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楊樹準備接過石頭,解石老頭又給縮回去了,又被譚小葉激動地一扒拉,差點摔倒,把個石頭主人楊樹直接當成不相幹了。
這也難怪兩人太激動了,主要是心裡落差太大了,一個是用邊角料作假的,一個是看出道道,還安慰過小兄弟的。一轉眼,被驚得差點把眼珠子掉到地上,這尼瑪是經驗主義害死人呐。
兩人正訝異的不行,要散未散的上十人,又圍過來了。一個說“莫不是正陽綠吧”一個說“怕是玻璃種的吧。”還有的說“這是特麽走狗死運了”。
“小夥子,你這石頭二十萬賣不賣。”解石老板醒過來直接要收購這石頭了,眼神戚戚的看著楊樹。
“兩面都露出綠了,估計這料子不小。”一個老頭指著切過的石頭髮表意見,聲音好熟悉呀,楊樹轉頭一看,是寧教授來了,寧教授一語驚醒夢中人。
隨便一開口就是二十萬,弄得楊樹心潮翻湧,五百塊錢一轉眼變幾十萬,試問誰能頂著這麽大塊餡餅,還能不心神失守的。再看寧教授站在一邊,但笑不語,連忙打聲招呼“寧叔,你過來了。”
楊樹跟寧教授打完招呼,解石老板的臉色一連變了幾變。心想著,本來想撿個便宜,估計是得不了好了。要知道這寧教授貴為地質大學的泰鬥,不賭石,但對賭石的門道是門兒清。
“小楊,這石頭是你賭的。”寧教授微笑看著楊樹,視乎有點不相信是的。
“這不是葉哥在這賭石,我也跟著買了這塊。”楊樹這話說的輕描淡寫,臉上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誰看了都覺得,他那意思就是“隨便玩玩嘛,怎麽就撞大運了咧”。
“小楊,這石頭現在兩面都出了綠,我建議擦擦看,應該是塊大漲的石頭。你要不想冒險,也可以直接賣給別人。”看著楊樹一臉賭石白癡像,寧教授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寧教授本來通知楊樹來參觀奇石展覽,還以為小楊喜歡石頭,原因就是小楊上次從自己家裡拿走了一對毛料磨出來的保健球。
“那就直接掏出來吧,我感覺這翡翠有手掌大。”楊樹望著寧教授,比劃著自己的手掌。心裡興奮的是,印證了自己透視眼,更沒有說假話。
“老方,那就麻煩你就幫忙小楊把料子掏出來。不過,小楊,東西掏出來,你得給人家封個紅包啊”寧教授前半句是跟老板說的,後半句是對著楊樹說的。
說完招著譚小葉過來,和楊樹一起觀看方老板解石。解石過程持續了大半個小時,旁邊一幫看熱鬧的不斷驚呼喟歎。
楊樹三人在一邊聊天,不時的隨著人群的驚呼聲往解石的方向望去。通過聊天,楊樹了解到這老板姓方,原來是個賭石愛好者,這兩年結合著愛好做起了賭石生意。
前些年江城奇石展不在地質學院,千禧年後,學院通過關系引進來,一年兩次,時間都定在學生停課的寒暑假期。
之前的賭石攤位,都是外地老板,這兩年就成了江城兩家做賭石生意的專有了,另一個老板姓鍾,也是江城人。
寧教授這輩子就賭過一次石,與葉哥的父親在雲省,就是之前提到過的,本來那次賭石是完垮的,帶回來切垮的石頭是為了警示自己。
前年,江城兩家賭石行首次參展,寧教授也不知是怎麽了,從家裡翻出兩塊邊角料,跑到方老板的攤位,切了兩刀。
老天卻是開了個天大的玩笑,第一刀就切出來翡翠,
掏出來,兩個拇指大的料子,方老板討好似的免費找人雕琢了兩個小葫蘆掛件,一個給了女兒,一個送了楊樹。另一塊切開,還是什麽也沒有,方老板讓人磨成了一對保健球,被楊樹給挑走了。 楊樹聽到這個故事,著實有些過意不去,自己隨意拿的石頭球,卻是寧教授大半生的記憶。寧教授卻是釋懷的安慰著,譚小葉在一邊笑的有些促狹。
葉哥賭石,就是湊個熱鬧,這也與寧教授的提點和自己家庭狀況相關。葉哥一個人養活一家子,還有重整家門的願望,沒有想通過賭石賺錢的心裡,也就沒有太大的得失心。
