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人三十余歲相貌威武,騎著一匹高頭駿馬,一身紫紅色鎧甲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他這一身裝扮和之前的薛文忠如出一轍,顯然也是一位禁軍統領。此時只有宋雲麟和那七八名亡命之徒還在交手,他這話也就是對宋雲麟等人說的。那些亡命之徒根本不理依舊在持刀圍攻宋雲麟,宋雲麟見官軍趕到精神不由得為之一振,沒多久便將那七八人製服在地。宋雲麟收劍入鞘對著那禁軍統領道:“你們總算是來了!劉大人也來了嗎?”
那禁軍統領也是一愣,好像宋雲麟是他們的人一般。忍不住問道:“你是什麽人?你說的又是哪個劉大人?”
宋雲麟道:“我是宋雲麟啊,劉大人就是海豐知縣劉謹嚴啊。”
那禁軍統領搖了搖頭道:“你的名字我從沒有聽說過,至於劉謹嚴劉知縣我倒是知道的。你是劉知縣手下的人?”
宋雲麟道:“不,我不是官府的人。我和我大哥是行走江湖的散人,碰巧路過HF縣從劉知縣口中得知了海鹽幫販賣私鹽之事,於是就自告奮勇想要協助官府破獲這起私鹽大案。”
那禁軍統領見宋雲麟翩翩有禮一臉真誠,風揚又是冷峻瀟灑不失風度心中頓時好感大增,也是相信了宋雲麟的話。於是吩咐道:“除了這兩位少俠外,把其他人全部拿下聽候知府大人發落。”
那些鹽販都已被風揚和宋雲麟製服已是沒有了反抗之力,禁軍毫不費力地就將他們全部都給拿下了。看著官軍將這些鹽販一一擒住,宋雲麟心中說不出的喜悅。而風揚的心中則是充滿了擔憂,他甚至已經猜到了他和宋雲麟兩人的結果。
不多時,一位面容枯瘦銀發叢生的老者騎著戰馬風塵仆仆地趕了過來,剛勒住戰馬那老者便開口問道:“吳統領,人都拿下了嗎?”
那吳統領道:“啟稟知府大人所有鹽販都已經拿下。其中生擒三十七人,死者四十五人。繳獲三十四輛騾車,每輛車上裝有私鹽四百余斤,共計繳獲私鹽一萬三千余斤。”
這匆匆忙忙趕來的老者正是廣州知府范文仲。聽了吳統領的匯報後范文仲大喜道:“好,好,做得好。”轉而又是問道:“我們的傷亡如何?”
吳統領道:“全軍上下無一傷亡。”
范文仲讚歎道:“禁軍的戰鬥力果然不是地方官軍所能相比,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
吳統領解釋道:“啟稟知府大人,其實能夠擒住這些鹽販和我們禁軍倒是沒有多大關系。”
范文仲疑惑地問道:“哦,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吳統領道:“當我們趕到的時候,這些鹽販已經被兩位少俠全部製服了,我們禁軍只是做了些收尾的工作。”
范文仲道:“是哪兩位少俠竟有如此本事,我一定要親自見上一見。”
吳統領奉命將風揚和宋雲麟請了過來,道:“知府大人,兩位少俠已經請到。”
此時范文仲已經下了戰馬正在檢查繳獲的私鹽,聽到吳統領的匯報後整理了一下官袍方才前去接見風揚和宋雲麟。見到兩人後范文仲率先開口道:“請問兩位少俠如何稱呼?”
宋雲麟答道:“在下宋雲麟,這是我的結義大哥楊風。”
范文仲道:“原來是楊少俠和宋少俠真是失敬。”
宋雲麟道:“知府大人客氣了。”
范文仲開門見山道:“兩位少俠憑借一己之力就能擊殺四十余名匪徒並且生擒三十余人這等武功實在讓人欽佩。
不知兩位少俠可願協助官府繼續建功?” 宋雲麟愕然道:“我並沒有殺人啊。啟稟知府大人我們兄弟兩人只是想拖延時間等到官軍趕來將他們一網打盡絕不敢妄殺一人。而且我們兄弟兩人已經答應劉知縣願意協助官府一起破獲這起私鹽大案。”
范文仲疑惑道:“劉知縣?”
宋雲麟道:“就是海豐知縣劉謹嚴。我們兄弟兩人正是受劉知縣所托前來阻擊海鹽幫眾人為官軍爭取時間”
范文仲聽到劉謹嚴的名字眉頭不禁皺了起來,而後問道:“劉謹嚴又是怎麽知道海鹽幫今晚的行動呢?”
