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風揚這一分神之際,真氣輸送不由得為之一滯。宋雲麟經脈內的陰寒之力突然倒卷而回,直接逆襲宋雲麟肝髒。神醫大喝一聲:“別分心,你想讓他死嗎?”
風揚心頭一震連忙收攝心神,內力全力激發將剛剛反噬的陰寒之力硬生生地給逼了回去。
門外寧兒、遠兒兩人的慘呼聲不斷,可自始至終都沒有聽見他們兩人呼救。風揚乾脆閉上了眼睛,靜下心來全力給宋雲麟逼出體內剩余不多的陰寒之力。神醫的臉色則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過,手下施針的速度也是更快了,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忽聽門外一人厲喝道:“你們兩個再不開口把你師父喊出來我就殺了你們。”門外突然寂靜了一會兒,接著又是兩聲慘呼。
那人怒道:“你們到底喊不喊?”怒吼換來的依舊是寧兒、遠兒兩人的沉默。那人喝道:“給我打,打到他們願意開口為止。”接著就是拳打腳踢的砰砰聲混合著寧兒、遠兒的慘呼聲傳來,不一會兒寧兒、遠兒兩人的慘呼聲越來越弱,直到微不可聞。終於那人再次怒喝道:“去給我把門撞開。”
接著就聽到了咚咚的撞門聲,房門被寒冰凍得頗為結實,那兩人連撞了十來次才把房門給撞開,房門剛撞開一股冰冷的寒氣直接撲面襲來,那兩人的身體直接軟了下去,躺在地上不停地打著哆嗦。
兩人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不禁讓眾人心生警惕,心裡都認為房間內必定存在著機關或者陣法。那領頭人隨機點了一名手下吩咐道:“你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被點到的人只能苦著臉小心翼翼地朝著門前踱去。剛接近門口就感覺到徹骨的寒意襲來,冷不丁地打了個寒噤。越是靠近寒意越是刺骨,他心中又驚又怕,明明只有幾步遠的距離,雙腳卻是遲遲邁不出去。
那領頭人不耐煩道:“你磨磨蹭蹭的在幹什麽?”
那手下道:“啟稟莊主,這裡實在是太冷了,我手腳都動不了了。”
那莊主道:“廢物!”然後指著身旁一人道:“你過去看看。”這次被點到之人沒有絲毫猶豫就走了出去。那人強忍著刺骨的寒意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屋內,查看了倒下兩人的情況回復道:“師父,這屋裡如同冰窖一般非常冷。他們兩個像是突然被寒氣侵入體內才會如此,身上並沒有受傷。”
那莊主繼續問道:“屋內是什麽情況?”
那弟子飛快掃了一眼,嘴角微顫道:“屋裡只有三個人,其他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聽了弟子的匯報後那莊主也是放下心來,帶著眾人向屋內走去。有莊主帶頭,一行三十余人都是不得不忍著刺骨的寒意走了進去。當先一人五十余歲,錦衣華服,身材魁梧,相貌威嚴,此人就是武威莊的莊主韓荃。韓荃身旁站著一個藍袍道士,那道士須發皆白,面色卻是如嬰兒般紅潤光澤,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兩人身後站著的就是韓荃的三名弟子和武威莊的三十余名手下。
其實在風揚離開的半個月裡,韓荃已經派人來了三次,可都被神醫布下的陣法給困住了。為此韓荃重金聘請精通奇門遁甲之人,消息剛放出去不到一天那道士就主動登門自薦。一番交談之後,韓荃發現對方果然有真才實學,為了自己兒子的性命這次他也是親自出馬了。那道士果然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神醫布下的七道陣法除了最後一道將他們困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外,其余六道根本就沒能困住他們。第七道陣法能將他們困了將近一個時辰,自然少不了寧兒、遠兒兩人的功勞。韓荃等人衝出陣外擒住寧兒、遠兒後想要用他們兩個脅迫神醫就范,寧兒、遠兒為了不讓師父分心,無論韓荃的手下怎樣折磨他們,寧兒、遠兒都沒有出聲呼救,韓荃大怒之下就命令手下撞開了房門。
韓荃本人內功不弱,房間內雖然寒冷但對他來說卻根本算不了什麽,那道士和他的三名弟子也都還忍得住,那三十名手下就不輕松了,各個凍得直打冷噤,私底下裡都是拚命向門口擠去。寧兒、遠兒兩人就更慘了,整個身體蜷縮在地上顫抖不已。
韓荃看到神醫和風揚兩人正在給宋雲麟治療,心中頓時勃然大怒。不過他還是忍住了,面帶微笑的向神醫行了一禮道:“在下這次專程前來就是為了請神醫去武威莊救犬子一命。”
