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出關

　　“啊……”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門外一聲大叫，一個小丫頭捂著臉，俏生生地站在門口，不知進去還是趕緊扭頭跑開，一邊捂著臉一邊還露出指縫，偷偷地要看什麽。

　　計欣然滿頭黑線，這才發現因為他此刻的渾身無力，根本沒法掙脫脆絹的手，但是她跪在地上，一張臉卻是正好對著自己……

　　計欣然隻感覺頭痛難忍，只能看著門口的這個死丫頭，“好了，好了，我不出去了，二傻妞，去到我房裡，把枕頭下面那個木盒拿來。”

　　二傻妞趕緊一撒腿兒溜了，計欣然無奈地看著脆絹，此刻的她依舊跪在地上，有這麽個執著有主見的一等丫鬟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的確是一件讓人頭痛的事兒。

　　沒等多久，二傻妞就一個邁步衝了進來，結果因為太過急躁，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直接栽了過去，計欣然大驚，看著她手裡的那個木盒被猛地拋出，他想起身接住……卻頭痛難耐，只能跌坐在床，眼睜睜地看著那木盒子……

　　被一雙素手承接。

　　計欣然不知何時隻感覺深深呼了口氣，看向地上爬起來的二傻妞，一臉無辜與委屈，想罵她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只能看向脆絹。

　　剛剛正是她接住了。

　　“少爺。”脆絹臉色微紅，剛剛她衝出去的身影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是個文秀的女孩，計欣然倒是見多了女漢子並沒有太大的異樣，這讓脆絹輕輕松了口氣。

　　計欣然打開木盒，取出一顆丹藥，丹藥通體一股清香，其上更有幾道丹暈，看上去就像發光似的，計欣然心疼地看著這從尚香閣偷回來的絕品丹藥，咬了咬牙，還是一口吞了下去。

　　一股熱流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感覺呼吸暢快了許多，計欣然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雖然還有些痛，但是比起剛才而言，實在是好太多了，而且這股藥效也足以將他渾身的傷都給治好。

　　感覺差不多了，計欣然掃了一眼屋裡的兩個傻丫頭，都一臉忐忑地看著他，頓時被逗笑了，“去吧，忙你們的去吧。我不要緊的。”

　　二傻妞沒有離開，低著頭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脆絹水眸一凝，“少爺，您……”

　　計欣然狀態好太多了，至少不會連一個丫鬟的力氣都擋不住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躺了三天，他都快生鏽了。

　　當身子活躍了些，他才想起一些東西，計欣然看向脆絹和二傻妞，最後對著二傻妞說道，“去，請我的二舅來一趟。”

　　二傻妞頓時就喜出望外，“哎，好！”

　　計欣然看著她突然從忐忑不安變成喜出望外的樣子，對她的心思不禁更加寵溺了幾分，這是個極為可愛又有些傻氣的女孩，對他倒是極為癡心，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拘謹太多。

　　“你先下去吧。”

　　脆絹急了，“少爺，可是奶奶……”

　　計欣然目光一凝，“既然你是奶奶的人，那就回去吧。”

　　脆絹嚇了一跳，趕緊跪下，這樣子被遣回去，她不被罰到死才是怪事了，被主子遺棄的丫鬟，就算是一等那恐怕也吃不了兜著走，畢竟賤籍和地位依舊在那，她們只是下人。

　　“少爺……奴婢知錯了。”

　　計欣然面色冷淡，“既然知錯了，那就去領罰吧，正好呆妞那還有許多衣服要洗，順便把我的院子好好打掃。我還是要回去的。”

　　回去?

　　脆絹一愣，放著這麽大這麽漂亮的房子不住，少爺要回去那個小院子，這讓她實在是無法理解，所見之處，到處都是爾虞我詐，沒有人不在爭權奪利，就連二門裡的一些姨娘、夫人都在爭一些家裡的好條件。

　　計欣然皺眉，“還不快去。”

　　“是，是！”脆絹嚇了一跳，趕緊轉身逃一般地躥了出去。

　　計欣然看著她輕巧的步伐，嘴角浮現一抹痕跡。

　　二傻妞一向是以計欣然為天，他所命令的事，她一向是視之若重，因此一路匆忙跑著，直到在不遠的地方，撞到了一個從拐角裡走出來的老人，這才反省過來，還沒等看清來人，就一個勁地跪下磕頭。

　　“灑柳，起來吧。這麽匆忙是要去做什麽?”

