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有些靈魂出竅的回到了家,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過了一個多小時,連個姿勢都沒調整下,兩隻手指捏著張銀行卡,不停的翻轉著,是剛辦的建行金卡。
再看那小黑臉,面無表情,心裡卻是思緒亂翻,跟著手裡的銀行卡翻著,胃也跟著打鼓,是餓的荒,就是不想動身。這一半天過的,高潮迭起,都忘了吃午飯了,也忘了跟寧教授打招呼了,還有其他一些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忘了。
天上掉了塊大餡餅到自己頭上,是三百萬的餡餅哦,都百萬了,千萬還回遠麽?可這百萬富翁的夢,真正的變成現實了,心裡怎的就是安神不了咧。
記得剛出校門的時候,覺得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裡呐喊著,百萬富翁、別墅、豪車、美女我來了。什麽hk老李、米國蓋茨的,都是狗屎。什麽一棟房子、兩台車、兩個孩子、一條狗,那是最低標準。
哦喲,以前那豪情、那壯志、那指點江山、那揮斥方遒,那特麽都是扯淡。成天的老婆、孩子,柴米油鹽,連口海水都沒喝上,直接就被社會的現實拍死在沙灘上了。
買房吧,買個多大的,是一大家都住一起的那種嗎?那得幾室幾廳呀,買別墅,錢夠麽?聽說物業管理費是很貴的哦。買車吧,買個啥樣的呀,啵磨唔、奔馳、還是四個圈的,哪個車都是油耗子哦。
買房、買車是不是太顯擺了呀?太顯擺是要遭賊的呀。那班還上不?都幾百萬了,還去跟人搶一月幾千的飯碗。可是,不上班以後幹什麽,要是繼續上班,還為那幾鬥米折腰,又心裡不甘呐。到底要弄那樣啊,一下賺了幾百萬,怎麽比丟了幾百萬還命苦呀。
鑰匙轉動著門鎖,門“鐺”一聲開了,張莉下班回來了,楊樹也坐起來了。終於有個人跟自己分享喜悅了,看著老婆倦容滿面,手裡擰著幾樣小菜,一邊換鞋,一邊跟自己打招呼,怎麽要說的話又憋回去了呢。說還是不說,怎麽說咧,又糾結上了。
“死了都要愛。。。”糾結著咧,電話響了,是廖老大打過來的。
“樹啊,你光打電話請吃飯,在哪裡吃呀?丟老母滴!為了吃你一頓,哥幾個都餓了好幾天了。。。”都下午四點多,請客的人也不打電話聯系,廖老大直接電話質問了。
“哎呀,哎呀呀。我真給搞忘了,對不住哥幾個了啊,炕哥,你幫忙安排吧。”楊樹一直心裡亂糟糟的,都把請客這事給忘了,直接拜托廖藝康“尿一炕”,炕哥代勞了。
“我安排?那我可是隻選貴的,不選對的啊。就青皮燒烤了哈,我傳達下去了啊”廖老大直接把聚集地給定下了,這青皮燒烤可不比酒店便宜。
“好、好,兄弟現在是不差錢哈。造吧,一起造,灌倒一個算一個,灌倒兩個算一雙。。。”被尿炕哥這一鬧,心情給緩過來了,幸虧有兄弟們呐,還是哥幾個一起輕松啊。
楊樹掛了電話,張莉狐疑的看著楊樹,之前沒說要出去吃飯呀。“不在家吃飯了?”
