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長生,換房。”
第二天一大早。就聽到了門口張狗的叫聲。
“換房?”不光長生發愣,申明亮等人也是一臉的迷糊。沒發生啥大矛盾,也沒啥特大傳染病,在監獄裡換房實在是讓一件想不通的事。
“張頭,為啥換房啊。”申明亮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張狗連忙從外面進來。滿臉堆笑的衝著胡長生走了過去。並沒有太理會申明亮的問話。不不還是衝著申明亮咧了一下嘴。
“長生啊,門口都得喊大名,你別見怪。那啥。上面突然有了個令,說讓你去13號房。黑虎那小子費了。說是讓你過去接個班。”對於長生突然就接黑虎的班,實為張獄警心裡早就想過的事,隻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就一天。又想想胡長生在林子美那裡吃了飯,這小子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美麗了。又拱著肥大的腦袋向長生貼了過去。
“長生,你好運來了。走吧。收拾一下跟我過去。”
“張哥,我一會就過去,能勞煩你等會不?和兄弟們說說話。”
張狗點著頭出去門口了,長生的這聲張哥叫的他有些發麻。心裡美滋滋的。暗道這小子也還算是個通點人情的人。
申明亮等人自然聽到了長生是去接黑虎的班。這欽點的名,可是申明亮這樣算計出來的名頭要好的多,那是手裡有尚方寶劍的啊。不由得替胡長生開心。不過一想到分房,心裡有一點點失落。
15號的兄弟們簡單的慶祝了一下,就開始幫著胡長生整理東西,說是整理,其實除了點日常和洗漱用品沒啥,可是這些兄弟愣是收拾了半個多小時。把長生心裡弄的熱乎乎的。這種熱乎可不是像張狗那樣貼出來的,而是發自這些個人內心之中。
“行了,兄弟們,不是生離死別,天天還能見面。申哥,咱們都不是在這裡能呆一輩子的人。就希望大家都和平相處,不欺負新人。樂樂呵呵的有一天早出去。”
申明亮點頭應是。連道放心。
門口的張獄警雖然心裡有些不耐煩,可是看見長生出來笑容立刻隨之而來,那個親和勁就和見到小姨子沒啥兩樣。他雖然和林子美是兩個世界的人,更和長生沒有半分錢關系,可是人就是這個德性,畢竟林子美這樣的大人物是張獄警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如今就在自己這個房頭裡。他實在想親近親近,就算是在那個大人面前提個名,也感覺自己在別人面前有牛B可吹。吹牛B是一種每個人都喜歡的一種歡樂。
長生相對於13號房來講絕對是不速之客。雖然黑虎不得眾人的待見,可是黑虎的脾氣被這些小子們摸個倍清兒。所以很好混。原來黑虎的床空間。張狗幫著長生把東西放在這裡又說幾句討喜的話就走了。臨走還對13號的這些崽子們下了個通喋,誰要是不老實,他第一個不放過,雖然張狗這人不招長生喜歡,可是做人還是有點層次的。面子上的功夫做的相當到位。
看著這個新主子,這些人實在不知道說點啥好。要是不理吧。那說不過去,沒嘴哪天小鞋就套到腳上,要說理吧。實在沒啥話可說,有的以前還和長生伸過手。所有人都是在那裡看著胡長生有些尷尬的笑著。
“那個,老,老大。你床底下有大家給您的見面禮。別嫌少,這裡啥玩意都不太好弄。”
長生抬頭看著說話的這個人,他認識,這小子基本在都跟在黑虎的身邊。看著那麽多人都看著自己,長生知道自己要是不說點啥,
這些人都心裡沒底。 “我不是黑虎,他喜歡的不喜歡。你們的東西,呆會你們都拿回去,要不我會生氣。還有,以後13號房裡取消新人上課這個事。你們也不要把我看成什麽頭頭。來到這裡都不是大家願意的。我就希望大家都好好表現,都早點出去,看看家裡的家人,比啥都強。”
眾人有些發愣。他們不知道這個胡長生到底是唱的哪一出。當了頭頭不開點小灶,那這個小頭頭有啥意思。還取消新人上課,那新人反了天怎整。可是人家當頭的說了,就算他們不知道這個胡長生唱的哪一出,也得跟上調子,跟人家唱完啊。不過大家可都沒有他床上拿那點貢品。誰知道人家是不是假客氣。這年頭都流行這一套。
長生也不理會。接著收拾收拾,就跟著大夥一起出去開始早上的操練。
在13號的第一個晚上,長生過的並不安生。
