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情隻是長生在北真的一個小插曲罷了。長生的生活依然是這樣,每天跑跑這裡,跑跑那裡,總也閑不下來,有活了,總能看見他。有空了,他就會去各個教室的門口走走。雖然真的是聽不懂,可是長生就是喜歡這樣的感覺。時間過的飛過。很過半年的時間就已經過去。而幾乎所有的老師都知道有這樣一個旁聽生的存在。所有的同學都知道那個二傻子,最喜歡聽課。雖然都知道他聽不懂,可沒有人去說什麽。而那些和長生一樣的普工則都是嗤之以鼻。更有不少的人惡語相向。長生多多少少也能聽到這些話。可是他總在心裡笑笑。這些人和他一樣,都是這個社會當中最小的老百姓,他們就和自己村子裡的人一樣。最多也就是指著後背罵幾句,還能在壞哪裡去?想到了村子裡,長生沉默了,他想他爹,他想水缸。幾乎每天都在想。不知道水缸又受傷沒,不知道爹是不是很擔心自己,也不知道他們過的怎麽樣。長生到此時都不知道他爹為啥要讓他出來,如果不出來,長生認為守著爹過的日子也很好。也沒有那麽多念想。天天可以和水缸一起滿山林的跑,天天給爹做肉吃,給爹倒酒喝。他哪裡知道井子村是困住胡與天的一個籠子,而胡與天確想著自己的兒子能夠走出這裡。
葛秋雨是一個閑不住的人。四十左右歲也正是身富力強的時候。對於他來講,這個學校也隻不過是他的一個跳板。一個可以踩的登子而已,學校領導對於自己恨不得供起來。自然也不會多分配他什麽工作。所以葛秋雨總是喜歡在學樣裡四處走走。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想看看那個孩子在做什麽。可是幾乎每次遠遠的看到長生的時候,他都在乾著一些別人眼中看不到的活,足球門網松動了,他總能發現去給他系結實,就算是綠化帶裡的一些自動噴灌器澆不到的地方,他都能去接點水,給他澆上。SH的夏天是個多雨的季節。別人的自行車,學校的設備,甚至別人曬在外面的衣服,他都要幫著保護起來。葛秋雨越看越是喜歡,越是喜歡越歎息。他想不明白一個不到十七八歲的孩子,為什麽能老是這樣把自己充實起來。他到底是為什麽這樣做,他是做實二傻子這個名號嗎?還是心中就有著與生帶來的樸實。
最近幾天葛秋雨發現一個問題。長生來教室外面的時間少了。肯定是有些膩了,這是葛秋雨的想法。
“那個二傻子,是把咱倆往絕路上逼啊。這幾天組長都對我們有了意見。”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普工。他說話的對象是也同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
婦女沒有說啥,隻是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
“這二兒子腦袋是不是有問題,沒事老是往我們這個樓裡跑。還總是搶著我們的活乾。廁所真的那麽香嗎?”
“香個屁,大家都說他傻,我這早就看得出來這個小崽子是個人精,肯定是聽見過怎們組長說咱們兩個,跑這裡給我們上眼藥來了。真是個狼崽子,都是混飯吃,他愛怎麽表現怎麽表現去。非跑我們這裡刮小旋風來。”婦女在也忍不住。聲音也是提高起來。顯然這幾天她的氣也是憋了好久。
聽婦女這麽說,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又說話了。“今天我們都和他說道說道。就問問這個崽子能不能給咱們一口飯吃。”男人的表情哪裡是說道,明顯就是要找這個二傻子出出氣。他很很想給這個不長眼的後生一個教訓。
很不巧的是葛秋雨正從這裡經過。
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你們過來。”葛秋雨叫到。
兩個人一看是葛主任。當即閉上了嘴:“哎哎,主任,您叫我們。”
“嗯。來,過來我辦公室,我有話和你們說說。”
二人工作的這個樓,也正是葛秋雨辦公的所在,所以沒走一會,便來到了主任辦公室。葛秋雨的辦公室裡還有一個小間,是葛秋雨的個人辦公室,而外面的大間,有幾個助理在忙活著。看見葛秋雨回來,連忙起身問好。葛秋雨擺擺手,帶著這兩個人走進了裡間。
坐下喝了一口茶水。葛秋雨抬起頭來看了看這兩個普工。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是不是對工作有什麽不滿意,我可以和你們的李處長幫你們反應一下的。”