“小楊,恭喜呀。大漲、大漲啊”方老板捧著手裡的翡翠感歎的望著楊樹,心裡著實有吃了蒼蠅的感覺,走寶了,走大寶了哇,順手把沾滿灰塵的翡翠放到了一個裝水的臉盆裡。
三人看著方老板停止轉動的機器,一起閉嘴不語,齊齊看向了水盆,俱是一臉期待。
楊樹三人聚精會神的盯著水盆,沒有注意到身後人群小幅騷動,有一胖一瘦兩人湊了過來。方老板把翡翠在水盆裡的來回晃動十幾下,還特意用手在翡翠上搓了幾下,才把翡翠拿了出來遞給了寧教授。
賭石攤老板那看翡翠的眼神,分明就是含情脈脈的不舍,還有些無奈。遞完了翡翠視乎想到了什麽,轉身朝著切割機方向走了,不一會,賭石攤又響起了打磨機的聲音。
“冰種,應該達到高冰種了。。。”譚小葉很是興奮,雖然這翡翠不是自己的,小楊自己是認識的,認識就是有點關系,替認識的人高興,也是高興。
“這料子,一百,不,一百五十萬,我要了。”身邊的一個胖子像是蒼蠅見到肉,看著那純粹的綠色,聽到說是高冰種翡翠,心裡急著要買。伸手要去拿翡翠,不過又給縮回來了。
“莫急,莫急,先聽寧老說說。”瘦子倒是能沉得住氣,並不是替胖子說話,而是看到有寧教授這尊大神在。
楊樹對翡翠的映像就是沒有映像,隻覺得比寧教授送的那個綠葫蘆,要更加綠,更加通透,上面還粘著不少細微的石渣。
看著手拿翡翠的寧教授,寧教授也看向他,微張著嘴,就要說話,不想被旁邊兩人搶白了。這兩人一胖一瘦,穿著得體,胖的富態,瘦的精乾,差不多都四十上下年紀,個子都不高,大概一米七多點。聽到胖子一開口就是一百五十萬,楊樹心裡激動的都有些抽抽了。
“這塊正陽綠的翡翠明料,蒼翠欲滴,色正、通透,完全達到冰種,接近玻璃種。翠料扁平,厚度兩公分左右,應該能出兩幅鐲子。”寧教授望著胖瘦兩人,面帶戲謔,侃侃而談,完全就是一副鑒定珠寶的口吻。說完,將手裡的翡翠遞給了楊樹。
寧教授一直致力於教學研究,目前已是學院為數不多的博士生導師,夫妻二人被學院封為泰山北鬥,隻是教授本人一直以教書匠自居。
這幾年寧教授上了年紀,又加上學院每年定期舉辦奇石展,倒是多了對玉石的研究。玩了一輩子石頭的人,隻是研究個玉石,作個鑒定,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又因為寧教授不怎麽喜歡拋頭露面,被楚北玉石鑒定協會封了個名譽會長。
“小兄弟,能把料子給我看看嗎?”聽完寧老一番鑒定的話語,胖子心裡踏實不少,盤算著該出多少錢拿下翡翠,那可是高冰種正陽綠翡翠呀,得上手才能估價。胖子之前心急,這會卻是淡定了不少,說話客氣上了。
胖子客氣,瘦子卻是不客氣了,直接上前一步,伸著手撫著翡翠就要往回拿,“小兄弟,能給我看看吧”嘴裡商量著說話,動作卻是沒有半點商量,東西都拿手上了,還商量個屁。
楊樹倒也大方,看看就看看吧,脫手交給了瘦子。一脫手,胖子也湊上來了,直接跟瘦子頭頂著頭一起欣賞翡翠了。就是那翡翠自己還沒捂熱,又給別個上手了。
看著胖瘦兩人一起看翡翠,寧教授對著楊樹微微頷首,笑著對楊樹說:“小楊,你要是想要賣了翡翠,這兩位倒是出得起價錢的老板哦。”這話也是提醒楊樹,到底是不是要賣,自己做個決定。
“賣了吧,留著也用不上。”,楊樹沒怎麽考慮,人家胖子開價一百五十萬的時候,他就在考慮賣了。激動的時刻不長,這會倒是冷靜了不少,現在更期待能賣多少錢了。
“小楊,你看這兩塊小點的料子,就賣給我吧”。方老板在一邊忙活半天,沒人注意他在幹嘛,他卻是從之前切下的腳料裡掏翡翠,還真掏出來兩塊。掏完了,那心裡就不淡定了,想著無論如何給買下來。
“小楊啊,封紅包的事就別提了,這兩塊雖然小點,我想拿他做個耳釘,弄個戒面,送給我家老伴做壽禮。五萬?你看怎樣?”