宋雲麟解釋道:“是劉知縣安插在海鹽幫的內應傳回來的消息。因為這次運送的私鹽數目巨大,所以海鹽幫眾人極為謹慎,就連內應也無法提前得到他們所走的具體路徑。劉大人為了安全起見派我們兩人先來聯系內應,得到海鹽幫運送私鹽的具體路徑後就通過飛鴿傳書告訴他。想必知府大人就是得到了劉知縣的傳信才帶兵前來的吧?”
范文仲搖了搖頭道:“我確實得到了消息不過卻不是劉謹嚴傳來的。”
宋雲麟疑惑地問道:“那知府大人又是怎麽得到的消息呢?”
范文仲剛想開口突然間心生警惕並沒有回答宋雲麟問題,只是岔開話題道:“既然這些人不是宋少俠所殺,那這一番義舉想必是楊少俠所為了?”
風揚聽到這話臉色陡然沉了下來。宋雲麟連忙解釋道:“想必知府大人也應該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中劍而死,我大哥手中空無兵器又怎麽可能是他殺了他們呢?”
聽到這話范文仲又是皺起了眉頭,他不明白宋雲麟和風揚為什麽一定要否認殺了這些鹽販。他用“義舉”這個詞就已經將這件事定了性,他們根本不用擔心官府會因此而追究他們的責任。現場明明死了這麽多人,而他們兩個卻堅稱沒有殺過一個人,這分明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范文仲只能理解為他們是為了怕官府追究責任這才拒不承認,稍一思索心中已是有了辦法。於是開口道:“既然這些人不是兩位少俠所殺,想必是他們因為內部不和而自相殘殺。”
話音剛落,突然有一人喊道:“這些人是我殺的。”范文仲、宋雲麟、吳統領三人的目光都是一齊朝發出聲音之人看去。風揚根本不用去看也知道這人是誰,說這話的人正是孟煒。他因為被風揚點中了穴道所以全身動彈不得,即便是被禁軍綁住了雙手依然是站著,其他人都是被禁軍勒令跪在地上,他這樣倒是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
范文仲指著孟煒道:“將他給我帶過來,我要親自盤問一番。”立刻就有兩名禁軍將孟煒架了過來。范文仲問道:“你是什麽人?”
孟煒道:“既然被你們抓住了我就沒想著還能活著出去。告訴你也無妨爺爺名叫孟煒乃是海鹽幫陸豐壇壇主。”
范文仲也不生氣繼續問道:“你既然也是海鹽幫的人又為什麽要殺他們?”
孟煒道:“我願意殺誰就殺誰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范文仲厲聲喝道:“大膽!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我勸你還是如實交代這樣也可以減免一些你的罪責。”
孟煒直接扭過頭去不再搭理范文仲,不過他的目光確是在風揚和宋雲麟身上停留了片刻。范文仲的眼光何等老辣,自從審問開始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孟煒。孟煒這一行為雖然“掩飾”的非常好,可是依然逃不過范文仲的洞察。
范文仲意味深長地看了宋雲麟和風揚兩眼,接著厲聲喝道:“說,究竟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孟煒依然不理。范文仲怒道:“大膽狂徒,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皮硬。給我打,直到他願意開口為止。”
旁邊的兩名禁軍得了吩咐,直接用長槍槍杆在孟煒後背上抽打起來。孟煒也真是一條硬漢,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求饒。此時的孟煒已經倒在地上,整個後背已經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那兩名禁軍依然沒有停手,他們每一次的抽打都會濺起一陣血霧,場面當真是慘不忍睹。宋雲麟終於忍不住勸道:“知府大人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就沒命了。”
范文仲臉色一冷,根本不理宋雲麟的求情。宋雲麟見范文仲無動於衷隻得不停地替孟煒求情。風揚拉了拉宋雲麟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求情了。可宋雲麟實在是不忍心,依然是不住地求情。最後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出手攔住了兩名禁軍,道:“知府大人,再打下去他會沒命的。”
范文仲冷聲問道:“宋少俠為什麽要救他?”
宋雲麟本想實話實話說,可是這麽一來就會得罪范文仲。沉吟了半晌方才道:“我是怕知府大人把他打死了斷了線索。”
范文仲冷笑道:“我看你是不忍心看著你的手下就這麽被打死吧。”
這話說的宋雲麟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知府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范文仲道:“你們兩個和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事到如今還想騙我不成?”
宋雲麟茫然道:“知府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我們兄弟二人和他們素不相識又怎麽會和他們是一夥的呢?”
吳統領也是替宋雲麟辯駁道:“大人恐怕是搞錯了吧。”
范文仲繼續問道:“你既然和他素不相識又知道他是犯人為什麽還要出手救他?”
