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身上散發著可怕的威壓,雖然看著身材略顯瘦小,但那冰寒的眼神卻讓木雄以及後面的數百武者心中都是惶恐不安。
“我問你,程氏與葉氏要攻打我江家莊的消息,是否屬實。”江寒盯著木雄,輕聲開口。
木雄看了一眼江寒的眼睛,隻感覺對方的眼眸雖然淡然,但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是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他的心中猛然一動,想到了當初自己第一次見到木靈時候的景象。
想著,他的心神更加難以平靜。
“確實,這是我們三家最初約定的。”木雄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他畢竟也是一方豪雄,緩緩開口:“不過他們兩家何時出兵並未定下。”
“要我江氏饒過你們,可以。”江寒的聲音冰寒:“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大人請說。”木雄道,他就怕江寒不談。
見過了江寒的武力,他清楚,雙方一旦開戰,他們這數百武者雖然有極小可能圍殺江寒,但更大的可能是江寒將他們屠殺一空,更不用談那邊還有著數百江氏重騎。
“第一,留下你們身上所有的兵器、重甲、戰馬!”江寒的平淡聲音響徹了整個山林大道:“第二,一個時辰之內,將我江氏商隊的所有貨物全部還回來。”
“第三,一天之內,湊夠三萬元石,送到我江氏山莊。”
“如果你能夠答應,我可以放過你木氏山莊,不然即使你木氏宗族能夠派遣強者降臨,我也會在那強者來之前,將你木氏山莊屠殺一空。”
最後的話語,令所有人的心底都是發寒,他們將消息傳回木氏宗族會很快,但宗族派遣強者過來卻需要一兩天,這足夠江寒將整個木氏屠殺掉。
整個山林都是一片寂靜。
“什麽,這條件太苛刻了。”木氏中有人瞪大了眼睛,不甘心低吼,對他們來說,武器重甲是極為重要的。
在洪城中,一個武師全套的青靈刀、青靈重甲、加上一匹火靈馬,加起來足足值四百元石,即使木氏的青靈礦脈出產的青靈礦石不少,但想要打造成為兵器重甲也極難,這數百人的兵器、重甲、馬匹加起來價值也超過了十萬元石。
至於第二第三個條件相對第一個條件來說反而沒有那麽嚴重了。
“這麽說是不答應?”江寒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寒,抬起了手,後面江氏的數百重騎已經全部舉起了標槍戰矛。
“大人,第一第二個條件我們能夠答應,但第三個條件能否緩兩天,山莊之中根本沒有那麽多元石。”木雄鎮定開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知道,現在自己沒有談條件的余地。
“一天,如果沒有元石,就拿價值相當的寶物來,我隻給你們一天的時候。”江寒看著他:“你沒有和我講條件的資格。”
木氏山莊的人面色都極為難堪,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反駁。
最終,在江寒的壓迫下,木雄代表著木氏山莊妥協了,那數百武者依次脫下兵器重甲撤退,一匹匹火靈馬也留了下來。
而隨後江氏的商隊馬車也很快就被驅趕了過來,除了原本的貨物,還有著數個大箱子,裡面全部裝的是元石,足足有三萬三千枚,其中有三千元石是江氏商隊中本身就有的。
看著江氏的武者不斷接受著這些物資,木氏的人心都在滴血,然而他們不敢表露出絲毫不滿,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可怕的江氏少年。
一個多時辰之後,木氏的數百武者幾乎全部撤走了,
只剩下了十幾個最後的主事者。 “大人,您提出的三個條件我們都答應了,不知道木靈大人的屍體能不能讓我們帶回去厚葬!”木雄站在江寒的面前,低聲恭敬道。
雖然人死了,屍體無關大局,但如果屍體能帶回去,也能減輕一些罪責,盡可能減輕即將到來的宗族怒火。
“你們可以滾了!”江寒看著他們。
“大人。”木雄驚愕。
“讓我送你去陪你族的天才嗎?”江寒輕輕一笑,宛若惡魔開眼。
“我們這就走。”木雄心神一驚,他感覺和對方對話,連呼吸都有點困難,帶著手下的十幾人,慌忙離開了這裡,他知道這看似平靜的少年是何等的凶殘可怕。
至此,這片山林,就只剩下了江氏族人。
大量的莊中武者正在收拾著木氏留下的兵器,這麽多的青靈重甲與戰馬,足以將整個江氏的實力增加許多
“寒兒,為什麽不將木氏的武者橫掃,也可以解除一個心腹大患。”江岩、阮海和江戰龍走了過來,對於江寒的決定,他們都是有些不解。
“對啊,六弟,以你的實力再加上我們輔助,根本不用太大的傷亡就可以橫掃整個木氏。”江戰龍眼中充滿著殺意:“再說,木氏還殺我族那麽多人,難道不報仇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這數百人留在這裡。”江寒輕輕搖頭。
“噗!”
