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長生自有意識以來，最黑暗的時候，對，就是無邊的黑暗。十天的禁閉已經過了八天，可是在這裡長生像過了八年，吃著發臭的食物，加上小屋特有的大便味，在這直不起腰的小屋子裡，比蹲在那裡等狐狸要難受百倍。後來長生聽別人說才知道，在這樣的小黑屋裡不知道憋瘋多少個人，有的人甚至出去之後沒幾天就死了。這樣的懲罰在監獄是少有人用。隻有對觸犯雷區或者有特大案犯的人才會使用。不想長生進來沒幾天，便在這裡走了一回。

　　見到陽光的那一刻，長生死死的閉上了眼睛。就由人拉著走回自己的牢房。

　　在牢門關上那一刻，15號所有的人都飛奔到長生的床邊。申明亮吩咐著人把長一的衣服扒了下來，又用毛巾胡亂的抹了抹長生的身子。換了身不知道誰的衣服。這才說話。

　　“兄弟，你受苦了。你關禁閉的這幾天，哥心裡很難受。媽的，我不是人啊。害你又加了兩年刑期。”

　　長生扯了扯嘴角，笑笑。

　　“申哥，沒事，我這不又出來了嗎?”

　　“媽了個B，長生啥也不說了。你是這個。”早有人開始罵娘，豎起大指。

　　“好像他媽的三天禁閉就憋瘋了好幾個。長生，我是真服你了，你這個人夠種，有味。”

　　長生不擅長這種對話。他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在說自己也實在難受。腦袋現在嗡嗡的跑火車。看著有些難受的長生，這些人都閉上了嘴。申明亮帶著頭，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對於申明亮來講。他這一夜也睡的極為香甜。就在長生被關禁閉的第一天，申明亮就沒有睡過好覺，他看不起自己的那點小心眼。他也低估了長生的行動能力。他恨自己沒有在長生眼神晃動的時候去說說要費掉黑虎的代價，要是長生在這次事件中有個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難以原諒自己屎一樣的做為。

　　能伸直了腰睡一覺的感覺很美好。這是長生睡前的唯一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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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那裡吃早飯長生沒有想到自己受到的關注這麽大。一號到十六號的整個獄區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黑虎被剛來沒幾天的小子給乾殘了，而且這個小子在小黑屋裡十天出來還能坐在這裡安穩的吃飯。13號牢房沒有了黑虎，老老實實的在那裡吃飯。連看一眼長生的勁頭都提不起來。黑虎被抬出來的時候，他們是有好幾個親眼看見的。回去幾經倒口，長生在他們眼中早已經好比吃人不吐骨頭的瘋狗。而且還是不怎麽愛叫的狗。雖然他們不敢看這條他們心中的瘋狗，可是那張狗臉確深深的印在他們的心中。

　　15號那幾張桌子吃飯的人，個個腰板挺的和個木頭樁一樣，從來沒有那麽叫勁過。長生打斷的不只有黑虎的雙腿，更是打動了他們的熱血。而且長生這個人特別的仁義，自從他和申明亮關系不錯開始，在15號房裡就沒有過上功課那一說，用長生引用他爹的那句話來講就是畜牲乾的事人不能乾，禍害人是損陽壽的。

　　長生的飯還沒有吃完，就被人稱張狗的那個獄警帶走了。說是要帶他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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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獄裡最舒服的地方除了監獄長的辦公室之外就是這裡的醫院了。除了真的有啥大病的人，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有著讓人不敢深挖的背景。吃好的喝好的，還能看見美麗的護士，甚至傳聞說帶進來兩個女人也是可以。被所有的牢犯稱為監獄的天堂。

　　張狗帶著長生來的地方就是監獄的聖地。

　　這是一個極為乾淨舒適的房間，太陽透過來，照在人的身上實在是舒服的狠。雖然房間裡有十張床，可是確隻有一張床上放著乾淨的行李。在床上倚靠著一個人，而床邊上坐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女護士，在那裡給這位捏著腿。在護士的身後還站著兩位如同棍子一樣立在那裡。

　　張狗彎著腰，看都不敢看床上的人，小聲說道:“林總，人給您帶來了。”說完話，彎著的腰就和交配的狗一樣站在，一直弓著身子，沒有一會這個平時囂張的沒了邊的人出氣都開始不順暢起來。

　　“嗯！”這位隻是輕輕的哼了一聲，張狗就和狗一樣，夾著屁股退了出去。

　　雖然打發了那條狗，可是床上的這位並沒有抬走頭，還是靠在那裡翻看著報紙。

　　足足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這位甚至把報紙上的小廣告都看了個透的人才放下報紙看向長生。

　　長生也看見了他。不大不小的肚子，五十來歲。面容之上透出來的並沒有什麽威嚴，留著兩條精致的胡子。

　　“你叫胡長生?”