“老方,你就別想了,我全部包圓了”胖子人胖嘴快。
“揍是,那兩塊我也要了,待會這塊大的,不管多少錢,我再加十萬把兩塊小的添上。”瘦子也開口,兩人像說相聲的,說話大氣,有些同仇敵愾了。
楊樹看著方老板手心的兩粒翡翠,一個指甲蓋大小,一個硬幣大小,這才晃過神來。還沒做聲咧,那邊兩人不願意了。望著寧教授和譚小葉,想要征求意見,那兩人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面容,還帶著謔笑。
“大的那塊賣給你們兩位,小的這兩個就賣給方老板,也算成人之美吧”楊樹稍一考慮,就做了決定,聽瘦子報價十萬,倒是有點心動。
話說這方老板應該是個實在人,他悶不做聲的把翡翠掏出來,還主動亮出來,這點氣量就值得尊敬。雖然有些想佔便宜的心思,不過這便宜佔到明處,也能讓人生出好感來。
“小楊,謝謝你啊,這是六萬,再多了,我也拿不出來了。”方老板聽楊樹說賣給他的時候,就直接去拿錢了,還特意多拿了一萬,堵住那兩人的嘴,這會連手裡的翡翠都收起來了。
楊樹看著六萬塊有些愣住了,不是說好了五萬嘛。再看那方老板一臉真誠, 一點那種佔便宜的奸詐都不帶,心裡有種自己貪了便宜的感覺。
“方老板,說好是五萬,就五萬吧。”說完拿出一摞,要退回去,方老板死活不收,旁邊葉哥和寧教授反過來勸著楊樹收下了。
“小楊,你看這料子,我出兩百二十萬買下,行不?”翡翠剛回到楊樹手上,胖子有些急迫的開口出價了,這價錢也不是隨便出的,兩個冰種鐲子就值二百萬了,其他余料做些掛件、戒面、耳墜的,應該是有得賺了。
“呃。。。”楊樹給驚著了,寧教授說了幾句鑒定的話,翡翠一下子漲了七十萬,都不知道怎麽回話了,也用不著楊樹回話了,瘦子開口了。
“周胖子,兩百二十萬就想拿走?我出兩百五,不,兩百六十萬。”瘦子話是對著胖子說的,那價錢是報給楊樹聽的。
“兩百八十萬,劉猴子,你要超出這價錢,東西你拿走,我也不爭了。”兩人的連番報價,容不得其他人說話了,還相互拿對方特點的叫著對方,胖子這價錢報的差不多是底價了。
“三百萬,小楊,湊個整數,三百萬我買了。”劉猴子舉著三個手指頭,青經暴跳,氣勢如虹的報完價。只見周胖子臉部肌肉亂顫,嘴唇哆嗦。
“三百萬”,楊樹和他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葉哥直接被弄得膛目結舌,咬唇不語;方老板愁腸百結,一臉便秘;寧教授表情凝定,無語。
楊樹?窮人怎富,半喜半憂。喜是應該的,直接變成百萬富翁,能不喜麽,憂什麽?這麽多錢怎辦呐,可是有三、三、三百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