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不回頭找了個地方在佛說如是對面坐下,“你要問什麽?”
佛說如是認真看了一眼浪子,然後問道:“《萬相佛經》你可還帶在身邊?”
浪子將《萬相佛經》化出,遞給佛說如是:“你要啊,給你……”
佛者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要,又說道:“還記得為師給你這本佛經是為了什麽嗎?”
浪子自然記得。《萬相佛經》所描述的是佛有千萬法相,化眾生相度化世人。當時浪子還抱怨自己又不是和尚,不需要去度人。佛者便道,給他這本佛經不是讓他去度人,而是讓他明白如何去度己。所謂度己,便是要讓浪子明白自己究竟該用什麽態度去對待這個滿是恩怨情仇的世界。
“你想讓本大爺學習如何度己……”
“為師曾言,你只有悟出度己之法才能走出佛力結界,現在為師想要知道你所悟出的度己之法。”
浪子重新收起了《萬相佛經》,然後笑道:“只怕本大爺說出來後,你會不愛聽。”
“為師相信徒弟你不會讓為師失望。”
浪子一愣,他沒想到佛說如是會說出這番話,於是收斂笑意慢慢道:“本大爺所悟僅一個字,殺!”
“殺”之一字,與佛門護生之理相悖,但是佛說如是聞聽浪子殺言卻仍是波瀾不驚。
“為何而殺?”
“為了讓世間不再有像我這般身世之人……”
“所殺者何人?”
“陰謀奸佞之輩!為一己私利枉顧他人性命之徒!”
“你說的這些人若有悔改之心,你該如何?”
“但看他可有悔改之舉,否則本大爺絕不心慈手軟!”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如何理解“殺”之一字?”
“在本大爺看來,殺便是護!”
佛說如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浪子雖然仍然堅持殺,但也可以看出,他對殺已經有了自己的理解和規范,這條道路上,浪子或許會走出不一樣的風采。
“徒弟,無論你的出發點是什麽,但殺必定會造成業果,你往生之後,地獄之中定然會有你的位置。”
“哈哈哈,本大爺何懼!生才是我,既已身死,我便不再是我,既不再是我,生時的我也無須煩惱。”
佛說如是慢慢起身,在浪子肩上拍了拍,然後向屋外走去。
“老和尚,你要去哪裡?”
“為師要離開了……”
“是為了那罪佛的事?”
佛者點了點頭,浪子沒有阻攔,只是輕聲道:“別死了……”
佛說如是輕笑一聲,隨即便化光離開了。
屋內只剩浪子不回頭一人,夕陽的余暉灑在浪子身上,放大了他對佛者的擔憂。
“咦,聖僧呢?”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原來是蝶兒來了,手中還端了幾盤齋飯。
“你來做什麽?”
“本姑娘當然是來給聖僧送齋飯啊!”
“那老和尚已經離開了……”
“呀,聖僧的傷還沒完全好,怎麽就走了?”
“不用管他……”
浪子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桌案,蝶兒皺了皺眉,“幹什麽?”
“把飯放下,本大爺要吃飯!”
“吃就吃嘛,凶什麽凶!”蝶兒氣呼呼將手中的齋飯放在了浪子的身旁,正要轉身離開,卻被浪子一把抓住。浪子用力一扯,蝶兒沒站穩,頓時摔入了浪子的懷中。
蝶兒雙頰通紅,大氣不敢喘一聲。“你……你……你要做什麽……”
浪子笑嘻嘻,“呦,瞧你這害羞的樣子,不會是在期盼著什麽吧……不過本大爺可還沒到饑不擇食的地步,像你這麽醜的丫頭,本大爺是不會感
興趣的……”
蝶兒聞言頓時覺得又氣又委屈,硬生生從浪子的懷中掙脫出來,怒橫浪子一眼之後便哭著跑開了。
“切,這就哭了……”浪子嘴硬,旋即又喃喃道:“我是不是玩笑開大了……”
蝶兒一邊抹淚一邊跑,還不停大罵浪子可惡,一個不注意撞到了一抹倩影,原來是袖紅雪回來了。
“蝶兒,你怎麽了?”
蝶兒看到自己小姐回來,哭得更凶,忙撲在袖紅雪的懷中告狀,“小姐,少爺他欺負我……”
這句話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一旁的司馬台笑也對浪子的行為感到不齒,世上最沒用的男人就是對女人用強的男人。袖紅雪更是怒不可遏,蝶兒雖然在名義上是她的丫鬟,但實際上卻被她視若親妹,怎容他人不軌於蝶兒,就算是浪子也不可以。
“蝶兒你先別哭了,那個畜生在哪裡,我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司馬還是第一次見袖紅雪生這麽大的氣,就差頭上冒煙了。司馬可以想象,浪子不回頭這回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浪子不回頭出現在幾人面前,見自己的姐姐回來了,大喜不已,連佛說如是離開的傷懷都不見了。
“姐!”
浪子小跑著過來了,迎接他的卻是袖紅雪的一個巴掌。“啪”的一聲,回蕩在整個庭院。蝶兒也忘記哭了,目瞪口呆,她哪裡想到自己的小姐反應竟會這麽大。司馬則在一旁不住點頭,顯然也認為浪子該打。
浪子一臉懵,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姐,為什麽打我啊……”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哪裡還有平時的囂張。
“為什麽打你?你都對蝶兒做了什麽!”
浪子這才明白過來,敢情是這丫頭告了自己的狀,但也不至於讓自己的姐姐這麽不留情面地打自己啊。浪子瞪了一眼蝶兒,顯然是要秋後算帳。
“你還敢瞪眼!”袖紅雪作勢又要再打,浪子連忙求饒。
袖紅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若是喜歡蝶兒,大可以將她娶了,為什麽要用強!”
“什麽!”浪子和蝶兒異口同聲,下巴差點扯到了地上,這兩人這才明白袖紅雪是誤會了。
“小姐,沒……沒……”
“蝶兒你不要怕,我非讓這畜生娶你不可,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日後要是敢待你不好,我現在就廢了他!”
“姐,你誤會了,我……”
“你早前流落魔地,學了一身壞習慣也就算了,怎麽拜於聖僧門下還不規正自己!現在倒好,竟然做起了采花的勾當!”
浪子無奈,“姐,你先聽我說好不好……”
“好!你說,你肯不肯娶蝶兒!”
“這哪跟哪啊!”浪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說了,“蝶兒,你快給本大爺說清楚!”
蝶兒俏臉通紅,小聲道:“小姐,他沒有對我用強……你誤會了……”
袖紅雪等人疑惑了,剛剛不是還說浪子欺負她嗎,怎麽這會口風就變了。
“沒有對你用強?誤會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蝶兒扭扭捏捏,斷斷續續道:“他說我醜……”
袖紅雪等人差點摔倒在地,好大一個烏龍。司馬哭笑不得,對浪子豎了豎大拇指,“能說出這麽有殺傷力的話,佩服佩服!”說一個有意於自己的女人醜,司馬自認為自己做不出這件事。
袖紅雪看了看兩個當事人,甩下一句“我不管你們了”後便離開了,司馬和雀飛多也隨後離開了。浪子的臉上還有袖紅雪的巴掌印,蝶兒感到非常抱歉,但因為浪子正板著臉看著她,蝶兒連忙道了聲“對不起”,然後笑著飛也似的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