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澤很不好受。
雖說自己短暫時間離開霧都前往更大的世界值得高興,但莫名其妙被人坑去三百金就有點不爽了,他看著緊跟在身後從鐵之車裡搖晃走下來的楚筱筱,面龐糾結似是咬牙切齒。
“妖女,車費一百五十金。”他盯著楚筱筱,眼裡肆無忌憚冒著怨氣,一想到自己小金庫縮水近九成他就想殺人,殺父奪妻之仇也不過如此了,“還錢!”
楚筱筱沒聽到一般,自顧自晃悠悠從遲澤身邊走過,似乎在她眼裡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她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很美麗,不過落在遲澤眼裡卻像是在嘲諷他的異想天開。
“妖女!”
面對遲澤的呼喚依舊不予應答,這被無視的感覺讓遲澤恨不得原地跳起給女人一套連環擊,但礙於她的身份,遲澤不敢過分得罪,得罪狠了指不定哪天就從犄角旮旯裡跳出一大堆打手,怎呼呼要打自己一頓。
所以面對楚筱筱種種作為,他也隻能打碎牙往肚裡吞,有苦說不出。
因為不知道準確目的地在何方,遲澤隻能小步跟在女人身後,雖無聊但很快就被周圍的光景吸引轉移注意,第一處出遠門,光怪陸離的景物足以吸引這種初出茅廬的愣頭小鬼。
“呵,不愧是大家族的繼承人,沒見識沒眼力。”
看到遲澤心都快飛走的表情,楚筱筱臉上適時表露出不屑,並且讓男孩一點不漏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現在根本沒時間和女人計較,隻想著盡快領略異城市的風光。
見遲澤不搭理自己,楚筱筱也懶得自找沒趣,她無趣的撇撇嘴,雙收抄在衣服口袋裡,忍住全身傷口被冷風吹著的疼痛,盡量不在他人面前露怯,尤其是在那個總想找茬的小鬼面前。
因為楚筱筱的傷勢,兩人的步行速度很慢,不過越靠近出城女人的表情就愈發焦急,似乎在城門外有什麽東西在等待她,由於遲澤總是很不爽楚筱筱,所以他不無惡意的猜測會不會是姘頭之類見不得光的人物。
一出城門,楚筱筱就從自己卡包裡摸出一張鬼牌解放,淡綠色的光柔和,在她緊扣的雙指間綻放,遲澤離得相對比較近,他能看見綠光中飄飛出的小人物,也能感受到那綠色光華撲在身上的溫暖之感。
一星輔助型鬼牌,雙子。
遲澤輕松識別出楚筱筱解放的鬼牌真名,但有一點他比較奇怪,那就是數量,眾所周知,雙子雙子,顧名思義是兩位小鬼共同組合,雖然很多隻雙子的屬性不合,但從沒見過解放鬼牌後隻出現一隻的情況。
他雖然想問,但看見從綠色光芒裡衝出來的巴掌大小人,很知趣的閉上嘴巴,小人滿身傷痕,尤其是胸腹處有一道傷痕還仍在往外湧著粘稠綠色體液,若不是她眼中還有著光,遲澤指不定就把她當成已經被銷毀的鬼牌屍體。
至於另一位雙子,恐怕已經在秘境裡的戰鬥中被銷毀了吧。
“大人,您沒事吧。”甫一出場,小人就直撲到楚筱筱身前,細致檢查白色繃帶下她的傷勢,也不顧女人的勸阻,直到確定是真的沒有大礙後才長籲一口氣,“太好了,您沒事,您要是出事了我根本沒法去面對小森,當初我可是信誓旦旦說能保護好您才搶到這個外出任務的。”
“好了,你也別埋怨自己了,誰能想到守護雙連土結晶的小鬼居然會有一星頂級的實力,早知如此就應該把你們都帶上。”楚筱筱不在意的笑,但看到手背上暴露在外的猙獰傷口,
笑容收斂,似乎有點傷心,“也就是說說而已,如果把你們都帶上誰來保護它,要是任由它在焚凰林裡,恐怕等我們找到雙連土結晶的時候它早就自我銷毀了。” “就這樣吧,你快聯絡小森,讓她帶我們去目的地,算算時間應該快到極限了。”
遲澤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難道與那塊雙連土結晶有關,他如此猜測,可又沒法真正猜出是什麽事情。
也許是看出了遲澤臉上沒掩飾住的疑惑與猜測,趁著小人林之子用自身秘法聯系不知躲在什麽地方的森之子,楚筱筱向他的方向靠近幾步,低著聲音解釋。
