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亮看著這個叫做長生農家小館牌子,心頭有些發緊。一下子想起了胡長生。那個自己沒事就能想起來男人。
“申哥,就是這,媽個B的那小個小老板橫著呢。”綠毛和另外幾個年輕人指了指長生飯館的門頭。紅毛沒過跟過來,因為他已經被人送到了醫院,不過倒是跟來了二十幾個兄弟,這讓綠毛的頭髮絲都跟著笑。心中暗道媽了個B的,我看你這回還牛不牛B。
“綠毛,申哥出來這麽久了,我早就和你說過。不想在回去。也早就和你說過一切都看人行事,啥事都做到心裡有數,你和我混這麽久,走邊緣的那些事應該都一清二楚。紅毛的傷我也見了,可不輕。到底因為啥,你和我說沒說實話。”
“申哥,綠毛跟你混這麽長時間了,啥事不知道。就他媽的尋思在這裡吃個白飯。做了點手腳,誰知道那個小子生得狠,一點路也不開,我們就罵了幾句娘,那小子就他媽的瘋了一樣。還說要我們的命。”
申明亮的心又一翻個。一下子又想來來大壯的事來。那個曾經也和紅毛一樣罵了幾句娘就被胡長生差點整死的小子。在也壓不住心中的那種期盼。向小門面房走去。
長生聽到有開門聲,連忙回身站起來,衝向門外。他雖然不怕那些雜碎在回來,而且心中也早有了準備。可是也絕不能把後背給這些雜碎一秒鍾以上。可是當他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有些發愣。他想不到在這個地方還能看見申明亮。申明亮還是老樣子,眼鏡擦的很亮,在鏡片上長生都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兩個人沉默的看著對方好一會。
“還好嗎?”長生開口。
“果然是你。我他媽的想死你了。長生。”申明亮飛跑著過來一把把胡長生抱在懷中。死死的扣著手腕子。不知不覺眼中流出了眼淚。有很多人說兵兄弟之間最親,其實情感這個東西真的不分群體,隻分人心。在申明亮的心裡,胡長生絕對夠得上數,而且在心裡,他活這麽大,就衝胡長生伸過大指頭。久念的人忽然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麽的真實,怎麽可能不讓申明亮激動。
抱了好久,申明亮才松開胡長生。
“都他過來叫生哥。”
申明亮頭也不回的喊著。
綠毛等人有些發愣,很不解的看著申明亮,平時也老在一起吹牛B,怎就沒聽說過申明亮說過還有過交情這麽深的朋友。還能讓被人稱狐狸申的人抱的那麽緊,最要緊的還淌點眼淚。不過申哥發話了,這些人還真不敢不聽話。
“生哥。”聲音有點發低,臉上還有點委屈。綠毛實在有點憋屈。
能見到申明亮,長生也很開心。自然不會在計較剛才的事情。
……
長生做了幾個菜,和申明亮等人一起坐了下來。沒那麽大的桌子。而且也有好多人沒有上桌,做在旁邊嘀咕著啥,也沒有人在意。
“長生,你怎麽回來SH了,我以為在也見不到你了。記得你那會說回老家就在也不出來了。”申明亮邊吃著東西邊問著胡長生。
胡長生簡單的說了說自己的經過。申明亮沒有過多的安慰胡長生,並不是他嘴笨,只是他知道和他坐這裡吃飯的這個年輕人心裡的情感。他怕他說不對了,倒讓胡長生難過。
“申哥,你呢,你這又是怎麽回事啊。”其實長生和申明亮還有安運都說過,出來之後好好乾,別在回到那個另人憋悶的空間虛度自己有限的時間。
可是他看到申明亮又開始混上了社會,心中有點不舒服。 申明亮聽到長生這麽問自己,臉色有些不自然,隨後歎了一口氣:“老安生活有奔頭,他有個妹子。哥倆的生活也挺好。我們還常聯系。可是哥哥我出來一看,老娘死了,女朋友跑了。身下也沒有個直近人,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還有啥意思。在加上以前的一些兄弟又回來找自己。又走了老本行。”
對於生活來講,奔頭確實是個大事。長生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奔頭是啥。沒有啥明確的目標。就只是在做著老爹以前留下的遺願,安份的生活著。可是他也看不透這生活的意義是啥。跑了女朋友的申明亮也確實有些有人讓人可憐。
“申哥,你就打算這麽一直下去?”
“那我還能幹啥?”
“你還想回到監獄裡面過日子?”
“鬼才想回去。”
“要不你來和我一起乾吧。我正好一個人,也沒有個幫手啥的。”長生看著申明亮。
“和你乾?”申明亮有點發愣。
“嗯。至少比你現在的生活要安穩的多。”
“長生,不是我不願意和你一起。呵呵,你也看見了,我現在也不是一個好,身邊跟著這些個兄弟。他們怎麽辦?”
