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揚辭別馮不二之後展開身形一路向東疾行,奔出不到五裡突然又是折了回來。風揚折回來自然是有他的目的,那就是為了昆侖派的馬。客棧裡只有兩名昆侖派的弟子留守,風揚也無心去招惹他們,光明正大的搶了三匹昆侖派的駿馬後就絕塵而去。等兩名昆侖派弟子得到店夥計的通報追出來的時候,風揚早已不見了蹤影。
有了良馬風揚自然是馬不停蹄地趕路。一天十二個時辰倒是有將近九個時辰在趕路,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是在馬背上度過的。風揚騎著一匹駿馬帶著兩匹寶馬疾行一路上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關注,可風揚卻是一心趕路從不停留半刻,碰見那些不開眼的攔路山賊直接長劍開路卻也不傷人性命。
五千余裡的路程,風揚隻用了六天的時間就趕到了鳳鳴山。第七天一早風揚將三匹馬兒放生之後再次展開輕功翻越高山循著原路找到了神醫隱居的思量山外。
風揚順著山路走了進去,剛走不遠風揚卻是發現路上的那些陣法卻是都已經啟動了。這麽做顯然是為了防禦敵人,可這敵人又是誰呢?風揚想到了當時圍攻神醫的那些人,看來也只有他們才有理由前來找麻煩。風揚心中擔心宋雲麟、神醫、寧兒、遠兒四人的安全,直接衝了進去,風揚憑借著對五行、八卦的了解一時間竟連闖三道陣法。等闖到第四道陣法的時候,他的一顆心也是放了下來。因為他發現這第四道陣法並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顯然是那些人並沒有闖到過這裡。
神醫布置的陣法當真是變幻多端,雖說沒有什麽殺傷力,可是要說到困人那還是很容易的。如果不是深通五行八卦之術要想破解著實要花上不小的功夫。此時既然已經確定了宋雲麟四人並沒有危險,風揚也是來了興趣一定要看看這剩下的陣法究竟是有多奇妙。
五行八卦對於風揚來說一點也不陌生,對於其中的變化更是知之頗深。神醫布置的陣法著實厲害,越往裡去陣法則是越複雜,風揚再次闖過三道陣法後卻是硬生生地卡在了最後一道陣法裡。這次風揚的五行變化之術卻是怎麽都不頂用了,無論怎樣都是找不到正確的出路,這下就連他也是被困在了裡面。風揚心中著實無奈,無計可施的他看來只能向神醫求救了。
風揚剛想開口呼喊卻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喝道:“你是什麽人?竟然敢強闖我師父布下的陣法。”
風揚循著聲音看去,發現竟然是寧兒那小子,看來他並沒有認出自己。風揚有心想要捉弄他一番,於是說道:“我是來找神醫治病的。”
寧兒道:“我師父從不給會武功之人治病,你還是快走吧。”
風揚笑道:“你師父既然從不給會武功之人治病那他屋裡的那個病人又是怎麽回事?”
寧兒突然驚呼道:“你怎麽知道我師父屋內有病人,你……你到底是誰?你……你難道是……是風大哥?”
風揚見他已經猜出自己身份,於是說道:“可不就是我嗎,怎麽才半個月沒見就認不出我來了。”
寧兒盯著風揚看了一會突然大笑起來。風揚奇怪地問道:“怎麽?你難道不相信?”
寧兒捂著肚子笑道:“風大哥,你的臉怎麽變成了一個大花貓?是真被貓爪給撓的,還是你自己抓的?難不成你是要改行去唱戲?”
風揚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恍然,此時他臉上的劃痕已經訂了疤,看起來確實是個大花臉。況且他又剃了胡子,這也難怪寧兒一開始沒有認出他來。
風揚臉色一板道:“好了,不準再笑了。我問你宋雲麟現在怎麽樣了?”