“出去吃,我請客,老婆呀,我們家發財了,大發了哦”。楊樹揮著手裡的金卡,又一把擰過來業務包,從裡撈出六把紅票子,這是之前方老板給的。那臉上神采飛揚,得瑟的眉飛色舞,就要給老婆說道說道賺大錢的經過。
“死相,就你能乾,還顯擺了。走吧,要出去趕早。”張莉看著一堆錢,有點興趣缺乏了。估摸著這是那賣杯子的錢,懶得問了,不用在家做飯,
也落得輕松。 “呃。。。”楊樹被弄得有些尷尬,只能等以後再解釋了。
兩人穿鞋下樓,習慣性的往樓下栓摩托車的地方走,走得近了,楊樹晃過神來了。那摩托車還在學院門口咧,車子上過鎖吧,收腸刮肚想了半天,好像不記得了,兩人趕緊打車去找摩托。
到學院饒了兩遍,找了十幾二十分鍾,哪裡還有車的影子。楊樹不甘心,還要找找,張莉給弄煩了,直說著,丟了就丟了,再找一百遍都找不出來了,沒牌子,報警都沒人理。
哦喲,這幾句話把楊樹刺激的,啞口無言了。再一想,還找個屁呀,管他好屎哪個短命鬼了,哥們現在可是身價百萬了,特麽的明天買個四輪的去。
哦喲,楊樹的臉色變化不斷,都把張莉情緒弄起來了,不理人了。
兩人各懷心思,互不言語的到達青皮燒烤。喲呵,還不到六點,人到的真齊,那陣仗,不可謂不大,路牙子上兩張小方桌拚一起,桌上擺的燒烤不老少。三大盆油燜大蝦、什麽烤魚、烤蝦球、烤豬蹄、烤肉的,都已經開動了。
廖老大兩口子,陳誠旁邊坐個青春美少女,周全一個人,徐思敏和老公宋江濤。反倒是楊樹兩口子來的最晚,主要繞道找摩托車給耽誤了。
“賤樹啊,歡迎歸隊啊。哥幾個,滿上,讓二賤先走三個,讓家長也陪著。”看到楊樹兩口子來了,人都沒讓坐下,炕哥直接罰酒了。
“別墨跡了,我給你們表演個吹喇叭。”楊樹豪情萬丈了,拿起瓶子就往喉嚨裡倒。不管受什麽刺激,人往一幫損友堆裡一坐,情緒就被調動起來了。
一大幫子,談天說地,杯來盞往,半小時不到,楊樹三瓶啤酒下肚,有些迷瞪了。不是酒量不行,是空腹喝酒加上發財的刺激。一迷瞪,就有些表演性質了,把中醫學的望聞問切發揮到極致了。
“哥幾個,兄弟今天發大財了呀,盡管造吧。我特麽太高興了,坐台問診,給幾位號個脈。”楊樹開始裝神弄鬼了,不待人家答應,直接抓住了左邊炕哥的右手。
“炕哥啊,你這成天忙著發財,不能冷落了蘇大美人啊。改天我給你扎幾針,刺激下腎上腺素啊。”弄得炕哥臉色紅白變換,蘇芩斜眼爆瞪,眾人嗤笑。
“蘇美人,你瞪我,我也要說哈”楊樹進入表演模式,停不了了。
“說,說,往下說。”眾人圍觀,看熱鬧的熱情高漲啊。
“蘇芩呐,看你皮膚乾燥,膚色發暗,這是缺少雨露呀。有些事吧,就跟女人胸一樣,擠一擠總是有的。別心疼你家男將啊,榨一下,也是會出水的。。。”幾句話弄得蘇美人要發飆了。
“楊二黑,你找打呀,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一個裝了啤酒的塑料杯飛了過來。
“我躲。。。”楊樹敏捷的讓開了,眾人哄笑不止。
“全呐,你這是。。。”楊樹不待停,又拉住右邊周全的手。不過,被周全把手打開了。
“起開,你那破嘴就說不出好話。”周全很不待見這賤貨。
“全呐,讓二賤給說說”“說,必須讓賤樹說”不讓楊樹說話,眾人不答應了,數炕哥聲音最大。
“全呐,那就遵從大家意見說說了哈。”周全給了個無賴表情,這幫人鬧起來,可不管你心情如何了。
“全呐,你不能成天光顧著做活,不注意身體呀,看這身子虛的,匯仁腎寶,那藥不能停呐”眾人鄙夷的謔笑,“噗嗤”讓正吃著羊腰子的周全,敗胃口了,差點給嗆到。
“老宋啊。。。”楊樹眼睛又斜向了宋江濤。