神醫還未答話寧兒卻是在後面搶先答道:“我師父是不會給你兒子治病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遠兒也是出言附和。兩人此時雖然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全身是傷,但依然不肯屈服。
韓荃面色一冷向身後兩人掃了一眼,那兩名手下直接捂住了寧兒、遠兒的嘴,讓兩人再也“無話可說”。神醫一言不發,手下施針的速度絲毫不慢,完全把韓荃等人當成了空氣。
韓荃見神醫完全無視他,強忍著怒氣高聲喊道:“還請神醫務必出手救治犬子,在下感激不盡。”雖說是請求可言語之中的威脅之意則是更為明顯。
這次神醫終於開口了,淡淡的道:“我是不會救你兒子的,因為我立下的規矩還從來沒有破過。”
身為武威莊的莊主韓荃能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他已經是很給神醫面子了,可他居然不識抬舉,更可氣的是他還睜著眼睛說瞎話,韓荃終於爆發了,怒道:“你既然能救他為什麽不肯救我兒子?”
神醫道:“那是因為他們替我做了一件事,我才答應救他的。”
韓荃道:“既然如此,只要神醫一句話我相信還沒有武威莊做不到的事。”韓荃這話雖然有點過,但是在延安府這一帶武威莊的名聲那還真不是蓋得。武威莊乃是由韓荃的父親韓立創立,一開始只是替單純地替延安府沈家的商隊押送貨物,後來越做越大逐漸發展成類似於鏢局的機構專門替SX的商隊押送貨物。數十年的經營讓武威莊在SX境內累積了不小的聲望,韓荃接手之後武威莊的發展更是迅速,現在不僅有了自己的商隊,就連商鋪也幾乎遍及SX全境,單是商鋪的盈利每年就有二十萬兩之多。武威莊能夠在短短的十幾年發展如此迅實際上是因為韓荃私下裡向遼國大肆販賣絲綢、茶葉、瓷器等物品,因此得以大發橫財,現如今韓荃的家產有數百萬之巨已經取代了沈家成為延安府第一富豪。武威莊可以說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有了這兩樣東西還真沒有辦不到的事。
神醫道:“我唯一的心願已了,已經沒有什麽需要你做的了。”
韓荃面色一冷,道:“這麽說來,你是一定不肯救我兒子了?”這次神醫根本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韓荃冷聲道:“反正你立下的規矩已經被你自己破了,無論如何你也要救我兒子,否則後果自負。”
神醫淡淡地道:“我說過不救,那就是不救。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是不救。”
韓荃怒道:“你別不識抬舉。”神醫根本不理韓荃的威脅,繼續專心替宋雲麟施針。
韓荃做了十幾年的武威莊莊主,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事沒碰見過,可今天偏偏就在神醫手裡吃了癟。既然軟求不成,那就只有硬逼了。
韓荃冷聲道:“我雖然不能拿你怎麽樣,但你的兩個徒弟現在可是在我的手裡,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你不答應救我兒子,我就殺了你這兩個徒弟。”
神醫依然不理,韓荃大手一揮那兩名手下就將寧兒、遠兒押了上來。
韓荃道:“你們兩個的性命現在掌握在你師父的手裡,如果你師父答應救我兒子我就饒了你們,否則你們的下場那就是死。該怎麽做我想你們應該知道了。”
寧兒、遠兒兩人冷哼一聲直接扭過頭去看也不看韓荃。韓荃大笑道:“好,好,好。”刀光一閃,寧兒的一條右臂直接被削了下來,噴出的鮮血濺了遠兒一臉,寧兒本人則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呼之後直接暈了過去。聽到寧兒那一聲淒厲的慘呼風揚直接睜開了雙眼,看到眼前這血淋淋的一幕,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他想要開口勸神醫答應下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因為他知道這麽做是沒用的。他不知道神醫的心腸為什麽會那麽硬,如果換做是他,他早就已經答應下來了。現在他只能在心裡祈禱神醫早些答應下來,再晚那就來不及了。
遠兒親眼看著寧兒的右臂被砍下來而且鮮血也是濺到了自己臉上,一瞬間也是呆住了。清醒過來的寧兒把腰杆挺得筆直,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韓荃,眼神之中只有滔天的憤怒,沒有一絲一毫的怯弱。
韓荃也是被遠兒的目光看得一陣心悸,連忙移去目光看向神醫冷聲問道:“你答不答應救我兒子?”