剛躺在床上就聽到最裡面的床上有動靜。聽著嘴裡時不時的還冒出自己的名字。長生不是傻子,這明擺著是故意嘀咕著自己的名字。讓自己聽見,之後人家就有下文了。長生心裡冷笑,就是不接這個話頭,安靜的躺著。果然沒有一會,那面的人聽到長生沒有動靜,開始不安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長生歎了一口氣。坐了起來。
“我更喜歡直截了當的。”
那面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即響了起來。
“好,老子也喜歡直接了當的。”
“有啥事快說,大家都得睡覺。”
“黑虎那小子是不地道。我不服他,可是胡長生,我他媽的也不服你,你說你算哪頭蒜?要不是在什麽林子美那裡吃了回飯,你是個什麽東西?不過就算是吃了,你也一樣不是東西。”
“安運,坐下。你他媽的傻啦。”這個聲音長生很熟悉,就是早上和自己對話那個以前黑虎的跟班。
“去你媽了個B,小虎牙你是個什麽東西,說我,你就是黑虎的狗罷了。老子雖然來沒幾天,可是就他娘的看不上你這號的。你想貼人家的屁股,可我不想。老子想幹啥就幹啥,你要是不服,可以在BB一句試試。”
小虎牙的面色看不清,可是咬牙的聲音確傳了出來。但小虎牙知道,這位爺不是省心的主。以前黑虎差點吃了他的虧,要不是那條張狗,給過啥警告,黑虎早躺下了,用不著胡長生動手。所以小虎牙也隻能暗氣暗憋。心裡確是很歡快,自己要說的說了,要表現的表現了,他兩都他媽的躺下,自己還沒準上位呢。說著裝做氣呼呼的倒在床上不在說什麽。
“你就直接說你想幹啥就行了。”長生的聲音很不耐煩。長生有的時候很想不通一些事情。明明自己並沒有什麽惡意,也沒有特別的想法。老是有一些人會跳出來唱戲。
安運嘿嘿一笑:“也不幹啥,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想揍你一頓。”
長生也不費話,外面的獄服都沒穿就站了起來。
安運晃乎的看著長生站了起來。也跟著站了起來奔著長生就衝了過去。
白天長生並沒有注意這個安運,現在看他的影子,比水缸還得高出半個腦袋。
安運顯然也不是愛說費話的主。來到長山的面前,連屁都沒有放一個,掄起拳頭就著著長生鼻子捶了過去。速度快的讓長生差點招了道。長生堪堪躲了過去,安運的另一個拳頭也跟著從下往上勾了起來。這兩拳幾乎是連著下來,也就一兩秒的時候,可是長生天生對著危險就有著非常靈敏的感覺。低頭躲過第一下的時候,腳下一使勁往後一撤坐在了床上。又躲過了第二拳。而這時候的安運早已經化拳為肘,奔著床上坐著的長生橫掃了過去。長生身子往後一躺,又躲過了這一下。
安運一看三下都打空,心裡雖然有些惱怒,可是也有一絲絲的歡喜,對於他這種人打的痛快才是最重要的。肘部攻擊掃空之後,安運並沒有停下來,而是又橫掃回來。長生知道這麽一味的躲,早晚要吃大虧。所以這次他也抬起胳膊擋了過去。擋是擋住了,可是長生就感覺雙臂發麻,向被野豬狠狠的頂了一下。一下子被安運的力道推到床邊的牆上。一這撞讓長生有些發暈。可是安運確沒有停下來。抬起左腿向長生的腦袋踢了過去,長生知道這一下要是踢上,自己至少也在床上躺個幾天。可是要躲,此時的身體根本就沒有發力點,著實不好躲過去。眼見著安運就要踢到自己,長生伸出雙手一把抱住安運的腿,順著安運的力道,從床上猛的滾了下來,之所以滾下來是因為長生知道,這個時候絕不以有讓安運站的太穩在發出攻擊,那樣自己可就被動了。安運被長生這麽一抱也跟著長生撲通一下倒在了地上。翻滾並沒有停止,攻擊性自己肯定比不了安運,如果停下來,長生必然受到安運不停的擊打。所以就著倒下的勁頭,長生一直沒有停的和安運翻滾在一起。沒有一會兩個人的身上就都見了傷。四處都是床柱腿,要想磕不到那是不可能的。
