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爺,你這一大早就把我們叫到這焚凰林究竟是有什麽事。”一行六七個人跟在簡雍身後仔細探尋在焚凰林中,其中有身著厚重防具的護衛,也有兩位穿著輕羅的侍女,而與簡雍問話那人頭戴革帽,兩撇胡子橫在唇上一看便是護衛與侍女的領頭之人。
“跟著就是了,哪裡來的那麽多廢話。”
三少爺簡雍心情似乎不太好,從早到現在他們一共在這裡找了近七個小時,然而一無所獲,要不是他識得交與自己消息的人絕不會騙自己,說不得他現在已經原路返回將那線人給乾掉了。
真當簡府三少爺輕易就能給騙了?
“三少爺,你總得透消息吧,兄弟們這麽跑下去什麽都沒有總歸是會有怨言的。”簡府二管家停在原地,一手叉腰一手輕輕揉動自己的兩撇胡子,“況且我們出來已經快有半天了,這要是被大管家問起來,我該怎麽回答。”
“你說是吧,三少爺。”
“廢物東西。”簡雍臉上黑灰痕跡,鑲有金絲邊的豪華衣物被樹林裡鋒利樹枝劃破,細皮嫩肉上有道道紅腫的劃傷痕跡,哪怕有示威解放的鬼牌開路,他一個家族尊貴少爺在這種環境裡也吃不消,“那是你們的問題,跟我有什麽關系,想知道我找什麽跟上就行了,等找到你們統統都知道了。”
簡雍繼續往前走,他臉龐雖然很髒,但卻有著相當狂熱的笑意,他看了眼握在手裡被紅色顏料標注出的目標地點,笑容藏也藏不住,盡數暴露在二管家等人眼中。
隻是他剛走出兩步,就被二管家給攔住去路,在他眼裡,二管家背對自己,右手手掌緊扣住卡包,似乎隨時隨地便可從中抽出卡牌解放。
“這位客人,既然來了就不要再藏了。”
他臉色陰沉的可怕,若不是對方一時不察鬧出些許聲音,自己還真不一定能夠發現他們,這要是被偷偷摸到身邊,那三少爺他豈不是會有危險,想到這種情況,他的臉色愈發陰沉,陰沉到仿佛隨時可以滴出水來。
隻是無人回應,在先前聲音暴露處根本沒人,二管家雙眼掃視,不放過面前森林裡的所有細節。
“遁走了,還是重新躲起來了。”二管家嘴裡喃喃,重新收斂起氣勢,但右手還是時有時無的從卡包邊緣拂過,似是在提防未知敵人,“二少爺,現在請你告訴我,你所要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究竟是什麽東西,才會讓人默默跟了我們一路。”
得知有外人跟著自家隊伍,簡雍臉色也黑的可怕,他雖然是簡府最不成器的三少爺,但那隻是與大哥和二哥對比,真要說起來他並不比真蠢,在這種情況下在保留消息而不說絕對是大錯。
“有消息稱在焚凰林裡發現了幼年期的沙瀑鳳凰,所以我才帶人想先偷偷佔為己有。”他捏緊手裡的路線圖,赤紅顏料晃眼炫目,“消息來源是錢掌櫃,他說這個消息只會賣與我一人。”
“錢可通神?該死,怎麽會是他。”聽著簡雍的話,二管家暗罵一句,他的牙齒咯吱咬在一起,袖中有風雷聲湧動,似乎極不滿意簡雍的所作所為,“三少爺,你糊塗啊,在他那裡隻要有錢就可以買到任何消息,你怎麽能相信他,就算他的消息是正確的,你也應先通報給家主讓他定奪,就算我們最後參與爭,奪但也絕不會是現在這種孱弱陣容。”
以自己十一牌的長子實力,再加上三個七牌侍衛,擱在搶奪沙瀑鳳凰的各家隊伍裡還真的不夠看,
更別說還需要護住三少爺不受傷。 難如登天。
“三少爺,如今有其他人插手此事,我們不如先行退去。”二管家思考一番利弊得失,決定出言勸阻,“沙瀑鳳凰這等稀有小鬼不會輕易暴露行蹤,更別說錢掌櫃賣的消息又隻有一個大概范圍,輕易不會被他人尋到。”
“我們先退回家中,讓簡家主另安排人手重新回來尋找,二少爺你意下如何。”
“不行!”簡雍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他赤紅著眼睛,嘴裡呼哧呼哧往外吐氣,他很氣憤,似乎是因為錢掌櫃騙了自己,又可能是因為二管家提出的建議,“絕對不可能,退回去重組隊伍?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要把我排除在外,到那時若真搶到了沙瀑鳳凰絕不屬於我,反而會屬於我那兩個大哥。”
“我等了十六年,等來這麽一個機會,讓我拱手讓給家中大哥,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赤著眼睛,擠過二管家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我不管你們,若想回去你們自己回去便是,不用管我。”
