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到約定的時刻,齊天羽收到了唐其峰傳送而來的信息:倦鳥歸巢,落葉歸根。
這條信息是刑堂弟子之間的聯絡暗號,卻不是和齊天羽的聯絡暗號,故而看到暗號後,齊天羽便知靈溪宗那裡出事了。
“燕國出事了。”齊天羽神情嚴峻,緊皺著眉頭,歎了一口氣,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將情況上報給了太真門。
與此同時,齊天羽督促負責遷移修仙世家和凡人百姓的太真門弟子加快步伐,曉以利害後,願意遷移的,迅速協助遷移,不願意遷移的,絕不強求。
為防妖族奸細再次修建傳送陣,太真門管控了修建傳送陣所需的核心材料,故黑袍人控制住燕國的局面後,妖族迅速傳送了數十名陣法師。
當齊天羽察覺到燕國出事後,妖族數千大軍已然出現在了靈溪宗,魏無雙顫抖地看著面目猙獰的妖族大軍,有些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地說道:“老祖是妖族奸細。”
魏夫鴻盯著妖族大軍,也是神色複雜,苦笑著說道:“好一出苦肉計,凌傲、卞長老、數百名靈溪宗弟子先後身死就是為了獲得太真門的信任,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難道就是為了換取那一世罵名,老祖啊,你究竟想幹什麽?”
魏雲天看著越聚越多的妖族大軍,神情有些凝重,對著沐言拱手行禮道:“還請沐統領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沐言見大局未定,笑著說道:“只要你靈溪宗弟子,不站在我族大軍的對面,老夫保證沒人會碰他們一根汗毛。”
“多謝沐統領。”魏雲天告退後,便將靈溪宗所有的元嬰境修士召集到一起。
看著越來越多的妖修出現在靈溪宗,所有人都苦澀地意識到,靈溪宗背叛了人族。
一名黑臉的元嬰中期修士,滿目殺氣,盯著魏雲天,一字一頓地說道:“魏長老,你需要給靈溪宗數千名弟子一個交代。”
魏雲天歎了一口氣,這個質問在其意料中,有些疲憊地說道:“老夫做這些就是為了給靈溪宗數千名弟子一個交代。”
聞言,黑臉元嬰修士很是不解,繼續發問:“讓靈溪宗弟子背負著人族叛徒的罵名,這算哪門子交代?”
大多數元嬰修士雖然不語,但看向魏雲天的目光中也充滿了不解、質疑以及憤怒。
“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們能夠活下來,為了讓靈溪宗不被從這世上徹底抹除。”魏雲天神情堅定,沉聲說道。
“一旦三大宗門將妖族擊潰,到那時靈溪宗以及所有弟子都會灰飛煙滅,而且還會留下千古罵名。”黑臉元嬰修士看向魏雲天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認為其就是為了一己私利才出賣了靈溪宗。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也應該讓你們知道了。”魏雲天抬頭看著高空,繼續說道:“其實我們腳下的這片大陸是一個巨大的牢獄。”
“我們人族並非生來就在這北冥囚籠中,原本與其他種族一樣,我們人族也是萬古大陸的一員,只不過被放逐到了北冥囚籠中而已。”
“近十萬載以來,人族和妖族從未出現過大乘修士,難道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
“不錯,正是受這北冥囚籠的規則所限,無論你天資多麽驚人,修煉多麽勤奮,只要身處這北冥囚籠中,都會止步於合體後期。”
“那些合體修士自然會心有不甘,故這麽多年以來,他們一直在尋找破解這規則的方法,但都以失敗而告終。”
“既然不能破解這規則,
那便只有逃離這北冥囚籠一條道路可走了,但僅憑數人之力,幾無可能打破外界大乘修士設置的壁壘。” “為了打破壁壘,這群合體修士想到了一個方法,那便是血祭北冥囚籠中的億萬生靈,借用滅世的血光之力來衝開這天地壁壘。”
“而我們靈溪宗,宗小位卑,自然是血祭的對象,妖族自然也是,當妖族得知人族合體修士的計劃時,便不停地發動進攻,為的便是打亂他們的部署。”
“這些年來,太真門的弟子時刻監視著我們靈溪宗,知道七國各宗為何沒有煉虛修士嗎?那是因為太真門決不允許我們當中出現煉虛修士,以免影響他們的計劃。”
“所以,為了靈溪宗,為了你們,我們只能和妖族聯手,這不能說是背叛人族,而是為了北冥大陸的億萬生靈而戰。”
聞言,所有的元嬰修士都沉默不語,魏雲天言語中的信息太多,他們一時無法接受。
半晌後,黑臉元嬰修士眼簾下垂,眉頭微皺,沉吟道:“敢問魏長老,這些事情您又是從何得知?”
“妖族,”魏雲天自是如實道來,無需作假。
“這有沒有可能是妖族的離間計?”另一名元嬰修士有些不敢相信人族的合體修士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魏雲天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旋即說道:“老夫剛得知此事時,也認為是妖族的離間計,後老夫去了琅琊城、碧波城、清溪城等城池,發現這些城池下面都布置了絕世大陣,這些大陣的作用只有一個, 那便是血祭。”
隨後,魏雲天歎了一口氣,有些悲哀地說道:“老夫的師尊,在衝擊煉虛境失敗馬上身死道消時,給老夫留下了兩句話:不要衝擊煉虛境,小心太真門。”
“各位師侄,你們應該沒有忘記前不久鬧得沸沸揚揚的血影事件吧,那血影便是血祭的產物。”
“所以,老夫不得不信,我等性命絕不能成為衝破壁壘的血祭之物。”
黑臉修士搖頭道:“妖族素來殘暴,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即使僥幸能夠挫敗三大宗的陰謀,到那時這裡便成了妖族的天下,依舊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性命朝不保夕。”
“該說的老夫都說了,老夫希望你們為了自己的性命,為了門下弟子的性命,不要冒然與妖族發生衝突。”說完這些,魏雲天突然感到自己輕松了些許。
“那妖族準備拿燕國的其他修仙世家和普通凡人如何?”黑臉元嬰修士神色中充滿了擔憂。
魏雲天輕搖頭,低聲說道:“老夫也不知。”
“妖族既然是來搶佔地盤的,那麽必然不會容忍人族與他們爭奪資源,所以,等待普通凡人的必是一場屠殺。”黑臉元嬰修士目光飄忽不定,悲聲說道。
“連自詡為人族守護者的三大宗門都要將他們血祭,我們又何須為他們的性命擔憂,何況保全我們自己已殊為不易。”魏夫鴻最終還是站在了魏雲天這邊。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知曉靈溪宗眾人的心思後,沐言笑著說道:“如此一來,天象州便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