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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長生》第15章
  在中國,能夠群英匯聚的地方,除了人民大會堂之外,仔細想想也就隻有監獄了。同樣這也是一個除了廁所以外,被吐口水最多的地方。

  在這裡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深刻的故事。可悲,可歎,可憐或可恨!在這裡你可能遇到市井小賊,可能遇到江洋大盜,可能遇到富翁大亨,也可能遇到高官子弟。

  在長上邁進監獄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變的冷了下來。看著四周高高的圍牆電網,長生這個時候才感覺到自己的內心之中原來還有一種感覺叫做委屈。可直到現在他也不後悔他殺死那個普工老劉,不管是什麽原因,讓他能對著還在成長的生命下手,在長生的眼裡那個老劉就是山林的畜牲也不如。

  長生被關到了二號監獄。

  監獄的生活並不平淡。更不會是像長生在北真的時候那樣麽自得。來到這裡的第一天,長生就見識到了這裡的醜惡。

  “你,過來。”一個黑壯的漢子指了指長生。

  長生不解的看著這個人。

  “叫你呢,你他媽的沒聽見嗎?新來的都得過來讓大哥摟一眼。有人會給你講講規矩。”

  長生沒有動。

  “哎我就操你個媽了。來這裡還他媽的敢較勁。小崽子,逼老子教你做人是不是?你媽……”那個黑壯的漢子還沒有說完話的時候就感覺一陣眩暈,隨後嗵的一聲坐在了地上。就感覺一股熱流從鼻子裡面留了出來。隨後又聽見哢的一聲,就感覺自己的胸脯子裡了一口氣沒出來,隨後就失去了知覺。直到暈過去,這個粗壯的漢子也沒有反應過來這樣的突如其來。

  長生可沒有管他暈沒暈過去,衝過去就還要繼續找這個漢子拚命。可隨之而來的床板,是平板鞋,甚至有鋼管。

  並沒有一會長生便躺在了地上,在他的身上踩著十幾隻腳。長生雖然意識還很清楚,可是被踩的腦袋確抬不起來。這些人的攻擊一樣是突如其來。

  “讓他抬起頭來。”

  一個讓人聽起來有些頭皮發麻的人聲音傳了出來。其實這個申哥平時說話不是這樣的聲音,不過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喜歡這樣的聲音,這個聲音能讓人心寒,看著別人心寒的看著自己,他覺得舒坦。

  “是,申哥。”

  踩著長生腦袋的那個家夥抬起了腳。

  當眾人看見長生的眼睛的時候,不由得都是心裡有些發毛。長生的眼睛早就掛上了紅線。恨不得把眼睛瞪出來。

  “你不服?”申哥的那讓人不舒服的聲音在次響了起來。

  長生還是那樣的眼神,可是並不是看向申哥,而是衝著那早已經沒了知覺的黑壯大漢。

  “去把大壯抬到門口,就說自己不小心撞的。獄警會處理。”

  大壯被抬走了。長生的眼神自然而然的看向了這個申哥。

  申哥的年紀並不大。也不健壯,很平凡的面孔。嘴唇有些發溥,鼻子上還架著個眼鏡。一身監獄的獄服套在身上也不顯得難看,如果他不說話。就往那裡一站,看著是讓人挺舒服的一個人。

  “你叫什麽名字?”

  長生看著那個申哥,依然沒有說話。他不明白,這樣的壓迫對於那個申哥來講有什麽意義。

  看著沒有反應眼神還有些不善的長生早有人一個巴掌掄在了長生的臉上。瞬間,長生的半面臉皮腫了起來。

  “操你個媽的,沒聽見申哥說話嗎?”

  這一聲罵娘讓長生的情緒在次的狂燥起來。

一個大山裡的孩子,一個五歲就跑樹林子的娃,身上的力氣,是讓這些人想不到了。就算十幾個人圍在長生的跟前,還是讓長生拱了起來。  “我要殺了你?”長生瞪著紅通的眼睛向那個罵娘的人扭動,說是扭動,是因為此時拉扯著長生的人實在很多。並沒有折騰幾下,雖然也給這些人來了幾個,可是長生依然又被踩在了腳下。

  聽著殺氣騰騰的“我要殺了你。”雖然這裡的人都還佔著上風,可是還是有些脖子發涼。這樣的聲音在配上那掛了紅線的眼睛,實在讓人很不安。他們一點也不懷疑,隻要此時松開這個並不強壯的年輕人,那個罵娘的人真的會和大壯一樣,或者真的被他給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申哥的臉上。聽著申哥有啥指示。

  “我是這裡的獄頭,這十五號房,就歸我管。到了這裡,不管你以前多牛B,不管你是幹啥的,都得給我老實點。”申哥雖然心裡也有些犯怵,但面色之上還是很平靜。

  長生喘著粗氣。被眾人踩著,反抗,倒不如安靜的趴在這裡尋找機會。這是長山的狩獵經驗。踩著長生的人自然感覺得到腳下的力道沒有了,心裡都松了一口氣。也沒有人出來罵娘,剛才罵娘的第一個被抬走了,第二個雖然還在那裡站著,可是臉色有些發青。