長生看了看旁邊的那些人。而那些人顯然也聽到了胡長生的話。因為他們此時的表情之上都是掛著一些不快。估計要不是申明亮坐在這裡,早就又有跳出來罵娘的了。
長生搖了搖頭。
看著長生搖頭。申明亮有些不好意思。
“長生,我知道你是怎想的,你是為申哥好。但人啊活在這世上,大多數的事情都不是自己說的算的。”
長生看著在那裡夾著菜的申明亮輕聲道:“申哥,我的手藝怎樣。”
突然聽著胡長生冒出這樣一句話,申明亮不知道怎回事。不過還是回答道:“不錯,想不到你還有這手藝,難怪你開個小飯館子,準保生意不錯。”
長生笑了笑。
“申哥,我從五歲就開始做飯,跟我爹跑山溝子。我爹和水缸都誇我有做飯天份。所以每次給他們做飯時候,我都特別上心,這一上心,味道做出來自然就不一樣。”
申明亮扯了扯嘴笑笑。
“申哥。我自小沒上過學。除了聽書懂點事之外,就是我爹總是告訴我一些道理。他總是說人可以不識字,但不能不識自己。申哥我知道你心裡想要的生活絕對不是這樣的。你有知識,比我肯定懂得更多,大道理我還不如你。不知道你有沒有睡覺睡不著的時候。想沒想過自己,想沒想過你繼續走這條跑會不會害了別人。用老人的話,那都是有因果的。我們不說別的。就說說你身邊的這些小兄弟。我們在監獄裡見的還少嗎?你就保證他們以後不會和你一樣在那裡吃著帶土的饅頭?”
申明亮沉默,放了筷子,眼睛也不看著胡長生。盯著他放下的筷子不知道在想啥。
“申哥,咱都知道林子美。你要真是能像林子美那樣,我今天什麽都不會說,那是做大事,有大掌控能力的人。咱比不了,也不想,可是這大SH有幾個林子美?不就一個嗎?可是有多少和你一樣的人,在黑暗裡面來回的鑽著。甚至吃飯的時候,都得一人掏出幾塊錢來湊湊,這樣的混著有意思嗎?”說完這話的時候,桌上的綠毛臉色開始發紅很不自在,這姓胡的崽子不就是在拿巴掌甩自己的臉呢嗎?可是他只能暗氣暗憋。他現在知道這個小老板他媽的敢情是和申哥一塊從監獄裡呆過的。而且看樣子申哥對這小子還很服氣。要是一般人說出這話來,申哥的大嘴巴子不早甩過去了啊。綠毛又抬頭看了看申明亮,還是在那裡低著著,可是面色有些難看,但也絕對不是想發火的那種,綠毛不知道啥是慚愧,如果知道的話,他就會用得著這個詞了。
長生沒有在繼續說些啥。這些話就夠了,就是這些話也因為坐在這裡的是自己的好兄弟,換個綠毛紅毛之類的,長生只會伸出大手拍他們幾巴掌。絕不掏心挖肺的說這些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申明亮猛然抬走頭。看著長生。
“長生,你說的對,就算這輩子沒啥盼頭,活得也不怎樣,可咱還得帶張臉下去見祖宗呢。”
說著話,一拍桌子。衝著綠毛又說道:“綠毛,你也聽見你生哥剛才說啥了。那些話不光對我說的,也一樣對你們說的。長生說的對,我們這樣的混又混不成林子美,進小房子是早晚的事。我就留在這裡了,你們啊,各自為好。我這裡還有點錢。你也知道你申哥是個啥德性。手裡留不住錢,就這點了,你們都拿去吧。能乾點啥的都去幹點啥,不能幹啥的自己想辦法回家。”說著話,申明亮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來幾張百元票子。放在了桌子上。
綠毛等人一看,申明亮這是來真的了。真要在這裡和這個小老板混飯吃。連忙喊道:“申哥,咱們哥們都和你混的。就算不能成林子美那樣的,可是咱們使使勁也一樣能混成這裡的東北幫***那樣,吃喝不愁,還有女人,手裡還有票子。”
申明亮,站起身上拍了拍綠毛的肩頭:“綠毛, 申哥說實話,我看不起他們,你以後也最好別學他們那套,我雖然有點心眼子,自從從裡面出來,我在也沒用過。東北幫乾的都啥事,有人出錢,他們就出力,他們就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們要對付的是老小,還是婦幼。拆遷那會,醫院躺著多少老百姓腿斷胳膊折的?甚至還死過人。老百姓過日子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無非想多要點錢,可是那些黑心的開發商錢硬可給那些狼崽子也不給老百姓。在說說那****他們是幹什麽的,咱們不清楚嗎?不說別的地方,就說這條街上,有多少個小屋子裡支著燈泡在那裡賭錢,這一晚上下來,有幾個跳樓的?有幾個沒了家的?他們是撈到了,可是毀了多少個家,毀了多少個人?這他媽的太損陰德了。”
綠毛還想在說什麽,申明亮擺了擺手又道:“就算你們還跟著我,也出不了頭,說到底申哥還是不夠狠,不夠損。話就說到這了,你們要沒吃好,就在整幾個菜吃點。要是吃好了,就個回個家。以後咱們隻論兄弟,不論江湖。”說完申明亮端起綠毛的酒杯,把那點酒一仰脖喝了個精光。
綠毛他們走了,說到底,他們心中有林子美一樣的夢,就算夢想沒那麽大,像他們說的一樣,東北幫***也是他們的奮鬥目標。錢和女人,在他們心裡才是最高的目標。申明亮自然看得出,不過腳底下的路都是自個走的,啥時候走出了泡,他們知道疼了,他們也就開始捉摸了。
狗也吃肉,但他們最喜歡的確是屎。申明亮除了默默的希望這些年輕人千萬別做出啥出吃屎的事來,畢竟兄弟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