看簡雍遠去的背影,二管家面色變換,身後護衛似有話要說,但礙於身份地位無法插嘴,正左右兩難顧盼不得之際,二管家最終還是開口:“跟上去,你們好好保護三少爺,若是出了什麽事,我拿你們是問。”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沙瀑鳳凰的蹤跡,簡雍煩躁,二管家也加倍注意周邊環境,預防有人暗中暴起先將自己這一隊人馬除去。
但有一點可確定,他們都累了,從早到現在尋找花費了八個小時,更別說最後一個小時因為外敵環惻,導致諸人總提心吊膽,一有聲音響動便是出手防禦,精力被急速消耗。
但卻始終沒有發現最開始那位製造出聲音之人。
“又一個小時,三少爺,夠了,回家吧。”二管家擋在簡雍面前,不顧他想要殺人的目光,進行第二次勸阻,“八個小時都沒有尋到沙瀑鳳凰,三少爺你多半是沒有這份機緣,回家吧。”
簡雍沉默,但嘴裡的呼吸愈發沉重,像隨時都可以暴起咬斷他人頸骨的野獸,他眼瞳深處依舊還冒著微微紅光:“讓我回去,絕不。”
“在沒搶到沙瀑鳳凰之前我絕對不會回簡府。”
說著便要繞過二管家,只可惜被他橫移一步再次擋住去路,簡雍剛想痛罵出聲,卻看見他雙眼緊閉雙耳微微抖動,似乎是在追索空氣裡的細小聲音。
“那邊有打鬥聲,不知是否是其他發現沙瀑鳳凰的小隊。”他睜開眼睛,目光如劍刺穿層層空氣,“去那邊看下,如果不是我們就直接回府,三少爺你沒有異議吧。”
在二管家鼓動的風雷巨音裡,建議能夠第一次產生渺小之感,不敢反駁,也不敢有其余異動,雖說他知道面前之人不會出手傷害自己,但那份強大實力沉甸甸壓在自己面前時,他知道自己說什麽都無用,隻能聽命行事。
見簡雍點頭,二管家滿意點頭:“你躲到護衛隊伍裡,由他們保護你,必要時可以犧牲。”
說這話時,他沒有刻意避開護衛,護衛們也沒有怨言,簡府給他們發俸祿等的不就是這麽個機會,犧牲自己以保全重要人士的生命,這是每一個護衛所應做的。
一行人快步前往打鬥聲音源頭,撥過茂密樹枝,簡雍總算看見發生的究竟是什麽事,果不其然,是其他隊伍發現沙瀑鳳凰,但卻被幾隻小鬼給拖住,這才給了他們分一杯羹的機會。
……
時間撥回幾分鍾前。
在簡雍小隊的西側有另一隻小隊在焚凰林裡搜尋,共五人,為首一人青袍馬褂,梳著大長辮子垂於身後,手中折扇搖晃引動微風,腰間除了卡包便綴有淡玉雙魚,於某些暗處散發瑩瑩光華。
鳳凰城蘇家蘇二小姐,蘇冷謙。
“蘇二小姐,黑魂傳回來消息,前面發現了沙瀑鳳凰的蹤跡。”一個二十幾歲的男子收到自己鬼牌探索後傳回來的消息,小跑幾步跟在蘇冷謙身側,小聲匯報,“不過還有另一支隊伍也在往那裡趕去,是簡家的隊伍,領頭的是簡雍和簡二管家。”
“麻煩你了,小傀。”蘇冷謙笑著回應,抬手撥開面前的樹枝。
“不麻煩。”蘇小傀漲紅臉,似乎沒想到二小姐會對自己笑, “隻是沒想到錢掌櫃那裡竟然會有這麽珍貴的消息,五百金不算虧。”
“不,我們虧大了,他隻是一條不確定的消息就能拿到手裡五百金,這還不包括其他從他手裡買這條消息的人。”蘇冷謙收斂笑容,磨磨牙,似乎不滿錢掌櫃坑錢的行為,“雖然他說不會再賣給別人,但你可別忘了他錢可通神的綽號,隻要錢夠什麽買不到,尤其是這種沒什麽用的消息。”
“而我們卻要在焚凰林裡搜索,一旦是假的,我們需要付出五百金,就算是真的,我們亦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所以說啊,他那種張張嘴就能賺錢的人最恐慌了。”
蘇小傀閉嘴,他似乎沒有想這麽遠的事情,隻是想二小姐會因此收獲沙瀑鳳凰作為未來的主力鬼牌,他眯了下眼睛,落後幾步,距離沙瀑鳳凰越來越近,他身上的氣勢也開始攀升。
似乎有簡家的人馬也來插手,沒關系,我會完完全全擋住所有威脅,在二小姐追捕成功之前,決不後退一步,否則對不起二小姐的知遇之恩。
他笑了笑,咧出一個極危險的笑容,看了眼抽出鬼牌解放的蘇冷謙,他也從卡包裡摸出張牌解放,幾縷微風間整個人消失不見。
耳邊響過鳳凰的啼鳴,以及另一隊人馬拚命趕來的聲音。
要守住最後一秒,蘇小傀如是想。
所以在二管家與簡雍剛露面時便遭到了他影藏在空氣裡的打擊:“陰影術・鬼縛手。”
漆黑陰影扭曲組結成鬼手籠頭蓋臉罩向二管家,黑魂在空中一隱而過,再次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