  沉默片刻。

  床頭上有胡長生的名字。早已經有人告訴了申哥。

  “你叫胡長生?不過胡長生,我告訴你。我在說一次,雖然我不知道你因為啥進來的。但是一個地方有一個規矩,到了這裡你必須遵守。這裡的人沒有啥惡意,都是粗野的漢子。就算有什麽地方讓你難受,你也得適應,你不適應這裡,就隻有一個辦法,讓這裡適應你。也不是沒有辦法。就像我一樣,把上一個獄頭乾倒。所以,假如你真的有那個能耐。我可以讓位給你。”

  說完這些,申哥一擺手,示意眾人讓開,讓長生站起來。

  長生站起來可是第一反應並不是回應申哥,那是衝著那個罵娘的人衝了過去,隻是眾人一放松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被長生撲倒了在床上,長生抓著那個小了的頭狠命的往床幫子上撞著,慘叫聲讓眾人心裡發毛。沒過一會,長生在次的被按倒在地上。呼呼的喘著粗氣。而那被撞的那個小子,也一樣在床上的喘著粗氣。隻是他的粗氣確是進的少,出的多,伴隨著痛苦的呻吟。

  申哥的眼眉立了起來。心中的怒氣也隨之噴發出來。自從他上位一年多以來幾乎從來沒有出現的那種怒氣,這是對他權威的一種挑戰。

  啪的一聲,申哥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起身,來到長生的近前,一腳踢在了長生的面門。瞬間長生滿臉是血。

  啪,又是一聲,還是在長生的面門響起。一連踢了三腳,申哥又坐回了他的床上。看著長生。

  “胡長生,別以為你發狠放橫,就能在這裡立足。我雖然不能殺你,可是在這裡把你廢掉還是輕而易舉。雖然我很欣賞你剛才的表現,可是你這種表現讓我生氣。我和你說了兩次這裡的規矩,你確連屁都不放一個。”

  滿臉是血的長生並沒有暈過去。這樣的疼痛相對於野豬和熊瞎子的攻擊,並不算什麽。他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申哥。終於開口了。

  “誰罵我娘,我就殺誰。你能廢了我,可是我有口氣在,我就能殺了你。”

  眾人終於知道長生的怒氣源於何處。竟是在這裡幾乎沒有在意的罵娘。

  見長生說話,申哥又擺了擺手,眾人在次的放開了長生,這次長生並沒有在衝向那個已經呻吟的人。而是起身坐在地上,抹著臉上的鮮血。

  “今天的事就到這裡吧。有一些功課今天就不讓你做了。這是對我那三腳表示的歉意。”說完早哥不在理會,躺在床上開始眯了起來。看申哥沒有了下文,這些兔崽子們也早就有些退意,也都回到自己的床上。他們給無數的新人上過新功課,可是頭一回還沒有上課就把自己弄的心慌的起來。他們也見過無數個來到這裡就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也見過無數個倔種,可是沒甩幾個巴掌一樣哭爹喊娘起來。可是頭一次見到來到這裡就給兩個兄弟掛了彩還沒有上課的新人。

  ……

  監獄白天的生活是很正常的,必要的操跑之後就是乾活。在監獄裡甚至有工廠和農田。更有不少快要出獄的罪犯去遠一點的地方修路。長生是新來的。所以一切的活計都是在監獄裡面進行。在這裡雖然有活計可做,可是那是吃香的事情,完全輪不到長生。他來到這裡,除了操跑,放風,幾乎都是在牢房裡度過。

  對於大壯的處理和長生的臉上的傷。獄警都沒有過問過,顯然這樣的事情在這個圈子裡是在平常不過了。不過經過長生第一晚上的那麽鬧騰,倒沒有什麽人來找他麻煩。監獄的生活對於長生來講並不怎麽難過。有些地方甚至比自己的小村子還要強上許多,而那些體能操練對於長生來講更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吃的喝的差點可是那也總能吃得上。

  在監獄真正的最受折磨的除了對人活動限制以外,就是來自罪犯的欺壓。這裡的和平都是需要付出的。來了並沒有多長時間,長生便見識到了那個他沒有上過的功課。有頂著床板一夜不能睡覺的,有躺在地上四肢朝天不能放下的,有挨一嘴巴子還得喊爺的,更有吃飯的時候不能進餐的。要是敢吃一口,晚上回來就得蹲一宿。