寧兒果然止住了笑聲,道:“你放心,有我師父在他是死不了的。對了,風大哥你拿到天陽草了嗎?”風揚點了點頭道:“拿到了。”
寧兒拍手道:“那可就太好了,這麽一來宋大哥也有救了。”風揚看著他歡呼的樣子,自己心中也是跟著高興起來。
寧兒接著說道:“風大哥,你能帶著天陽草平安回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師父這幾天就老念叨你,我還是先帶你去見他吧!”說完直接走了進來拉著風揚的手輕松地走出了困住風揚的大陣。
看著寧兒所走的路線,風揚不禁歎道:“神醫的奇門遁甲之術果然厲害。”
寧兒驕傲地說道:“那當然了,這逆用五行相生相克的法門一般人根本想不到,不知道的人如果想要憑借五行循環之法破解這陣法那是一輩子都走不出來的。”
風揚心中有些尷尬,因為他剛剛就是這樣被困在了裡面。
兩人很快就到了神醫的住所,進門之後風揚看到神醫正在給宋雲麟施針,遠兒則是站在一旁侍候。風揚和寧兒也都是靜靜地站在了一旁,神醫施針手法極快,不一會兒宋雲麟的胸前要穴就布滿了銀針,銀針全部取出之後宋雲麟蒼白的臉上已多了一份血色。
神醫施針完畢之後風揚、寧兒、遠兒三人都是長舒了一口氣。
風揚躬身謝道:“多謝神醫出手相助。”
神醫轉過身來看到風揚滿臉疤痕,心道:“看來是經歷了一場不小的血戰,不過能平安回來就好。”
神醫淡然地問道:“天陽草拿到了嗎?”
風揚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了盛放天陽草的小匣子遞給了神醫。神醫打開箱子,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道:“不錯,果然是真的天陽草。”神醫將天陽草放在一邊顫聲問道:“那……沈浩南?”
風揚知道他話中的意思,於是主動答道:“他已經死了。”
神醫大聲喝道:“好,死的好。”神色之間顯然頗為激動,雙眼也是濕潤了。神醫平複了一下心情接著說道:“我沒有看錯,你果然是守信之人。我答應你的事也一定會做到,現在既然有了天陽草那麽救他也就有了八成的把握。”
風揚本想將沈浩南死亡的真相說出來,可又怕節外生枝,索性就讓神醫認為是他親手殺了沈浩南吧,畢竟整個天山派弟子也是真麽認為的,這個黑鍋反正也是背定了。
聽了神醫的話,風揚連問道:“神醫說有八成把握,難道還會出現什麽意外不成?”
神醫道:“他被陰寒之力侵入體內已久,此時已經擴散到了全身經脈和五髒六腑之中,想要徹底治愈除了需要天陽草和天心石兩種至陽藥物之外還必須要有一個內功深厚之人替他將體內的寒力逼出體外。你的武功雖高,可你的內功卻不見得有你的武功那般強。而且治療過程中必須要一氣呵成,中途不能有任何停滯否則就會前功盡棄。就算你我二人聯手最多也只有八成的把握,況且我也分不開身幫你。八成把握雖然已經不小,可是萬一因為內力不濟而導致功虧一簣,到時候陰寒之力反噬就算是神仙也難救。所以為了確保成功,你還是去邀幾個幫手,這樣會更保險一些。”
說到幫手,風揚只能苦笑,他能去哪裡尋找幫手?他又能找誰做為自己的幫手?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從不去和那些名門正派打交道,那些邪魔外道只能是他們的敵人,兩人就是一對超然物外的俠侶。也許那些名門正派中人會說他們孤傲,可是兩人就是喜歡那種神仙眷侶般的生活。他們不喜歡別人打擾,也不願有人打擾,可是因為那一件事什麽都變了。現在想來他哪裡有什麽朋友,相反敵人倒是有不少。
風揚長歎了一口氣問道:“不知需要什麽樣的內功修為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神醫道:“至少也得有寒冰尊者那樣的內功修為才行。”
風揚猛然抬頭道:“我和他對過掌力,他的‘寒冰神掌’固然厲害,可是就內力而言我不輸他。”
神醫聽了這話當場愣住了,眼神中盡是難以置信之色。他又深深地看了風揚幾眼,顯然風揚不是在說大話,神醫的心中此刻只有震驚。寒冰尊者成名已有三十多年,當時就已經算是一流高手,現在的內力修為估計已經可以比肩少林方丈和武當掌門。風揚才多大,竟能在內力上不弱於寒冰尊者。神醫畢竟見識不凡,想來定是風揚得到了什麽奇遇,無意間服用了什麽天材地寶這才使得內功修為大進。
震驚之後神醫只能在心底羨慕風揚的奇遇了,歎息著說道:“看不出你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如此一來倒是有了九成九的把握,不出意外這小子的命算是撿回來了!”
