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在店員的指引下看到了牆角一堆不大不小的石頭。

　　石頭不多，也就十多塊，就算堆一起也不怎麽起眼，可比之前在地質學院看到的磕磣多了，頓時一陣失望。望著一旁有些哂笑的店員，都有直接尥蹶子走人的衝動。

　　楊樹想著今日出門的目的，於是，抱著“寧犯錯，不放過。”的指導思想，耐著性子看石頭。

　　背對著店員，穩住心神，透視眼一開，一瞬，十多塊石頭看了個大楷。

　　十多塊毛料，唯有一塊裡面視乎有翡翠。為了謹慎行事，楊樹單獨把這塊西瓜大小的石頭搬出來，估摸著得有十幾二十斤，認真仔細的用異能翻看了幾遍，反覆確定裡面確實藏著綠油油寶貝。

　　確定完，心裡可是激動壞了。

　　心裡歪歪起來了，一來就遇到寶了，這完全是哥們人品大爆發嘛，這特麽跟撿錢有什麽區別?

　　楊樹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裝著若無其事的抬頭看了一眼店員，生怕人家看出端倪，臨時來個大漲價就得不償失了。

　　其實，楊樹不知道，店員壓根就沒有開出來小黑臉有任何變化。

　　“你們這原石怎麽賣?”

　　楊樹故意指著藏有寶貝原石的旁邊一塊問價。那小心思，一漾一漾的，玩起欲擒故縱了。

　　“兩萬一塊，這批毛料全部一個價。”

　　店員聽著楊樹問價，隨口回了一句，主要沒發覺這人有多想買。

　　“兩萬?能便宜點不?這都是人家挑剩下的貨，怎麽的也要打個折嘛！”

　　楊樹隨口還價，拿著那塊有翡翠的原石最後確認一次。

　　“呃。。。，這是老板定的價，我們沒有權利打折。”

　　店員小夥愣了一下，主要是被這個顧客說中了，這十幾塊毛料還真是被剩下的。

　　“咦！這是個什麽石頭?”楊樹最後確定翡翠原石的時候，一不下心把旁邊一塊石頭給透視了。

　　這還是一塊被切過的石頭，半月形，也就跟一般山石差不多，奇怪的是這石頭裡面紅彤彤的。

　　“這是雞血石。”

　　小夥子回答的很隨意，主要是這位客人，跳躍太快。之前還要買毛料，這會又問雞血石，估計這人無聊逗悶子。

　　“雞血石?什麽破石頭?這玩意應該不值錢吧?”

　　楊樹對於石頭的認知，也就知道鵝卵石、大理石還有自家爺爺埋骨之地，村子後山上的青石。

　　“這才不是破石頭，這塊石頭價值五千塊。”

　　店員小夥都有些無語了，雖然還是面帶微笑，眼神多有不善。不管怎麽地，也還是要維護店子裡的聲譽，尤其是店裡還有其他客人。

　　“五千?就這麽點大的石頭?這能有什麽用?”

　　楊樹又一次被刺激到了，之前，才接受翡翠原石值錢，這雞血石怎麽也跟翡翠原石一樣貴了。

　　“雞血石一般是做印章用的，你莫看現在是塊石頭，要是能開出滿血的，那就大發了。”

　　小夥子看著面前的“小白”叔叔，不得不科普一下。

　　“你是說這裡面有血，難道，這也是賭石?”

　　楊樹有心求教，又拉不下小黑臉，只能用疑問句。同時，也被這石頭吸引了，於是認真的透視了進去。

　　“當然，這當然是賭石。這石頭裡面有可能含血，不是真的血，是指石頭裡面顏色變得像雞血一樣紅。越紅越好，雞血一樣的就是最好的。”

　　小夥子這會好為人師了。

　　“這兩塊原石我一起買的話，你看能打個折麽?要是能便宜一點，我立馬付錢。”

　　楊樹一手托著翡翠毛料，一手托著雞血石，打定主意一起買了。

　　“嗯?！你要買這兩塊原石?”

　　店員小夥再次被雷到了，黑哥哥太跳躍了。這邊還在普及知識咧，那邊就要付款了，這是特麽什麽節奏，不待這麽逗弄人的。

　　“當然要買啊！不然閑的蛋疼，跑這瞎打岔。”

　　聽著店員那口氣，買他的石頭，他還視乎不樂意了。真特麽是看著兩塊石頭的面子，不然楊二爺早拍屁股走人了。

　　“哦，不好意思！你要真買的話，我問問老板能不能便宜點。”

　　小夥子也意識到自己之前語氣有些生分了，趕緊救場。

　　老板不在，看著小夥子來來回回電話請示兩三遍，終於兩萬塊錢成交。

　　刷完卡，楊樹內心裡激動的呐喊了，“發財了”。一塊綠油油的翡翠，一塊紅彤彤的雞血石，想不發財都不行了。

　　“大殺器呀！”

　　想不到之前升級了的異能可以透視，還能分辨出顏色來，內裡乾坤，一目了然。之前透視雞血石，還真看到裡面有滿血的雞血石了，就是滿血的太小了，才手指大點。

　　抱著兩塊石頭，心滿意足。想著這特麽的，在這地球上，已經沒有什麽能阻擋楊二爺“伸手撿錢”的偉業了。悶頭走出了門，才想起來，這玩意切開了才能賣錢，不然，一切都是虛的。