　　“我叫胡長生。”站在門口的長生雖然形為上有些拘謹，可是心裡實在沒啥感想，他不知道為啥那條張狗會嚇成那樣。他也沒有上過學，不知道無欲則剛是個啥意思。他總覺得就算是一百多個的野豬，都比面前這位更有威脅。

　　聽著胡長生的回答，林子美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

　　“知道為啥叫你來嗎?”

　　“不知道。”

　　“黑虎你知道嗎?”提到黑虎的時候，林子美的臉上起了變化，在不是剛才那種無風無浪的面容。

　　“知道。”

　　“他現在就躺在這個醫院裡。聽太夫說，兩條腿是肯定保不住了。他是我的人。”

　　“他該死。”

　　聽著長生回答，林子美的眉頭很不自然的跳動了幾下。

　　“我該告訴你一件事情。不管你在哪，我都可以讓你消失的無聲無息。”

　　長生居然扯了扯嘴笑了。不知道為啥，長生的面部表情比起在井子村的時候豐富了很多。

　　“你也許不知道，就在你來之前，我對你的興趣很大。一個能在小屋子裡出來之後第一天就坐在飯堂裡穩穩當當吃飯的人，我認為你是一個人才，所以我要見你。可是見了你之後，我感覺你是一隻讓我討厭的蒼蠅。你可以滾了。”

　　長生站在那裡沒有動。

　　“我不是蒼蠅。”

　　“哈哈哈。”林子美聽到這話，盯著胡長生看了好半天，從床上居然站了起來，看著一副認真模樣的胡長生。開懷的大笑起來。

　　“真他娘的有意思。我又開始不討厭你了。我想聽你說說黑虎為什麽該死。”

　　“他罵我娘。”

　　“罵你娘就該死?”

　　“罵我娘就該死。”

　　“你娘是聖母?別人說不得?”

　　“我娘不是聖母，他是我娘。”

　　“哈哈哈。”林子美又笑了起來。

　　“重情重孝的好孩子，你為什麽來到這裡?不是應該在家給你娘洗腳嗎?”

　　“我隻能給我爹洗腳。我娘已經死了。我爹說我從我娘肚子裡出來的半個腦袋的時候她就死了。”

　　林子美微微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心頭湧出來的不知道是啥感覺。他甚至能想像到胡長生說出這句話時候，心中那濃濃的悲傷。他甚至能想像得出露出半個腦袋還沒有哭出聲的娃那種孤獨。

　　“你是一個好孩子。可是你為什麽會到這裡?”

　　“我殺了人。”

　　“我想聽聽。”

　　長生說完北真事件的時候，林子美沒有什麽反應，倒是身後的那兩條棍子臉容上有些變化，而那個捏腿的護士，把小嘴已經捂上了，害怕自己出了什麽讓林子美不快的聲音。

　　“操蛋的社會，操蛋的法律。毀了一個好孩子。”林子美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胡長生附近的床上。在嘴裡嘀咕著。在人的骨子裡，就算自己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當聽到事不關己的英雄事跡的時候，心裡也會起著一絲變化，何況林子美並不是大奸大惡。英雄向來不論出身。

　　“對自己有過打算嗎?”

　　“沒有，我爹隻是讓我出來走走，說我走不下去的時候就回井子村。”

　　“你爹是想讓你看看另一片天空。就像當初我爹一樣。”說到這裡的時候林子美滿臉的回憶。

　　“我和你不同，我趕上的社會還有點情義，而現在的社會，呵呵，吃人都不掉渣，這是一個捏著朋友老婆屁股談情義的時代。”林子美拉起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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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是在林子美這裡吃過了飯才走的。

　　林子美似乎很高興。長生走了以後，他還坐在飯桌上沒有停口的意思。

　　“來來，過來。朝陽，大三你們也過來吃點，天天那麽站著，我看著都煩。”

　　蘇朝陽和海大三是林子美身邊最老的人了。是林子美到SH結識的第一批人之中活下的兩個人，最早的時候跟著林子美打天下的時候，可沒現在這般拘謹，都是坐在一起胡吃海喝。但是隨著林子美的崛起，他們二人也起了變化。經的事多了，看的事多了，他們二人雖然還保持著忠誠可是心裡胡起了變化。在他們的眼裡，林子美確是一條有情有義有頭腦袋手又黑的漢子，白手起家，順利漂白，雖然有著貴人相助，可是自身的頭腦袋和智慧也是佔著大頭的。