風揚心中狂喜,道:“還請神醫盡快出手施救,晚輩必當竭盡所能。”
神醫道:“看你如此急迫,我又怎麽好意思拖延下去。這樣吧,我們就把治療時間定在明天正午。不過我可是要先提醒你,這個治療過程是非常耗時的而且中途不能停滯,所以你最好還是趁著這個時間把自己的狀態恢復到最佳,我這就去將天陽草和天心石配合草藥調製好。”
聽神醫說到天心石,風揚忍不住道:“天心石既然如此稀有,晚輩倒想見識一下。”
寧兒、遠兒也是說道:“師父我們也想看看這天心石究竟是什麽樣子。”
神醫點頭道:“好,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這神奇的寶石。等入了藥,你們這輩子恐怕是再難見到了。”
神醫走進臥室,不一會端著一個手掌大小的箱子走了出來。神醫打開箱子之後,發現裡面盛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石頭,無論是外型還是顏色都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完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石頭。
寧兒疑惑道:“師父,這不就是一顆普通的石頭嗎?看不出有什麽特別啊?”
寧兒的問題也正是風揚、遠兒兩人的心中的疑問。
神醫笑道:“這個你們就不清楚了。天心石的外形、顏色確實是和普通的石頭毫無差別,因此尋找起來極為困難,這也是它如此稀有的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天心石產於昆侖絕頂的玉青峰上,昆侖頂峰高逾兩千丈,奇險無比,想要攀登上去已是不易,更不要說還要在頂峰上尋找天心石了。”
寧兒又是問道:“既然如此,那又該怎麽辨別呢?”
神醫道:“天心石之所以被稱為奇石,一個是因為它的藥性,另外一個就是每逢皓月當空之時,天心石就會釋放熱氣,周圍數裡都會被水汽籠罩,倘若身處其中便如同在仙境中一般。”
遠兒驚歎道:“沒想到一個看上去極為普通的石頭竟然會如此神奇。”
神醫道:“這就叫做深藏不漏。好了,你們兩個跟我去調製藥方,風揚你就在這裡恢復內力,明天正午我們就開始替他治療。”
風揚點頭答應下來,在屋內開始打坐調息,神醫和寧兒、遠兒三人則是一同忙活去了。
第二天正午,豔陽高照,各項準備都已就緒,風揚也是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神醫道:“我先以銀針刺他正經十二脈上諸穴助他活通氣血,之後你用內力將他奇經八脈內的陰寒之力逼入正經十二脈中。最後再以內力配合天心石和天陽草的藥性將他體內的陰寒之力全部驅除體外。期間必須一氣呵成,倘若有任何一個環節出現了問題,恐怕是神仙也再難救他。不過你放心從頭到尾我都會用銀針助你,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就絕對不會有問題。”
風揚道:“神醫放心,晚輩一定按照神醫吩咐行事。”
神醫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命寧兒將煎好的活血通經的草藥喂宋雲麟喝下,然後說道:“寧兒、遠兒你們兩個去外面守著,記住不能讓任何人闖進來。”寧兒、遠兒依言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神醫展開一條三尺長的布袋,上面布滿了各式各樣的銀針,足足有數百根之多。看的風揚都是有些心驚不已。神醫率先取出了十二根較長的銀針,然後暗運內力分別在宋雲麟丹田下的中極穴、頸下天突穴、肩頭肩井穴等十二處穴道刺入。中極穴是足三陰、任脈之會,天突穴是陰維、任脈之會,肩井穴是手足少陽、足陽明、陽維之會。這十二針刺下,宋雲麟身上的正經十二脈和奇經八脈便隔斷了。人身心、肺、脾、肝、腎是為五髒,再加心包此六者屬陰,胃、大腸、小腸、膽、膀胱、三焦是為六腑,六者屬陽。宋雲麟身上的正經十二脈和奇經八脈隔斷之後,五髒六腑中的陰寒之力便不能互相作用。神醫接著用銀針灸宋雲麟中府、雲門、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大淵、魚際、少商各穴,這十一處穴道屬於手太陰肺經。接著又針灸他手陽明大腸經上的商陽、二間、三間、河谷等二十穴。針灸完之後再是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
