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騰空而躍,騰挪移動,宛若流星墜月,一路轟然落到了山崖之底。
“明悟本心,得見真我,這是一種心境上感悟,並非真正的天地規則運轉,也不是身體素質上要求的。”
“力量入微,天人合一,意境領域,這三者盡皆達到,才算是是真正站在了凡人武者的最巔峰,我力量雖然入微,意境領域也極為強大,但天人合一卻琢磨不透,這同樣是一種心靈的境界,曾經有俗語曾經說過‘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天人合一,並非強求要我與這外界的天地合一,而是要我的心意與行為合一。”
江寒默默在心中思索著:“意無大小,心無高低,我需要明白我的本心。”
雖然蕭器講的很模糊,但對江寒的啟發卻很大,他覺得這些東西比那柄鐵母兵器或許會更重要。
“明悟真我赤子心,就是明悟自己的內心的追求、堅持、心意,天地本無善惡,邪魔也好,俠客也罷,無私也好,自私也罷,這些都是人性,堅持走自己的路便有可能走到巔峰。”
“前世今生,我經歷了科技文明的生活,體悟過死亡的刹那玄妙,為了心中的渴望擔任了千年的鬼兵,在地獄中受盡了折磨而未死,如果又再次踏上了修行路,一路高歌猛進堪稱凡人的巔峰,但是我的路到底是什麽?我的本心又是為了什麽?”
江寒一步步從山崖邊走出,默默回想這漫長歲月中的一切,一幕幕出現在了腦海中,讓他頗為混亂,一時間心煩意亂。
蕭器打開了他的心弦,拂過了他心中的塵埃,讓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但到底該如何去面對,依舊需要他自己默默思考。
江寒只是找到了一條路,一條通向更高峰的路,想要登頂巔峰,還需要他自己去努力。
“當初父親自始至終,也沒有和我說過這層道理,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太小,覺得我什麽都不懂,未臨懸崖不知何為恐懼,不面大海不知何為浩瀚。”
江寒突然停了下來。
“咻!”
背後的青靈刀輕輕一動,徒然插入了地面的泥土中,江寒看著青靈刀上因為自己廝殺而出現的道道缺口,心中有著一種別樣的心緒。
“江公子,你和老祖宗談的怎麽樣?老祖宗答應幫你煉製兵器了嗎?”一道好聽的聲音響起。
江寒尋著聲音望去,在不遠處蕭氏一群人正等待著,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這裡。
進入江寒視線的,是蕭雪那絕美的臉龐,江寒不由笑了笑,突然道:“你很好看!”
“砰!”
身形一動,江寒已經宛若風一般飄去,僅僅數息,就已經掠過來百丈,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他...說我很好看?”蕭雪怔在了原地。
*
“我的心有戾氣,那是前世的經歷、是地獄萬載的折磨、是今生的遭遇共同造成的。”江寒默默想著:“我的心中有殺意,因為我的內心有著善惡之分,因為還有著一群我心中認定必殺之人!”
“走過這北行山脈,去看看當年父親搏殺妖獸途徑過的地方,或許我會得到不一樣的體悟,我會明白到底什麽是我的心,我的意。”
遠遠看著北行山脈雄偉的大山,江寒輕輕脫下了鞋子,光著腳,就這麽慢慢朝著山脈核心區走去。
北行山脈,最核心的地帶是有著妖王的存在,還有著大量的大妖,堪稱是人族的禁地,人類武者不到天元境,
基本都不敢進入最深處。 而江寒則是赤身光腳,空手踏入了這片古老的山林。
小盤這隻小豬倒是爬在江寒的肩膀上睡著,江寒每天給它吃較幾塊元石,它就會繼續睡覺,仿佛有著睡不完的覺。
春回大地,萬物複蘇。
江寒將所有的東西都放在了儲物法寶之中,踏在路邊的青草之上,面色淡然。
他要走的,是幾乎無人走過的小路,北行山脈,千百年來都是妖獸的領地,其內部幾乎等若原始森林,如果不是這裡並非熱帶,幾乎就可以稱為熱帶雨林了。
一路跋涉,江寒看到了妖獸之間的搏殺,看見了一條大蟒蛇的獵食...它們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也沒有仇恨廝殺,一切的一切,這些生靈僅僅都只是為了活著。
他也有看到了一朵小花在樹林中,趁著那片刻陽光照射瞬間綻放的神奇景觀,看見了一顆望天樹生在了百丈懸崖上的景象,那生命間的無限可能與精彩。
更多的,則是寂靜與孤獨,還有行走,這一切自然的生活,使江寒漸漸忘記了塵世的喧囂,忘卻了自己心中的那股戾氣與殺意,僅僅只是慢慢走著。
走過望天峰,江寒在百丈瀑布下,頂著瀑布爬上了峰頂,迎著狂風,看著遠方那連綿起伏的山峰,那浩瀚無垠的天地,心中豪情無限。
踏入龍炎湖地界,江寒看著那純淨的湖水,進入其中遨遊,最終和一頭大蛇妖搏殺一場,平安而返。
看見了一群暴天猿,江寒在大笑間,進入了猿猴獸群的山洞中,搶奪了好幾壺的猴兒酒,肆意喝著放聲高歌。
...