  長生平時很沉默,幾乎不怎麽說話,發呆是他長做的事情,與其說是發呆不如說他在想他的爹,想水缸。甚至有時候還會想到葛秋雨,田曉還有那個讓人看不透的上官慧。

  申哥,做為獄頭,自然過的要比常人舒服的多。甚至白天的時候,也能抽空抽上一根煙。不過最近申哥多了一口,就是沒事的時候,喜歡看著長生在那裡發呆。過來人自然知道他是在想家。憑心而論,對於長生,申哥的興趣很大,他很特別。據他的手下的那些人說,在洗澡的時候看見過這小子滿身的傷疤。那可絕不是一天兩天能留下的印跡。他很想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個啥樣子的人。人就是這樣,好奇心大於天。他很想抽個功夫和這個剛來不久的年輕人聊聊。

  “胡長生,申哥叫你過去聊會。”熄燈之後,一個男人走到胡長生的床邊輕輕的叫著長生。自從那一次拚命事件,這裡所有的人幾乎都不怎麽愛和長生打交道。動不動就殺氣騰騰的人實在讓人不爽。

  長生不是一個特例獨行的人。經過一段時間的平靜他對這裡的生活也開始熟悉起來。而且那個申哥過後也沒有難為自己。該有的“紀律”還是要尊重一下的。

  申哥的床是15號房裡最整潔的一張床,上面幾乎啥東西都有,讓長生看著有些心跳的黃色圖書,讓這些兔崽子們都流口水的香煙,甚至還有幾樣有點發乾的水果。當然這些都是別人的家屬來這裡探視的時候留下的,但不管是誰的好東西,都要放在申哥這一份。這也一樣是不成文的規矩。

  “來,坐這。長生。”申哥拍了拍床。

  “申哥。”長生叫了一聲也坐了下來。

  “還習慣嗎?”

  “還行。”

  “恨我不?”申哥自然指的是踢長生那幾腳。

  長生搖搖頭。

  申哥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你是怎麽進來的?”申哥隨口問道。

  “殺人。”簡單的兩個字讓申哥有些措手不及。更讓躺在床上沒睡著的那些漢子們也跟著心頭一顫悠。都是暗道這可不是關殺人犯的牢記,這小子怎麽跑到這地方來了。怪不得看這小子拚命的時候總是感覺到有殺氣,那分狂野讓人不安。

  “殺人?”

  “嗯。不是故意的。”

  短暫的沉默了一會。申哥又說道:“有興趣說說沒?”

  長生不是悶頭瓜。不愛說話也隻是因為他實在沒有什麽說話的朋友。於是說了以往的經過。

  申哥心中聽了之後不由得暗挑大指。

  “我叫申明亮。所以大家都叫我申哥,不怕你笑話我,以前我是一個老師,我喜歡和孩子們在一起。教他們知識。可是陰差陽錯。我成了了個黑社會的頭頭。所以犯了一些事,來到了這裡。可我心中一直當自己是教師,而且我每每想起拿著粉筆給學生們講課的時候,我都有些驕傲。”

  長生不由得抬起頭看了看申哥。有些異常,他實在想不到申哥居然當過老師。

  感受到長生的目光,申明亮無奈的笑笑道:“社會是個大染缸,發生的一些事情總有幾件是身不由己的。就像你一樣。你明明是個見義勇為的英雄,可還是被關到了這裡,和我們這些人一起吃著牢飯。”

  長生默然。他不是一個常把不良情緒掛在心頭的人。所以也早就釋懷。

  “你以前幹什麽的, 聽那些小子們說你身上有不少的傷疤。我很好奇,你也就二十來歲的年紀。你這些傷疤是怎麽來的?”

  “打獵。”

  “打獵?”現在這個年代不說打獵的已經絕種也差不多了。社會對山林保護的還是很到位的,可是他又哪裡了解東北井村子的那樣的小農村。

  “反正閑著也閑著。咱哥倆聊會。說說你趣事。”顯然申明這對長生的興趣非常的濃厚。

  ……兩個人聊到下半夜快兩點了,申明亮還是沒有睡意,而在兩人的身旁不知道啥時候湊過來好多人。在一看,還哪有人躺在床上睡覺,早被長生山林子裡那些事吸引過來。一個五歲就跟著跑大山的孩子,這些人聽都沒有聽說過,每每聽到長生講到自己和水缸一起和大山的那些畜牲拚命的時候都是跟著捏著拳頭。聽說為了救水缸,長生躺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差點丟了命,更是心中對這個小夥子有股子敬意。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性命攸關大多數人的反應都是一樣的,那就是躲避。他們可以一起拚命,可一旦快要丟命的時候,那都是想著自己的。能想著別人而且還舍身撲過去,那絕不是一般人有的膽量,那心裡裝著的絕對是大於生命的情義。

  這一晚上成了長生的專場。長生也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把自己能說的想說的話都是掏了出來,時不時的還有不少人和長生一樣講述著自己的過去。有人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在15號牢房這個江湖當中,胡長生從這一刻起溶入到了當中。也從這一天開始,長生開始不那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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