江寒猛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氣息一衰,臉上原本冷峻的臉色變的煞白。
和木靈的一戰,江寒雖然活了下來。
但木靈的身體力量遠遠超過他,即使憑借境界優勢住了對方的攻殺,但激烈的兵器碰撞,衝擊力傳遞全身,那成百上千次碰撞,也將他的身體中的筋骨、內腑損傷的極為嚴重。
以江寒對身體的掌控,在廝殺的時候,身體毛孔封閉,全身氣血流轉不泄,傷勢雖然重,但卻沒有影響戰鬥力。
但廝殺結束,氣血再也藏不住,一下子氣息就泄了出去,他的身體其實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內髒都受損了,根本就不能再戰,只能勉強保持氣息不衰。
他沒有乘勝一舉將木氏橫掃,一則是心中殺意消散,二則他的傷勢已經不允許。
他甚至不敢露怯,不然看似恭敬畏懼的木雄都有可能反撲。
“噗!”
江寒再度吐出了一口鮮血,甚至夾雜著一些肺腑的殘片,頓時感覺氣息通暢了許多。
“寒兒!”江岩他們頓時知道了江寒的傷勢之嚴重,連忙扶住了他,將他放在了地上。
“木氏不知道我受傷,肯定不敢再戰,但程氏與葉氏就不一定了。”江寒盤坐在地上,輕輕搖頭:“雖然從木氏手中奪取了大量兵刃重甲,但這兩天一旦兩大家族聯合攻過來,你們未必能夠擋住。”
江岩幾人都是點點頭,確實如此
“你們要盡快就我與木氏交戰的訊息傳遍洪城。”江寒的眼神幽幽:“讓他們知道我的存在,他們就會有顧慮,不會冒然發兵,應該就能拖到我傷勢養好。”
“他的屍體,你們找個地方安葬了吧!”江寒指了指地上木靈的屍身,輕輕歎息:“畢竟是一位武宗巔峰級數的強者,如果不是怕木氏宗族的強者從他身上的傷勢看出我的底細,將他的屍體送還回去也沒什麽。”
仔細想起來,江寒知道,自己與這位武宗強者的仇怨並不大,甚至如果偶然碰到,還有可能把酒言歡,交流武道心得。
但江寒殺木羽之心不可變,雙方自然也就不可避免要一戰,人世變幻莫測,概莫於此。
“明白,我會派人好生安葬。”江岩點點頭,心中也是感慨,一位高高在上武宗強者就這樣落幕。
“六爺,你的傷?”阮海皺眉道。
“給我安排一輛馬車,送我回山莊,我會自己療傷,我的傷勢不算致命。”江寒輕輕搖頭:“記住,一定要封鎖我受傷的消息,不可泄露了。”
力量入微之後,江寒對身體的筋脈、內腑、血肉骨骼都能清晰感應,可以判斷出自己的傷勢輕重。
每一位入微圓滿的武道宗師,都可以稱為醫道大家。
“明白!”江岩點點頭,連忙命令人過來,將江寒送上了商隊中的一輛馬車之上。
盤坐在馬車中,任由著馬車不斷前行,江寒緩緩閉上了雙眸。
這一戰,他可以說贏了,也可以說沒贏,如果木靈能再堅持片刻,他身體中的氣血就再也藏不住,傷勢一重,力量潰散,就會迅速敗落乃至生死。
不過木靈沒能再堅持住,自然就是江寒活到了最後。
“那應該是與‘水’相關的意境,果然威能極大。”江寒想著,對那木靈‘流水意境’的所引動的特殊天地之力,還是江寒第一次見識到。
在此之前,他在父親身上他都沒見到過。
“道之意境,他的槍法所引動的天地之力,倒還遠遠算不上領域,只能說是一種‘勢’,如果他能強一點,將自己化為浪濤成就領域,我肯定擋不住。”江寒沉思著:“如果說領域,那天的冰雪世界倒是真正的領域。”
江寒的思緒一閃,回到了父親生死的那天晚上。
一道蒼老的聲音,刹那冰封天地,飄雪茫茫,江正一念成世界,一念化冰雪,父親是即將突破天元境的強者,恐怕比現在的自己還要強,但在那等天地之力面前,卻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那就是‘道’的力量嗎?”江寒心中雖然恨意滔天,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想要復仇,想要走的很遠。
那天未曾露面而殺死了父親的老者,在先天強者中恐怕都站在了最巔峰,乃至有可能是傳說中的聖者。
“先療養傷勢吧!”江寒心念一動,全身筋脈、骨骼、血肉清晰的浮現到了識海之中。
雖然不是眼睛真正的觀看,但在心念只見,卻能感覺到自己心臟、五髒六腑、筋脈血液流轉的種種,這就是入微境的宗師對自己身體一種最深的敏感。
“傷勢果然很重。”江寒暗歎,他的全身,原本飽滿強健的器官許多都出現了裂痕,有的地方甚至直接碎裂。
心念一動,他全身流轉的血液在不斷沸騰流轉,不斷修複那一道道細微的傷勢,一些破碎的血管被彌補縫合了起來,不過一些傷勢異常重的地方,則需要慢慢靜養。
“回莊以後,用一些外在的精血洗禮,我自己再內運氣血,內外合一,應該很快就能恢復。”江寒的眼中有著一絲寒芒:“這洪城其余勢力的武宗,按照爺爺所說,沒有一個武道宗師,都不足為懼,只是不知江北木氏宗族會是什麽反應。”
江寒聽父親說過,江北大地上沒有先天強者,自然這木氏宗族也不會有超越天元境的強者。
但武宗級數的強者怕是不在少數,和被自己殺死的強者相當的存在估計也還有,不然不可能成為江北郡最頂尖的宗族。
死了一位武宗巔峰級數的強者,木氏宗族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