男人早已經沒有了找二傻子的氣勢,有些往後縮“沒,沒,主任,我們就是閑聊天。”
他可知道,雖然面前這個葛秋雨不是自己的正管,可那是比自己正管李處長牛逼的要甩出好幾個路口。
反倒是那個女人,神情有些發狠,一副要說出個一二三的模樣。葛秋雨就對著這個女人問道:“你說說吧。”
“主任,按說這事和您說不著。您是乾大事的人。可是您問到這了,我真得說說。雖然我們是個出力打掃廁所的,可我們也不容易。都是托家養口的。您是不知道,我們組長啊。批評我們好幾次了,說檢查工作的時候,我們的工作不到位,連個廁所都收拾不好,說在這裡混工錢。可咱都是掙的良心錢,哪裡有糊弄的意思。就是那個二傻子,不,那個小孩子,名字我說不上來,大家都叫他二傻子。也不知道他怎想的。非要進樓裡和我們搶這口飯吃。天天把那廁所恨不得洗八次,邊邊角角的確實比我們乾的立整。可是他沒進來之前,我們乾的也明明挺好的啊。說句臉紅的話,我們不比年輕人,這組長一有比較,幾乎天天都說我們兩個。這明顯就是開除我們了,您說說我們要是沒了工作,在這SH可怎麽活啊。”說著這話面前這個女人竟有了哭腔。
一口氣把話說完,女人竟然真的抬手開始抹她的那張臉。神情很是傷心。
葛秋雨那是混體制的人,哪不知道女人演戲的本領。輕輕一笑。
“工作就是要有比較,才有上進。不過今天我不想說你們的工作問題。你們不是想知道那個二傻子,為個啥來砸你們的飯碗嗎?說實話,我還也真想知道知道。”這確實是葛秋雨的實話,他不認為二傻子到底為啥跑這裡砸人飯碗,可葛秋雨真不信長生出力乾這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小何,你進來。”
聽到葛秋雨的叫聲,外面推門走進一個小夥。“您叫我,主任。”
“嗯。你去把那個胡長生給我叫來,之後讓他在外間等我。”
“胡長生?”顯然這個小何不知道何長生是哪位。
“就是那個二傻子。”
“嗯。好的主任。”說著小何跑了出去。葛秋雨實在哭笑不得,胡長生不知道,可是二傻子確早已經在學校裡傳開了。
居然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小何的聲音。說來也是巧合了,長生正在這樓道乾著砸別人飯碗的事,出來的時候讓小何遇上來。這才這麽快就給帶了過來。
葛秋雨,對著面前的這兩個人說道:“你們就別出去了,也在這裡聽聽,今天我就幫你們問問這檔子事。”
說完葛秋雨起身走到了外間。
長生正一臉茫然的站在這裡,看見葛秋雨出來連忙鞠躬。可不是長生拍著葛秋雨的馬屁,而是心裡面也一樣對面前這個人發自內心的尊敬。
“長生啊。今天我聽說了個事。想問問你。”聽到葛秋雨這麽說話,不光長生有些意外,那麽助理們也一樣有些發愣, 心想這主任和二傻子壓根就沒有啥交售的,有啥事可問啊,雖然面上在工作著,可是耳朵早已經豎了起來。
“說說你這段時間為啥老是乾別人活啊。老是搶著收拾那廁所?你這樣的行為沒經過人家的認可可是不友好的。”
長生先隻是愣了愣。
“主任,你是說王嬸和張叔他們的工作吧。其實我也是無意看見的。那天我看見王嬸從廁所裡出來,腰都站不直,扶著牆站了好一會才離開。她一定是有腰疼的老毛病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就總是把幫她把活都幹了。張叔也是,我看見肯定也是勞損的厲害。有一在在廁所裡聽到他在那裡哼哼了半天,我知道那是疼的。我就尋思能讓他們多休息一會。”
葛秋雨看著面前的這個孩子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他的這些好心好意早已經被人誤解。可是他還一無所知,一無所求的做著這些活。
“行了,你去忙吧。”葛秋雨拍了拍長生的肩頭,並沒有在說什麽。他怕如果他真的說了,會毀了這孩子的這份情義。在葛秋雨看來。面前的長生就是一個傻傻的孩子。
長生走了。葛秋雨叫出來早已經面紅如赤的王嬸和張叔。讓他們也走了。多余的話並沒有多說。隻是告訴他們莫要讓這孩子傷心。
王嬸和張叔也出了。
葛秋雨看著這些自己的助理們笑了。“你們聽出點啥沒?”
大家沒有回應葛主任的話,都是笑笑低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人心換不來人心啊!
葛秋雨小聲自己叨嘮著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