這次得到的回答依舊是沉默。韓荃怒道:“好,這是你逼我的。”兩道刀光閃過,遠兒的雙臂都被削了去,一聲慘呼之後直接暈死了過去。
神醫自始至終都沒有停下施針,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面部的表情都沒有變化過。風揚都在心底懷疑:“他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不成?竟然如此冷血無情。”
神醫表現的確實冷血,可是誰又能了解他此時真正的心情。寧兒的右臂被砍下的那一刻,他施針的右手微微停滯了一下,這點細微的變化外人自然看不出來。神醫的性格非常高傲、偏執,他的妻子就是這麽死的,當時他後悔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自從他的妻子死後,他的心已變得堅硬如鐵,可今天再次被觸動了,但他的決定依舊和上次一樣沒有改變。
韓荃自然不會這麽輕易的放棄,即便神醫不答應那也要先將人帶回去。於是從右手邊隨意點了兩名手下道:“把這老家夥給我拿下。”
被點到的兩人手持長刀緩緩地向神醫走去,兩人發現越是靠近神醫越是寒冷,走到兩丈外的時候手中的長刀都已經拿不穩了。又往前挪動了三步,雙手已完全失去了知覺,手中的長刀直接脫了手。
韓荃怒道:“你們兩個廢物在搞什麽?”
其中一人顫聲道:“莊主,這裡實在是太冷了,我們根本過不去。”說完兩人竟直接退了回來。
韓荃一人扇了一巴掌道:“你們三個去給我把那老家夥拿下帶回莊內。”
這次去的是韓荃的三名弟子,三人武功不弱,內力也有了一定的火候,所以直接就接近到了距離神醫一丈外。三人此時也不好受,因為實在是太冷了,三人的手腳臉都已經凍僵了,手中的長刀自然也是把握不住。又往前走了三尺,三人手中的長刀也是掉在了地上。三人沒得師父的吩咐,也是都退了回來。
三人還未說明情況,就聽韓荃怒罵道:“廢物,都是廢物。”他嘴上雖然罵的厲害,但也看出來了其中必有蹊蹺,於是扭頭問道:“道長可看出其中有什麽古怪嗎?”
那道士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說道:“這屋內並沒有什麽陣法、機關。至於為什麽會這麽冷,我想可能是他們三人身上帶著一件能釋放寒氣的異寶。”
韓荃問道:“異寶?究竟是什麽異寶?不知道長可有破解之法?”