“你既然跟過來了,我也便告訴你,隻是我不希望這件事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就這麽相信我。”遲澤想了想,略微覺得有些好笑,從楚筱筱蘇醒直到現在兩人相識不過半天,“你就不擔心我現在承了你的話,等回過頭就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呵。”楚筱筱笑了下,嘴角勾起的笑似是嘲諷,“你沒那個膽子。”
繃。
遲澤氣得腦門往外蹦青筋,但他還真不敢動手教訓楚筱筱,所以隻好一個人搓著牙花子,故意忽略掉剛才發生的事,只等女人給他解釋事情的經過。
“你身後是鳳凰城,這裡是焚凰林。”她也不在意遲澤是否生悶氣,指了指身後又示意了下前方大片森林,“我在這裡發現了個小家夥,是小鳳凰……”
聽到這裡,遲澤很驚訝,鳳凰種的小鬼可是很稀少的,怎麽會被這個妖女輕描淡寫的給發現了,雖然不怎麽相信,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聽楚筱筱說下去。
“小鳳凰的突變種,沙瀑鳳凰,而且尚處在幼年期。”
此話一出,遲澤勃然色變,鳳凰種小鬼稀少,鳳凰種裡的突變種更是稀少中的稀少,除機遇一般不會輕易遇到,更別提還是幼年期的了。
他眼裡放著光,恨不得將沙瀑鳳凰據為己有,但考慮到第一發現人就在自己面前,他還是及時收起自己的貪婪,尤其是自己已經有三張鬼牌了,雖然沙瀑鳳凰成年期強力的可怕,但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哦,有意思的表情。”楚筱筱完整看完遲澤臉上的所有變化,似乎有意跟他講這麽多就是為了看他的反應,“不過它受傷了,重傷。”
“如果不及時救治隨時會死。”
聽她這麽說,遲澤了然,原來是想借助救治這件事拉近和沙瀑鳳凰的關系,因為是幼年期,確實有可能憑這件事將它追捕收入囊中,不過他也沒什麽好指責的,畢竟如果是自己遇到這件事,是否會強行追捕不得而知。
“好了,就說這麽多,林之子聯系上森之子了,跟我來。”
楚筱筱率先跟上飄飛向遠處的林之子,腳下步伐很慢,似乎在這種林地裡的凹凸地面上頗為費力,遲澤聽見她嘴裡的喘氣聲逐漸加重,額頭上汗水淋淋。
但她也不說話,甚至不要求林之子飛的慢點,她隻憑借自己的腳力一步步走向終點,完全不在乎終點離這多遠,也完全不在乎自己在這過程中是否會因此脫力。
遲澤第一次見到女人如此的一面,他眼中全是恍然,就好像之前對她的印象全都是偏見,而此時此刻在林中不顧身體跋涉的她才是真正的楚筱筱,不知不覺間他竟呆在原地默默注視女人遠走的背影。
“怎麽,走不動了,不愧是大家族的少爺,養尊處優。”
嘲諷再開,一下子打破遲澤對女人的好印象,他加快步子,咬牙切齒跟在楚筱筱身後,盯著那曼妙曲線心裡所想不再是多美好,而是如何才能有機會整治她。
經過這一插曲,兩人不在說話,隻是默默跟在林之子身後向著最終目的地進發,森林越來越密,交錯盤結的樹根像巨蛇糾結,極少陽光透過樹枝婆娑落下,在地上搖動遮掩無數獵殺者的蹤跡。
“糟糕,小森傳來消息說有人發現她們了!”忽的,林之子一聲驚叫,“似乎是鳳凰城蘇家的人馬。”
聽到消息,楚筱筱的臉色刷的變白,加下步子想要加快,卻因為著急直接撲倒在地,她扶著樹根想要再站起,卻發現渾身使不上力氣,她喘著粗氣,眼底有驚慌之色洶湧。
就在她以為萬事皆休的時候,被他嘲諷多次以至於不怎麽說話的遲澤開口:“林之子,告訴我具體方位。”
他抽出兩張鬼牌解放,洶湧大火在空氣裡肆無忌憚燃燒,而另一張則化作一團濃稠的黑霧在林中陰影處浮動,傳出陣陣呼吸聲,陰森的花紋鐵面在其中一隱而過,消失在空氣裡。
“正好,讓我先去會會其他城市裡的精英們。”
他的聲音張揚,像獨狼啃咬骨頭,撕扯大塊的空氣:“我已經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