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忙活了大半天,終於到了收獲的時候。
楊樹拿著剛剛解出來翡翠,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好幾遍,望著這塊綠油油的石頭,心滿意足。
“兄弟,你這料子買不?”終於有人問了。“還真是,狗屎地出高翠哦,都接近祖母綠了”。
“來了,來了。高潮要來了,鈔票要來了。”
聽到終於有人問價了,楊樹心裡激動無比,又不得不裝蛋定。
“小夥子,這塊料子,我出三千怎麽樣?”
“三千萬?!要發了啊。”
楊樹再也蛋定不了了,饒是又心裡準備,想著能賣個二三百萬就不得了,這特麽一開口就是三千萬啦,這特麽還怎麽蛋定。
“老王,莫欺負別個年輕,怎麽也要四千,四千我要了。”
有人加價了,這次喊價的是個小老頭。
“多少?四千萬?天啦,一開口加了一千萬。這讓二爺我怎麽花呀。”
楊樹不言不語,只是翻看著翡翠,待價而沽,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兄弟,連之前的幾塊零碎,一起五千,我給你包圓了。”又有人開口了。
“五千萬!我頂你個肺喲!真不拿錢當錢呐。”
楊樹被幾位開價的弄得心驚肉跳了。“五千。。。萬,到底有“萬”沒有,五千還是五千萬。”
“多少?”
一直待價而沽的楊樹,大聲問了一句。聽著圍觀的兩人報價,意淫了半天,還真是沒注意人家報價裡有沒有帶“萬”。
“五千,我給你包圓了,決不讓兄弟你吃虧。”一旁四十多歲的漢子肯定的回了句。
“五千?”
楊樹這回聽得真切,是“五千”,不是“五千萬”,差著四個零咧。這回激動的小黑臉回血,變得越來越白。這個烏龍鬧的也太特麽大了呀,簡直冰火兩重天嘛!翡翠怎麽變得這麽不值錢了。
楊樹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向旁邊的塗老板,疑惑不已,這出入也太大了吧。
上次弄塊差不多大小的,可是賣了三百萬的咯。看著塗老板有些篤定的眼神,徹底失望了。
“油青種的料子,差不多就是這麽個價,再高也高不到那裡去。”
塗華超看著小黑哥疑惑的望著自己,簡單解釋了一句。解釋完,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落忍,可能是因為看到了小黑哥那雙充滿失望的眼睛。
“坑爹呀!這該死的異能坑爹呀!”
楊樹心裡五味雜陳,剛剛還激動得上了天,這會直接給摔倒地上了,還是臉著地的那種。一陣叫苦,滾燙的心如墜冰窖,變成稀碎。好的是,比“范進”強點。
“不賣了,這東西我自己留著。”
楊樹愣怔了好一會,終於靜下心來,決定還是不賣了。
一時間想到了寧叔,他的淳淳教導猶在耳邊,只是沒當回事。可恨呐!恨自己太冒失了,人生的悲喜,轉折的太直接了,連個彎彎繞都不給自己留點。
又想到曾經拿過寧教授的一對石球,不禁悲從中來。寧叔切身體會的例子在前,自己卻沒有想過其中因由。以為有雙看透乾坤的眼睛,就天下無敵了,殊不知不學無術,仍然是一無是處。
記得寧叔還借過一套書給自己,書現在在哪都不知道,真是辜負了老人家的一番好意。
楊樹收起巴掌大的翡翠,把地上半塊還沒來得急切開的雞血石上的泥漿衝洗乾淨,準備走人了。
本來,
準備最後切這塊雞血石的,想著發財後再添個彩頭,這會,也是絕了切石的心思。 塗華超看著眼前年輕人,心情很複雜。
他經營這家店子十多年,在他店裡賭石的也不少,拿出幾千、幾萬、甚至幾十萬,用來賭翡翠、玉石、瑪瑙、雞血石的人不在少數。因為賭石發財蝕本的見得太多了,卻從沒見過像這個年輕人這樣的。
“要不,一起吃個飯吧。”
塗老板在年輕人臨走時回望的這一刻發出了邀請,兩人對望時他看到了一雙褐紅色的眼睛。
他有種直覺,這個年輕人絕不是賭紅了眼,那雙眼睛本該如此,很純粹,純粹的不敢直視,一時半會他找不到形容詞。
“好啊,一會我請客。”
楊樹已經忘了之前說過請客吃飯的事情,要走的時候其實不那麽失望與不甘了。
他明白塗老板說一起吃飯不是要他請客,想起說過的話,現在人家主動提出來,更加不能食言了。之前不覺得餓,這會,都一點多了,真的很餓。
“兄弟貴姓?要不你先把這塊石頭放在這邊吧,吃完飯再過來拿,就在門口道上道吃飯,也不遠。”
塗老板聽著楊樹答應一起吃飯,自然的伸出手接過楊樹手裡的雞血石。
“我姓楊,塗老板可以叫我小楊。”
楊樹看著塗老板真誠的言語,也不矯情了。同時,心裡也存了虛心求教的心思。想想賭石這種事太複雜了,真要是有個人帶一下,今天也不止於此。
江城九月的正午,沒有半分秋爽,依然烈日當空,空氣炙熱。
行色匆匆的路人,按照自己的方式盡量躲避酷暑。楊樹和塗老板兩人並肩而行,他們也和別人一樣,盡量往陰涼處躲閃騰挪。
兩人進了道上道酒樓,楊樹才發覺這是一家川菜館。
塗老板直接報了四道菜名,連菜譜都沒用,也沒征求楊樹的意見,都是家常菜,一個剁椒魚頭、一個水煮肉片、一個青菜,外加一個絲瓜蛋湯。楊樹也沒什麽意見,吃什麽不是吃咧。
“小楊沒怎麽賭過石頭吧?”