　　二傻妞一愣，居然是叫她名字的?而且這麽熟悉的聲音，等她抬起頭一看，頓時整個人都大喜過望，“啊，老爺，您出關啦。”

　　老人帶著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眼前這個一身平凡衣服的老人，竟然就是整個莫家的掌權人，莫老爺子。

　　“嗯，灑柳，許久不見了。當日將你分給我那大孫子，現在感覺如何?他沒欺負你吧?”老人溫和地笑著，負手而立。

　　二傻妞看得呆住了，隻覺得這個曾經有過救命之恩的老人此刻……仿若已經融入天地，那身軀比她高一點點，卻是宛若如劍一般，直入雲霄。

　　灑柳忙不迭搖頭，臉色有些微紅，“沒有呢……少爺他，他對我一直很好呢?便連罵我一句都舍不得呢。”

　　老人笑了，“你這是去哪裡?匆匆忙忙的。”

　　“我啊……去幫少爺喊二舅爺呢，好像有事找二舅爺。”二傻妞輕呼，“啊，老爺，我們回頭見啊，我先去幫少爺叫人，不然該等急了。”

　　老人搖頭，看著這俏麗的身影一路小跑的模樣，苦笑不已，“倒是幸運的丫頭……”而後，他看向前方，一個老伯靜靜站在那裡，嘴角帶著笑。

　　莫老爺子微微點頭，微笑著走過他的身邊，老伯一聲不響地亦步亦趨地跟在莫老爺子身後，“最近可有什麽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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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欣然正躺在床上，絕品丹藥對於身體的傷勢效果明顯，至少他的頭腦現在思考是沒有絲毫問題的。

　　“嗯?”計欣然突然皺眉，看向門外，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正在朝這邊過來，那股氣息雖然僅僅一縷，而且時隱時現，如同霧裡看花， 但是那僅僅一縷的氣息都讓他感受到一股面對瀚海嶽山一般畏懼。

　　心裡頭，計欣然感受到了一股沉重。

　　這股氣息沒有善意。

　　快到了……

　　計欣然心頭愈來愈沉重，隨著氣息的感知中逼近，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太懾人了，他就像面對一頭……龍，威勢赫赫，無可匹敵，他懷疑，只要外面的這個不知來歷的人，只要釋放一絲威勢，就能夠將他壓得粉碎，連渣渣都不會存在了。

　　“哈哈哈~”

　　但出乎意料的，隨著這股威勢的消散而去，兩道身影走了進來，計欣然一愣，兩個人?他分明隻感覺一個人……

　　但旋即他就咧開嘴笑了起來，“爺爺……”

　　“哈哈哈，剛剛嚇成那樣，一句不吭，現在笑得倒是奸猾。”莫老爺子大笑，指著計欣然對身後的老伯笑道。

　　“欣哥兒倒是有點兒膽氣，居然沉靜下來了，一般人怕是扛不住我那一縷刻意的半步至尊威勢。”老伯帶著欣賞的目光看向計欣然，滿是欣慰。

　　計欣然呵呵直笑，他從沒見過這個老伯，此刻卻是隨著莫老爺子的出關帶著笑容看著他，老伯突然笑著轉身走了出去。

　　莫老爺子坐在床邊，帶著欣慰的笑容看著計欣然尚還童稚的臉，歎了口氣，“苦了你了。閉關三年，沒想到……竟逼得你至此，是我失慮了，失慮了。欣兒，著實委屈你了。”

　　計欣然輕笑搖頭，“爺爺說得過了些，當初年少輕狂，少了一些考慮，出去呆了一年，也算收獲不少，至少成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