“喝酒、喝酒,我們兩口子敬你們兩口子三杯啊”徐思敏兩口子看到楊樹要說自家的事,直接端著酒杯過來了,把楊樹的話堵住了。
“思敏呐,老宋啊。算了,我不說了,你們都琴瑟和諧了,也沒得說了。三杯就算了,我陪一個。”眾人本來要看這二賤有什麽說道的,卻是沒有下文了,待兩家四人乾杯了,楊樹又看向陳誠了。
“楊二賤,你要敢瞎說我特麽整死你。”陳誠看著楊樹眼睛瞟過來,拿著整瓶啤酒把小方桌踱的咚咚響,完全一副拚命的架勢。喲呵,把個楊樹瞪的閉了嘴巴,眾人一臉期待的看著兩人單挑了。
“青皮、青皮,給他上十個羊蛋蛋。得給我兄弟補補,看那小身板折騰的,都腎虛狂躁了。”楊樹轉頭指著陳誠,看著美少女,直接叫青皮的老板上菜了,弄得美少女滿面緋紅。
這青皮燒烤店,除了女的,男的全部清一色光頭。
“好嘞,馬上來”其中一個青皮應了聲。
“賤人,老子殺了你。”陳誠跳過來掐住了楊樹的脖子,“一桌子人都虛,就特麽你身體好,說,你虛不虛。”
“誒、誒,放手、放手,老子不虛。”楊樹求饒,卻是不承認身體虛。
“你特麽不虛,誰說的。”陳誠不輕饒了。
“有人證明,有人證明。”楊樹能找到證明人。
“誰能證明?說。”陳誠還有點不相信似的。
“放手,先放手”好歹放了手,楊樹又被眾人逼著說出證明人了。
“這種事哪能亂說嘛!誰用誰知道嘛!”哦喲,楊樹又開始得瑟了。
“哎喲,哎喲喂,輕點輕點。”耳朵被張莉揪住了,轉了一百八十度。
眾人齊喊“活該!”。損友聚會,高潮不斷,笑聲震天,到後面那醉話、葷話快要突破底線了。
一頓燒烤吃了兩個多小時,炕哥要搶著買單,被楊樹拽到一邊了。
“今天的單誰跟我搶,我跟誰急呀。哥們今天賺錢了,賺大發了,賺了三百多。。。萬呐。”特意在個“萬”字上強調了。
“賤人,不吹牛,你能死呀,三百多,還、特麽、萬”眾人隻當楊樹吹牛皮了,沒當回事。
“不相信?這就是證據。”楊樹醉眼迷離的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摞鈔票,有好幾萬咧, 說真話被質疑的感覺很不好。
錢拿出來,又被哥幾個給按回到包裡了。笑著說知道你狗日滴發財了,發大財了,那語氣還是不信呐。
張莉看著楊樹醉態百出的拙劣表現,直搖頭,有人扶著老公,也就沒上前去。
“老子真的賺錢了,不信,老子拿證據給你這幫損貨看,羨慕不死你們一個個的。”楊樹又從包裡翻出幾張合同樣子的紙張,又從口袋掏出張金卡和存款回單,這是非要為自己證明了。
被一幫哥們“我明白了”的眼神弄得火氣上來了,分明就是“賤樹喝醉了就喜歡吹牛”的意思。
陳誠接過紙張,粗略看了看,“三百。。。萬,翡翠?這特麽真的假的呀”哦喲,幾人有搶著看了。連張莉和站在一邊的幾女都湊過來了。
“相信了吧,哥們真的成大款了哦!小的們,給哥笑一個,錢就在這張卡裡,隨便花。”證明了自己的感覺真真是極好的,手裡摔著金卡,得瑟的無以複加。有人分享的快樂才叫快樂嘛!
“嗯?”只見一個影子一晃,手裡的卡被老婆抽走了。
眾人終於相信了這事,開始拷問了。“怎麽回事?”
“賭石賺的。”
“什麽是賭石?”
“就是買塊石頭,把它切開,有翡翠就發了。”
“這麽簡單?”
“還能怎地。”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特麽的我們也能乾呐,兄弟們,搞起,明天一起去賭石去。現在嘛!打麻將,劫富濟貧昂,賤樹坐莊,不準挪窩昂,我們幾個輪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