在大的力道也有停止那一刻,安運憋在身體的力量發不出來,早就被氣的鼻子都冒了白氣。剛一停下來,拳頭就奔著長生的腦袋就是一拳,安運有力道攻擊的時候,長生也緩過了這口氣。躲開安運的這一拳,伸著腦袋就奔著安運的胸口撞了過去。安運壓根就沒瞧上這一下。在他眼裡,隻有小孩子打架才用頭去撞。而是雙手扣合,奔著長生後背砸了下來。他太有信心這一下就把這小子乾趴在地上。可是還沒有砸上,就感覺自己的胸口一悶,差點把晚上那點東西全吐出來。身子也隨之往後退了好幾步,長生可沒有停下,而是順著勁頭抱住安運的腰,往前推過去,想這一下把安運推倒。可是先不說安運這家夥以前練過,就是力氣頭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並沒有退幾步。就停了下來,看著還在低頭抱著自己的長生,順手就把長生並不算太長的頭髮死死的抓住。緊接抓著長生的頭髮奔著旁連的床柱子衝過去。顯然安運是想把長生的腦袋狠狠的砸在床柱上出出這口悶氣。頭皮傳來的疼痛讓長生的精神極度的亢奮,快速倒退的身體讓長生知道了安運的念頭。抬起左腳猛地踩上安運的腳背,就這一下差點讓安運的眼淚躺出來,隨之手上的力氣也小了下來,長生猛一抽身,退了出去,站在了離安運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看著疼的直咧嘴的安運。
“就到這吧,我認輸,在打下去,隻能躺在床上起不來。”長生喘著粗氣衝著安運說道。
看著面前這個小崽子,安運心裡著實不是個滋味。安運三十多歲的年紀,正是自己感覺最良好的年紀,而且自己是會幾下子的,當年也下過苦功。可是沒想到折騰了半天確連個小毛小子都沒放倒,心裡哪能好受。可是他知道自己在打下去就太沒臉了,人家都認輸了,自己要是不光棍點。難免讓人看不起。
“行,你小子夠種,這麽半天沒放倒子,我也認了。以後13號你當頭我沒啥意見。”
說完安運一屁股坐在了長生的床上也跟著喘起了粗氣。
“有煙嗎?”
長生不抽煙,可是床底下確有不少的煙。坐在床上翻出了煙,安運抽了起來。一旁早有不少人咧大了嘴看了剛才的經過。他們心裡可有數,就這個安運,來的頭一天。黑虎想給他上課的時候,愣是十來個膽大的都沒按住,最後不了了之。黑虎也對他沒了脾氣。時不時的還過來和安運說幾句話,表示下關心。伸手不打笑臉人。在看不過去黑虎,安運這小子也是憋了下來。而胡長生和他折騰半天,愣是沒啥事,心裡頭對胡長生的看法也開始有了轉變,都是湊了過來,討根煙抽。人都是一個德,有第一個過來的,就有第二個,沒一會長生的床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長生可不是黑虎,對這些玩意,向來看得很淡。也不說話,把床底下那些煙都拿了出來。放在床上,大家雲一口霧一口的抽了起來。
抽著煙,話也就多起來。長生不是以前幾乎沉悶無語的長生。跟著大家有一嘴沒一嘴的說了起來。得知這個安運是個武校的教練,身手相當不錯,因為自己的妹子被別人差點給禍害了,把人家打成了重傷。這才進來。
“你小子不錯。這身手哪來的?”
長生笑笑, 又講起了自己的故事。並不是長生愛講自己那點事,而是話頭對上話頭,總要說些什麽。不過就算長生沒怎麽說啥,他的故事總是讓人聽了之後感歎。這個社會上,見義勇為的不少,因為這個丟了命的都有。可是能好好的坐下來把自己的這個事說上一說的,那就一定有人給你喝彩。
安運拍了拍長生。
“你小子可以了,命還算行,有個爹娘。雖然生活苦了點,可還有個落腳的地方。我他媽的就完蛋操了。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我們那村,都是他媽的靠要飯起家的,我爹娘要飯還要丟了,不知道哪裡去了,扔下我們哥倆。從小連一頓好飯都沒吃上,一個要飯村子還指望誰給你口飯吃?還算有些人味兒的鄉親告訴我,最好把妹妹弄慘點,要是腿斷胳膊折的就更好了。出來要飯,或許將來也能討個媳婦,舒服的過日子也說不定,去他娘了個B,於是我半夜把他家玻璃全砸了,帶著我妹來到SH那一年我十三歲。也算是運氣還行,得了點能耐,做起了教練。妹子也還算可以,後補了個電大,在家公司收入雖然不高,可是也算安穩,要不是被王八犢子起了壞心,我也不會進到這裡。”
大家都各有各的故事,在這樣的場合之下除了少了點酒,什麽都不少。更不少的是心底那點熱血情懷。長生天生就有著讓人能親近的勁頭。而且手也不緊,那點貢上來的吃的喝的,早就被消化的差不多了。說到底,在這裡的人,大部分人要較之外面重情義的多。
被人吐口水的地方,也有他乾淨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