　　看著雖然坐下來可是形態確還是有些呆板的二人。林子美歎口氣。

　　“別人在我面前，或許是條狗，但是你們心中明白，在我林子美的心中，你們是我的兄弟，一起二十幾年了，我們都有些老。都說酒越濃越香，情越積越深。可是我們感覺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如今的林子美也隻有在你們面前可以露出後背和疲倦。”

　　林子美的話讓二人很溫暖。眼神有些招呼起來。他們跟著林子美當初可沒有想過能站在SH的最高處。

　　見二人神色有了些變化，可以身體上確還是一般無二。林子美也不在要求什麽。

　　“我們在這裡時間也不短了，外面的事情也確實需要出去處理了，我打算最近就出去了。”

　　海大三相對於蘇朝陽來講性子還是活了不少，外人都叫他海大炮就是因為他性子就和個炮筒子差不多。

　　“說實話，林總，我在這裡是悶不行不行的了。要是在不出去，我怕我就得扔在這了。”

　　林子美聽著海大三的話，又是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度假就要有個度假的心情。你老想著外面那點事，這個牢我們是白蹲了。”

　　“林總，其實也差不多了，自從你進來之後，集團裡發生極大的變化，該看的我們也都看清了，該清啥我們也心中有數了。出去也是時候了，要是我們真的不出去，我看少爺就要頂不住了。”蘇朝陽也跟著說了起來。

　　林子美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他也一樣對自己的兒子不放心。雖然兒子骨子裡滾的是自己的血種，可是做事的風格實在有些綿軟。如今林家八方來賀的可不指都是朋友，特別自己一進來之後。帶著刀來的絕不在少數，說不準什麽時候在黑暗裡就來一下。

　　“以後啊，這他娘的農夫與蛇的事，我們還真他媽的得少乾”

　　“你們兩個說今天那個崽子怎麽樣?”

　　“我喜歡。”海大三的聲音永遠向門炮。

　　“無知者無畏。不過我也挺喜歡他。感覺是個有血有肉還有骨頭的小子。”蘇朝陽聲音很平靜。

　　“我對他印象也很好，總是感覺他有我年輕時候的影子。抽空啊，你們收集一下這小子的信息。我看看，我就想知道他是一頭豬，還是一隻狐狸，又或者是一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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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回到班房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鍾了。是張狗親自送回來的，知道他在林總那裡吃了飯這小子的狗臉果然貼了上來。

　　“長生，以後有啥事和張哥說。隻要能辦的，沒得說。回去啊，你和老申也說一下，我這個人脾氣就這個德行，以前他要是有啥誤會，讓他別往心裡去。張哥拱這口豬食吃的也不容易。”

　　看著放低身子的張狗，長生心裡冷笑，面色之上確沒啥改變。點頭應過。

　　“長生，你他娘的太牛B了。你知不知道，就這一件事，以後你在這裡就可以過神一樣的生活了。”申明亮看起來很激動。

　　人多舌頭就多，舌頭一多就亂。可是不知道啥時候起，長生有點喜歡這亂亂的感覺。似乎很溫暖。長生感覺自己的心突然開了不少門，外面的人和事確實能改變一個人。在大山裡有個熱鬧他都不愛看， 可是現在有點啥事，他總想聽聽這些人在自己面前嘮叨下。

　　“不過吃了個飯就回來了，還能怎麽樣?”長生雖然知道那位不平凡，可是實在搞不清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你還不過?長生，你是不是傻了，難道你現在還不知道他是誰?”申明亮的眼睛瞪的老大。

　　“誰?”長生還真想知道一下這個人的底細。

　　“我地個媽啊。林子美啊。林子美你知道不，就是SH地下的這個。”說著大姆指豎起多高來。

　　“長生，在咱們中國，混到林子美這個地位不絕對不超過十個。”說著又壓低聲音實為很興奮的接著說道:“媽個B的，長生，那都是合法的黑社會啊。知道啥叫合法不。有根子啊。知道根子在哪不?在那邊。”說著話申明亮往北指了指。

　　要說申明亮也算是一個還算能沉得住的人，可是看見長生走進了林子美的屋子又是吃了飯回來的，心裡實在壓不住那份開心。不光是他，整個15號的人都是他一樣的心情。奶奶個B的，這以後在這個片區還不橫著走?林子美的地位在某些涉黑的人物眼中那絕對是超然的存在。是神一般的地下王者。雖然進年來讓人熱血沸騰的事情少了，可是關於他的那些傳說，許多人說起來，依然津津樂道。如果是喝著酒的話，至少還能多喝他幾兩。

　　長生想著著林子美的模樣，看著面前的申明亮還有15號房的這些人的興奮，心裡突然有些悸動。一個能讓人談起來就眉飛色舞，還得壓低聲音說話的地位，讓他有了一絲絲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