宋雲麟歎了口氣道:“我只是看不過知府大人這樣虐待犯人。”
范文仲怒極反笑,道:“簡直一派胡言,你分明就是想要仗著功勞救下你這忠心為主的奴才。”
宋雲麟也是不由得怒道:“知府大人完全就是在顛倒黑白。”
范文仲道:“好一個‘顛倒黑白’,我今天就要讓你們原形畢露。來人,將那些鹽販統統帶上來。”
禁軍得了命令將所有鹽販都帶了過來,三十六人跪成了三排。范文仲道:“販賣私鹽按照朝廷律法那就是死罪,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說到這裡范文仲指著風揚和宋雲麟問道:“你們認不認識這兩個人?”
三十六人中有將近三十人都是爭先恐後的喊道:“我認識。”有幾人則是實在的說:“不認識。”另外有三人卻是一直沒有開口。范文仲大手一揮喝道:“都給我住嘴,把他們三個給我帶過來。”范文仲所點的三人正是那一直沒有開口的三人。
范文仲指著奄奄一息的孟煒對那三人道:“你們三個如果實話實話我就饒你們一條性命,否則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看到孟煒的慘狀,三人都是心有余悸。其中一人慢吞吞地開口道:“是楊堂主和宋堂主。”
聽到這話宋雲麟忍不住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我們根本不認識你,又怎麽會是什麽堂主?大人你可不要聽他胡……”
范文仲直接抬手打斷宋雲麟的話,繼續問道:“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人將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地交代了一遍。海鹽幫每次販運私鹽所得的收入除了上繳幫會的部分余下的會根據出力多少進行分配。這次運送私鹽是由副幫主馬海飛和楊風、宋雲麟兩位堂主負責,三人因為分配問題一直有爭論,最後雙方在獅子山動起手來,最終楊風和宋雲麟兩位堂主聯手殺了馬副幫主並且清洗了忠心馬副幫主的手下。沒想到的是正巧碰到官軍圍剿結果被一網打盡。范文仲又向另外兩人問道:“他說的可是實話?”另外兩人都是連連點頭。
范文仲轉身問道:“這下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宋雲麟辯駁道:“知府大人,我們兄弟兩人根本不認識他們,更不是什麽海鹽幫的堂主,還請大人明察秋毫。”
范文仲道:“事到如今你們還想抵賴,來人給我將這兩人拿下。”
宋雲麟道:“大人且慢。”
范文仲道:“怎麽,你還有什麽話說?”
宋雲麟道:“有兩名HF縣的捕快是和我一同前來的,他們可以證明我們的清白。”
范文仲問道:“那兩名捕快在哪裡?”
宋雲麟指著之前的藏身之地道:“就在那後面。”
范文仲吩咐道:“來人,去到那裡看看。”兩名禁軍舉著火把走到宋雲麟所指的地方仔細查看了一番然後稟報道:“啟稟大人,這裡除了石頭什麽都沒有。”
宋雲麟驚呼道:“不可能,我要親自去看看。”說完直接向山腳走去。
范文仲喝道:“大膽,你竟然想伺機逃跑,來人給我拿下。”
宋雲麟立時止住了腳步,道:“知府大人,你要抓我我絕不反抗, 我隻想告訴你我們是冤枉的。現在我一定要親自去看看,因為我擔心那兩名捕快大哥的安全。”
吳統領道:“事到如今還在巧言令色,你分明就是想借機逃跑。”
宋雲麟堅持道:“無論如何,我也要親眼去看一看。”
范文仲仔細打量了宋雲麟一番而後道:“那好,我就讓你心服口服。來人,帶他過去。”
宋雲麟被兩名禁軍押著到之前藏身之處發現果然沒有那兩名捕快的蹤跡。現場也沒有絲毫血跡,看來那兩名捕快是提前溜了,這樣他也是放下心來。
范文仲道:“這下你該死心了吧。來人,將這兩個要犯給我綁了。”
宋雲麟道:“我之前說過,知府大人要抓我我不會反抗,但我們真的是冤枉的。只要知府大人見了劉知縣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范文仲道:“你們到底是不是冤枉的要等審理之後方才知曉。不過現在你們卻是難逃乾系,你要讓劉知縣替你作證也無不可,明日我就派人傳他前來。現在嗎,就請你們乖乖地跟我走吧。”
宋雲麟歎了口氣任由禁軍收繳了他的寶劍綁住了雙手,風揚也是沒有任何反抗而且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開口辯駁過。
風揚和宋雲麟兩人就這麽糊裡糊塗地被關進了惠州大牢。范文仲對他們兄弟兩人也是非常“照顧”,不僅枷鎖腳鐐全部帶上,就連牢房也是惠州大牢裡最為堅固的一間,四周除了一扇鐵門其余三面都是石牆砌成,牢房內漆黑無比暗無天日。不過范文仲還是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將他們兩人關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