正經十二脈上諸穴針灸完畢足足耗去了近四個時辰,此時天色全黑,風揚也是早已在屋內點起了燈火。
正經十二脈針灸完畢,再加上藥力作用,宋雲麟體內氣血已經通暢,接下來就是第二步了。
神醫道:“你用內力將他奇經八脈內的陰寒之力一一逼出,我會用銀針引導他這八脈的陰寒之力分別進入正經十二脈內,次序依次是衝脈、帶脈、陽維脈、陰維脈、陽蹺脈、陰蹺脈、任脈、督脈。”
風揚依言開始用內力逼出宋雲麟衝脈內的陰寒之力,神醫則是拔去了“中注穴”上的銀針將衝脈內的陰寒之力引導進入了足少陰經內。接著就是帶脈、陽維脈等七脈,這個過程是將奇經八脈內的陰寒之力轉移到正經十二脈內,再加上有神醫的引導,因此並不困難隻用了一個時辰就全部完成了。
最為關鍵的則是在第三步,那就是用天陽草、天心石的藥力配合內力以及神醫的針灸將正經十二脈以及五髒六腑內的陰寒之力驅除體外。這其中要做的就是先驅除正經十二脈中的陰寒之力,然後才是將五髒六腑的陰寒之力通過十二正經驅除體外,後面一部則是最為困難凶險的一步,中途不能有任何意外,否則陰寒之力反噬那真是神仙難救。
正經十二脈在體內運行順序在救治前神醫就已經和風揚說的清清楚楚,再加上神醫第一開始施針時風揚在一旁也是看的清楚,因此過程他也是知道的。神醫將天陽草、天心石配合草藥熬成的湯藥喂宋雲麟喝下之後,就吩咐風揚立刻開始。
第一個就是手太陰肺經,十二正經中只有肺經是起自於上、中、下三焦,走至大拇指少商穴,是全身之氣集中起來開始運轉的。風揚內力自雙掌湧出將宋雲麟手太陰肺經內的陰寒之力自肺系逼至胸壁外上方,走向腋下經雲門、中府、天府等十一穴至拇指的少商穴逼出。
這個過程自然是非常緩慢,而且不可操之過急。待手太陰肺經脈中的陰寒之力逼出殆盡時,風揚就開始將宋雲麟肺內的寒氣逼出,循著經脈自少商穴緩緩逼出。神醫自然是不停地以銀針刺激宋雲麟手太陰肺經上的諸穴引導寒氣自少商穴逼出,隨著寒氣的逼出,房間內的溫度也是驟降。風揚內功深厚自然不受影響,神醫的內力也是頗有功底,而且治病之前他就已經料到了這種情況,提前服下了一枚“九陽靈丹”,這“九陽靈丹”乃是用九種陽性的草藥凝練而成,服用之後三日內寒氣不侵。風揚離開的半個多月神醫就曾用此丹藥配合針灸替宋雲麟續命。大半個時辰過後,風揚才算將宋雲麟肺部的陰寒之力全部驅除。
接著就是手陽明大腸經,手陽明大腸經和手太陰肺經互為表裡、相互製約。肺部的陰寒之力驅除之後,大腸內的陰寒之力驅除起來就變得簡單了,再加上風揚已經有了經驗驅除起來就更為得心應手了。隻用了半個時辰就將大腸內的陰寒之力自食指橈側端的商陽穴逼出。
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六條經脈以及對應的器官內的陰寒之力驅除完畢,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風揚雖然有些疲憊,可他還是強自打起精神,因為他知道越到後面越是凶險,片刻大意不得。
時間就這麽一點一滴地過去了,風揚和神醫兩人的眉毛上也是結了一層寒霜,房間內更是如冰窖一般,就連門窗都被冰霜凍結了。不過宋雲麟卻是面色如常,而且臉色卻是越來越紅潤。看來天陽草和天心石這兩種至陽藥物的藥效果然不凡。
此時宋雲麟體內的十一條經脈和以及對應的肺、大腸、胃、脾、心、小腸、膀胱、腎、心包、三焦、膽內的寒氣已經盡皆驅除體外,只剩下最後一條足闕陰肝經和肝內的陰寒之力沒有完全除去,不過風揚知道再有一刻鍾的功夫就可以將宋雲麟體內的寒氣完全驅除,到那個時候就是大功告成了。
就在此時門外卻是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呼喝聲,接著就是兩聲慘呼,那兩聲慘呼正是寧兒、遠兒的聲音,風揚、神醫兩人都是聽得清楚,看來他們兩個是發生了意外。風揚怎麽都沒有想到在這麽關鍵的時刻居然會有人前來搗亂,聽寧兒、遠兒的慘呼聲這些人顯然是來者不善。難道真的要功虧一簣不成?風揚的心中充滿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