兩個平水相逢,初次相識的大老爺們做到一個桌上,總覺得有些怪異,塗老板不得不先找個話題出來。
“之前玩過兩回,這次是第三回。你說這玩意是不是上癮啦,今天就想切幾塊石頭。”
楊樹給塗老板倒完茶水,順著話題來了這麽一句,也算是有多半實話。出門的目的就是為了賭石賺錢的嘛,只是出了意外,錢沒賺到,還虧了一兩萬。
“小楊啊,這賭石的水很深,你應該聽到過,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的說法。我勸你小玩一下還行,千萬別玩的太大了,傷根傷本就不好了。”
塗老板一聽說楊樹還上癮了,有心提醒一下,只是不太熟,最多也只能說到這裡了。
“這我知道,我會克制自己的。只是之前吧,我賭漲了兩次,小賺了些錢。最近做夢都覺要發財了,醒了就感覺最近要走大運。”
楊樹開始胡編亂造了,就他那舍命不舍財的主,怎麽會憑夢境賭石,主要還是仗著透視眼這個無敵作弊器。只是,今天這是吃了虧不得不找個托詞。
兩人隨便的聊著,不一會三菜一湯上桌,叫了兩瓶啤酒,兩人食指大動。
塗老板本來想著繞開賭石這個話題,怕影響小楊的食欲。可是對面的小楊卻意欲未盡,不停的發問,完全拿自己當百科全書了。
“翡翠是大自然的傑作,本不該分好壞,只是因人的喜好和產出比,給分出了等級。按透明度大致可分為玻璃種、冰種、金絲種、糯種、芙蓉種、豆種、乾青種,也叫種水。簡單的說就是,越透明,越是高檔。
說到翡翠顏色,紅為翡,綠為翠,故稱翡翠。國人是以綠為尊,有淺綠、陽綠、翠綠、祖母綠、最好的是帝王綠。其他顏色的翡翠顏色濃到極致也可以與帝王綠媲美,像血紅、至尊黃、紫眼睛、藍精靈等。
一塊翡翠的種水和顏色也不是單一的,有時候種水是介乎兩種或者多種水之間,顏色也是一樣,有多種表現形式。賭石還要看場口,簡單分有老場口和新場口,細分下來大致有上百個個,一個場口決定百分之八十以上出產的翡翠質量。最著名是老帕敢、會卡、木那等場口。。。”
楊樹看著塗老板對賭石如數家珍,娓娓道來,聽得如癡如醉,甚至動用異能加強記憶。
他是不知道,塗華超這是把自己領悟的,道聽途說的一肚子貨全部倒出來了,真要他往更深裡說可就要露陷了。
一頓午餐,兩個餓男,本來應該是猛虎撲食的,因為楊樹虛心求教,愣是吃了一個半小時,兩人感慨良多。
楊樹感慨這頓飯的收獲太大了,經過塗老板的填鴨式教育,知道了翡翠的價值構成,種水和顏色。更記住塗老板說的“晶瑩通透”“濃、陽、正、豔、勻”綱領。
塗華超感慨對面這個小楊的賭石履歷太蒼白了,什麽都不知道也敢賭石,但凡是上個網隨便看看也不至於此吧。到最後,給這家夥肯定的總結出倆個字“棒槌”。
楊樹經過塗老板一番掃盲,心存感激,上廁放水之際,給了飯錢。
出了飯店,兩人之間說話顯得有些隨意些了,都有相互結識之意,只是差了點意思,沒有說出口。走出沒多遠,楊樹感覺肩上的包包輕微抖動了一下,不經意的低頭看了下。
“搞麽事?小偷!”“哎喲!”
楊樹怎看過去嚇一跳,看到有兩根手指從自己包裡往外掏錢。
剛叫一句,就被小偷用一隻手掌頂住他左邊臉,一腿別住他左腿給扔了出去。連小偷長什麽樣都沒看清,直接被摔了個屁股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