那道士欠身道:“請恕老道見識淺短,暫時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異寶。而且老道武功低微,恐怕幫不上莊主什麽忙了,實在慚愧。”韓荃還沒有請他出手,他就先推脫了個乾盡。
韓荃自恃身份不想親自出手,可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出手那是不行了。為了他寶貝兒子的性命,他也必須要出手了。韓荃直接展開身形向神醫疾抓而去,越是接近寒意越是刺骨,韓荃內功深厚卻也不怎麽受影響。韓荃這一抓速度雖快,可還是被神醫給躲了過去。神醫被韓荃糾纏住自然就顧不上宋雲麟了,這麽一來風揚的壓力就大了。如果有神醫施針引導,再有片刻的功夫就可以將宋雲麟體內的陰寒之力全部驅除,現如今風揚的內力雖然沒有斷,但宋雲麟體內陰寒之力逼出的速度卻是降了兩倍不止,要想完全驅除宋雲麟體內的陰寒之力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
神醫事前服用過“九陽靈丹”,在如此寒冷的屋內他卻是不受任何影響,全力施展開“五禽拳法”對敵,一時間倒也沒有多大的劣勢。韓荃武功雖高,但那是在刀法上,至於拳腳上的功夫倒是弱上了不少,此時他雖然佔據上風但卻遲遲不能製住神醫。弟子和手下也搭不上手,打得不禁有些火氣。
不禁意看到風揚仍然保持原有姿勢替宋雲麟治傷,心中登時火冒三丈。既然這神醫不願救他兒子,他又怎麽能讓宋雲麟活著。韓荃搶攻逼退神醫之後,反手一拳向宋雲麟頭部擊去。距離宋雲麟還有三尺時,一道刺骨的寒意直接透過右拳襲來,韓荃心中一驚不過他並沒有撤去攻擊,因為眼前這個人必須要死。
砰的一聲,韓荃這一拳直接被風揚給擋下了。韓荃仍不死心雙手快速出擊,瞬間擊出了六掌,風揚用左手抵住宋雲麟背心繼續輸送內力,右手閃電般擊出將韓荃這六掌或撥或擋的給接了下來。
此時神醫又是從旁夾擊攻來,韓荃心中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反手就是一拳直襲神醫胸口,韓荃這一拳威勢極大逼得神醫不得不撤招防守。就這樣神醫再次被韓荃給逼退了,韓荃跟著連出重拳將神醫逼得節節後退。只聽韓荃喝道:“給我拿下這老家夥!”原來此時神醫已經被逼的退到了門口,這下武威莊的弟子可就有用武之地了,三十余人一擁而上直接將神醫給團團圍住了。
韓荃騰出身來又是一拳直取宋雲麟前胸, 這一拳自然是又被風揚給擋下了。韓荃還真不信邪,接著又是連環急攻,可都被風揚給擋下了。風揚的防守自然是密不透風,可是在守護住宋雲麟安全的同時他也只能做到不讓陰寒之力反噬,想要驅除體外那是一點也做不到了。
韓荃和風揚兩人交手已有五十余招,此時韓荃也是看出來風揚在武功上是要強過他的,只不過因為要替眼前這少年治療所以才分不開身來。一旦他真的殺了眼前這少年,到時候只怕危險的就是自己了。現在雙方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結局,現如今只有趁風揚分不開身之際先殺了風揚,之後再對付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想明白這些之後,韓荃直接轉換了攻擊對象。
這麽一來正是風揚願意看到的,他是寧願自己受傷,也不能讓宋雲麟出現任何意外。韓荃的攻擊部位極為刁鑽,選擇的都是後背、後肩、腋下這些風揚不便防守的部位。風揚身體騰挪不便,在加上韓荃的攻擊速度也是極快,不知不覺間後背已中了韓荃三道重擊。此時風揚的一大半內力在替宋雲麟療傷,因此根本無法分出內力去化解這三道重擊,等到韓荃的第三拳打在風揚的後背上,風揚已經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不過對宋雲麟輸送的內力卻是半點也不敢少。
韓荃見風揚吐血心中一喜,出手更是凶狠。砰的一聲,又是一拳結實的印在了風揚的後背,風揚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此時風揚已經中了七拳,整個人都委頓了下去,韓荃大喜過望,右手跟著一拳擊向風揚後腦,這一拳就要取風揚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