　　楊樹自個心裡歪歪一陣，抱著石頭又轉回來了，進門的時候差點與人撞上，來人很禮貌的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人禮讓，楊二黑也就不客氣了，徑直進了店門，嚷著要解石。

　　“你們這麽大個店，不會沒有解石機吧?！”

　　楊樹看著剛才那個小夥有些猶豫，直愣愣看著自己，視乎不是很樂意在這裡解石。於是，開口恭維加激將起來。

　　“店裡有解石機，可以解石。小楊，你趕緊安排下。”

　　那店小夥沒開口，身後有人卻答話了。其實，剛剛小夥不是看著楊樹，而是看著身後這人，也就是這個店裡的老板塗華超。

　　塗華超經營這家“石頭記”已經十多年了，算是繼承祖業，發揚光大了。

　　他家離這邊市場很近，今天正好在家養神，冷不丁聽到店裡小楊說是有人要買毛料，最後，盡然真的賣出去了。於是，就衝衝趕來，想看一下買石頭的人到底長啥樣。

　　塗老板趕來的很及時，剛到門口就給碰見了，聽說要解石，自己也是好奇得很，於是直接答應了。

　　他是真想看看，今天碰到的這人到底是高手還是棒槌，心裡直接給劃成“棒槌”了。

　　說起賭石，那都塗老板心裡的痛。塗家老爺子是個手藝人，一手石雕篆刻的手藝，在整個江城地界也算是排的上名號。

　　早先，老爺子靠著幾家大古玩商，接些活計養活一家老小，徐江古玩城開市前，開了這家石頭記，賣石材搞雕刻。雖不能大富大貴，也算是圖個安穩。

　　店子開了幾年，把兒子塗華超養到二十好幾，自己卻犯了眼疾，重度白內障，差點失明。塗華超的經歷跟譚小葉有些相似，年紀輕輕就不得不接手家裡的生意。

　　小塗沒有老爺子那份手藝，無法走老爺子的路子，隻得另辟蹊徑。

　　好的是小塗腦子活泛，在老爺子修養的兩三年的時間，把個店子經營的紅紅火火。簡單講，就是什麽好賣就經營什麽，隨行就市，只要關於石材方面的，投資不大就敢上馬。

　　前幾年，翡翠原石很搶手，於是，小心思動了，直接托朋友從滇省弄回來百十來塊賭石。要算起來，關於翡翠賭石，小塗還是江城地界第一個吃螃蟹的，只是這螃蟹吃起來扎嘴。

　　百十來塊翡翠原石一共花了三十萬，在業內來說不算貴，當時，一心想著發財，也沒意識到別的什麽。

　　等到相熟的老顧客親戚朋友賭過之後，才發覺這完全是個不靠譜的買賣。

　　當時，想著都是親戚朋友熟人，也沒賣高價，也就看大小，五千一萬的賣，也想賺點回頭客。

　　結果，二十多個人買了四五十塊，切開後，除了零星見到低檔翡翠，沒有一個是賭漲的。

　　當時，那些買了賭石的人雖然沒有明著抱怨，可那被坑的表情著實刺激到自己。於是當著熟客朋友的面，塗華超一口氣切了十多塊，結果更慘，連塊翡翠渣子都沒見著，到最後自己都寒心了。

　　那批賣出去的毛料定的價格也不高，也就收回一半成本，關鍵問題是坑了親朋好友，心裡也堵得慌。

　　塗老板冷靜下來後，開始收集關於賭石資料，什麽“莽、蘚、裂”，什麽“瘋子買賣”，什麽“一到天堂，一刀地獄”，什麽“不懂廠口，不入賭石”。

　　知道的越多，越膽寒，從此絕了經營賭石的心思。

　　這兩三年，市場裡面又開了兩三家賭石店，規模都不小。於是，道聽途說，旁敲側聽，了解到這幾家經營賭石的生意居然很好，兩相對比，自己倒成了棒槌。

　　棒槌只能拿石頭出氣，三不五時的解塊石頭，除了失望，還是失望，沒想到的是今天又遇到個比自己還“棒槌”的。

　　之所以說面前坐著的這位新顧客是個“棒槌”，那是有原因的。

　　這不，前前後後，五六年，百十來塊原石，就剩最後這是幾塊了，前兩年，店裡員工問這石頭怎麽賣。自己隨口說了句“不論大小，一塊兩萬。”

　　塗老板當時也就是隨便一說，沒指望賣了。

　　要知道，這幾塊石頭可算是雞肋，好幾年都沒人問了，沒想到今天就遇到這麽個奇葩的“棒槌”。

　　“塗老板，你這就這幾塊毛料嗎?就沒點存貨。”

　　楊樹拿著塗老板的名片，冷不丁問了句。

　　楊樹看這位塗老板濃眉大眼，高鼻闊嘴，微微發福，四十年許，逢人一臉和善，涵養天成。而且，塗老板並不多話，只是給楊樹到了杯功夫茶後，偶爾微笑著端杯示意請茶。

　　“嗯?！有到是有，就是石頭比較小。”

　　塗華超本來表現的很超然，只是一聽說旁邊這位嫌自家毛料少，不得不接話。

　　再一晃眼，看到那塊雞血石，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替面前這位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