隨心所欲,江寒放開了自己心中的枷鎖,放下了心中承擔的重任,忘卻了時間的流逝,洗去了心中的塵埃。
“還記得去年我在這裡擊殺了血月凶豺。”江寒路過了野豬林,看著遠處的熟悉山林,會心一笑。
太陽落下又升起,五天,江寒穿過了縱橫千裡的北行山脈,再度回到了這片出生的山林。
江家山,周圍數十裡的田野中已經出現了繁忙的農人在勞作著。
“莊主,六爺回來了,六爺回來了!”守衛在高牆上的武者高呼。
許多人都出來了,經過了這麽多天,江寒與絕塵對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江北大地,源玉同樣將消息傳遞到了江家山莊,所以莊中的人是很擔憂的。
誰也沒想到,這個時候,江寒竟然會從炎城回來,他不是應該安心準備戰鬥嗎?
“寒兒,沒事吧!”莊主江陽山大步走了過來,頗為緊張問道。
江寒,輕輕踏入了演武場,他的身上渾身衣服早已撕的破破爛爛的,身上有著傷痕,這是在水中和那頭幾乎化蛟的大蛇廝殺的結果。
“沒事!”江寒搖搖頭。
突然,他伸出手摸著爺爺的臉頰,上面已經有著許多皺紋,這些年,爺爺越發的蒼老了,尤其是父親走過,爺爺的身體也一天天衰弱。
“怎麽了?寒兒,你沒什麽事情吧!”江陽山焦急問道,總覺得回來的江寒有著一絲絲不同。
“沒事,我的事情,爺爺你知道了吧。”江寒道。
“嗯,我們知道了。”江陽山點點頭:“幾天后,你和絕塵要在蕩魔山一戰。”
“這件事情因我而起,如果我輸了,江家莊或許會遭到大難,爺爺你到時候會怪我嗎?”江寒平靜看著江陽山,又看了看旁邊的許多人,這些人有許多認識的人:“你們會怪我們嗎?”
無聲的沉默。
“六爺,沒有你,我們江家莊早就被夷滅了。”不知道誰突然開口道。
“誰敢怪?”江戰龍低吼道,掃視著四周。
“如果不是六爺和木氏的數位武宗死戰,我江家山現在早就男為奴,女為婢。”阮海走了出來:“雖然我們不知道六爺為什麽要和絕塵一戰,但那又如何?六爺放心去戰,我江家莊與六爺共存亡。”
“北行山寨橫行江北數十年,毀滅了多少人家,屠戮了多少人?我的父母就是被北行山寨的人殺了,只要絕塵死了,這個最大的毒瘤也很快會被毀了。”有人低吼道。
“我姐姐就是被北行山寨的盜匪*了。”
“六爺十二歲就成為了武道宗師,如今也未必會輸!”有人大聲道:“必能斬殺絕塵。”
一個個人接連發聲。
“我沒有必勝的把握。”江寒輕輕搖頭,看向了江陽山:“爺爺,此事因我而起,或許是我衝動魯莽了,但我沒有後悔的想法,我只能盡力而戰,如果不幸...”
“放手一搏,未必不可。”江陽山笑了起來:“我的孫兒, 什麽時候讓我們失望過?”
江寒看著這一個個自己認識的人,大哥江戰龍、阮海、六爺爺江陽川、大伯江岩...他們臉上堅定的神色,心中卻是一暖,但也沒有再說什麽。
“爺爺,我想去英烈堂。”江寒輕聲道。
“嗯!”江陽山點點頭,領著江寒離開了演武場。
“吱呀!”大門打開,英烈堂出現在了江寒的面前。
江寒輕輕走了進去,看著這江家莊中最為重要的場所,那一個個英烈的骨灰盒,伸出手,指尖摸過了一個又一個盒子,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心中卻愈發的平靜。
“江正!”
兩個刻著的字進入了江寒的眼簾。
江寒就這麽默默看著,心中波瀾不驚,不知道再想著什麽,在回憶著什麽。
轉身,江寒離開了英烈堂。
“公子!”一道空靈的聲音響起。
江寒抬頭,遠處的屋簷下,林夕正牽著江雨的手,少女的眼眸有著一絲淚花,有著一絲迷蒙,穿著綠色的衣衫,顯得格外的動人。
“小夕,小雨。”江寒輕輕笑了。
“哥哥,你回來了。”小雨拍著小手叫道,掙脫了林夕的手,朝著江寒跑了過來。
江寒輕輕張開手,就將妹妹抱入了懷中,然後用手一托,就將妹妹抱了起來,緩緩走到了林夕面前。
“走,小夕,回家吧!”江寒笑了:“你不是學會了做豬頭肉嗎?我今天回來,剛好嘗嘗。”
林夕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