忽然哈哈大笑,那袁洪也笑了起來,笑聲經久不絕,震得飛回林間的鳥又振翅高飛。
王仲雲看了看袁洪,又回身看了看,哮天牽著白馬,商奴扛著一把大刀,笑得更加開心。
西天取經四人組齊了!
姬昌,我的賢侯,等著我,我早晚會向西一行。
不過,我去的不是西天,而是,西岐。
取的也不是經。
而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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