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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雲飛揚》第35章 對簿公堂
  宋雲麟在不見天日的牢房裡不停地來回踱起步來,腳鐐在地上拖動的叮叮當當直響還頗有節奏。風揚則是淡定地靠在牆壁上靜靜沉思。

  終於宋雲麟還是忍不住問道:“大哥,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風揚道:“到底是什麽原因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想到了兩種可能。一個是我們被劉謹嚴給騙了,其實他和海鹽幫早有勾結這次只是利用我們替他們除去海鹽幫的副幫主馬海飛。另外一個可能就是范文仲串通海鹽幫的人一起陷害我們。”

  宋雲麟問道:“那范知府又是如何知道我們會去獅子山阻擊海鹽幫眾人的呢?”

  風揚道:“也許是劉謹嚴安插的內應已經被他買通,所以他才能得知劉謹嚴的整個計劃。無論他們兩個誰和海鹽幫的人有勾結,反正我們這次是被利用了。”

  宋雲麟點頭道:“大哥說的有道理,那你覺得哪一種可能較大?”

  風揚道:“依我看那劉謹嚴和海鹽幫勾結的可能性較大。”

  宋雲麟反駁道:“不,我看劉知縣是個好官,根本不像大哥說的那種人。”

  風揚道:“我們明明已經飛鴿傳書給他了,為什麽他遲遲沒有帶人趕來獅子山,最後反而是范文仲帶著禁軍趕來了?而且還不是劉謹嚴傳的消息,如果不是他沒有收到傳信那就是他故意不來。”

  宋雲麟道:“可能是信鴿沒有把信送到吧!”

  風揚道:“好,就算如此。和我們同來的那兩名捕快你應該記得吧?”

  宋雲麟點了點頭。風揚問道:“為什麽這麽巧他們在事後就不見了蹤影?如果他們有心逃跑的話,在我們動手之前他們就該找借口離開了,為什麽一定要等到我們與海鹽幫的人交手之後才不見了蹤影?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兩個是劉謹嚴的人。”

  宋雲麟歎了口氣,道:“可他們兩個臉上那種緊張的神態不像是裝出來的啊。”

  風揚無奈地道:“照麟弟的意思,你認為是那范文仲和海鹽幫串通起來陷害我們了?”

  宋雲麟茫然地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風揚道:“這種情況也並不是沒有可能,只是可能性非常低。范文仲是知府按照道理來說他想要買通劉謹嚴的內應應該不難,可是從他對付孟煒的手段來看倒不像是和海鹽幫有勾結。”

  宋雲麟不自覺的想到了孟煒的慘狀深以為然的道:“范知府對待犯人的手段確實殘忍。”

  風揚繼續說道:“從范文仲的種種表現來看,他確實像是一個鐵面無私的好官。如果他不是真的嫉惡如仇,那就是他演技太好竟連我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宋雲麟突然開口問道:“大哥,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那些海鹽幫的人見我們壞了他們的好事對我們懷恨在心,所以才反咬一口將我們拖下水?”

  風揚斷然道:“絕不可能。死去的那四十多人確實是孟煒所殺,就連那海鹽幫副幫主馬海飛也是孟煒親手所殺,這件事是我親眼所見。從孟煒四人的表現也可以看出這件事早就是他們精心策劃好的絕不是臨死反噬,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先利用我們替他們除去馬海飛,然後再利用官府的力量除去我們。”

  宋雲麟點頭表示讚同,沉吟了片刻又道:“那有沒有可能是劉知縣的內應被海鹽幫收買了,他們從內應那裡得知了劉知縣的計劃後想出了這個‘一石二鳥’之計,先利用我們替他們除去馬海飛然後再汙蔑我們是海鹽幫的堂主通過官府的手除去我們?”

  風揚思索了片刻,

道:“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  宋雲麟接著道:“說不定那飛鴿傳書就是被他們海鹽幫破壞了,因此劉大人才沒有收到我們的消息。”

  風揚問道:“那他們是怎麽破壞的呢?信鴿我們一直是隨身攜帶的而且我們放飛信鴿的時候是黑夜,如果不是提前出手就連我也攔不下來。”

  宋雲麟沉思了一會兒道:“我想應該是他們提前在信鴿上做了手腳,我們拿到的信鴿可能是被他們偷換過的,說不定我們的消息現在傳到他們海鹽幫去了。”

  風揚點頭道:“這麽說也有些道理。”

  宋雲麟道:“這麽說來劉知縣和范知府就都沒有和海鹽幫勾結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風揚卻道:“這樣反而更加可怕。”

  宋雲麟問道:“大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風揚道:“他們海鹽幫連信鴿都能夠提前偷換,由此可見他們的勢力已經滲透進了官府的各個階層。海鹽幫這般無孔不入,你說可不可怕?”

  宋雲麟心中凜然,轉而怒道:“怪不得他們每次都能提前知道官府的行動,原來是有這些人替他們通風報信,真是可惡。”

  風揚道:“好了,你就不要白白生氣了。這些都只是我們的猜測,到底是什麽原因等見了劉謹嚴一切便能真相大白了。如果他裝作不認識我們或者不肯替我們作證那就說明他和海鹽幫有勾結。如果他願意出面替我們作證那就代表他不是內奸。”

  宋雲麟堅持道:“劉大人一定會替我們作證的,我相信他絕不是內奸。等劉大人一到我們就清白了。”

  風揚歎道:“希望如此吧!”

  宋雲麟愧疚道:“是我連累了大哥受這牢獄之災了。”

  風揚道:“麟弟千萬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們既然是兄弟就不要說連累。”

  宋雲麟堅定地點了點頭,心中只有感動。

  牢房裡漆黑一片亭午夜分不見曦月,兩人自然也不知道時辰。不知過了多久獄卒突然打開房門將他們兩人帶了出去,說是知府大人要親自審問他們。出了大牢兩人才算是重見天日,此時已接近黃昏,夕陽西下紅霞漫天。

  范文仲曾答應過宋雲麟會讓劉謹嚴前來作證,這次提審他們兩人想必是劉謹嚴已經到了,不出意外的話一切就能夠真相大白。如果劉謹嚴不願為他們兩人作證的話,那他們兄弟兩人只能選擇越獄了,無論如何兩人也不會束手待斃。以風揚的武功這枷鎖、腳鐐還真困不住他們,出去之後兩人便開始搜尋劉謹嚴的罪證然後揭發他,這些是兩人在牢房內就商議好的。所以對於這次的提審兩人也是比較期待的。

  范文仲也是夠謹慎,即便是兩人的手腳都被鎖著依然派了二十名禁軍將他們從大牢一路押到了惠州府衙。禁軍押著兩人在公堂外停了下來,從中走出一名禁軍進去通報,不久便聽到那范文仲的聲音:“帶人犯。”

  四名禁軍押著風揚和宋雲麟走進了府衙大堂,兩人剛走進大堂,兩側的衙役便手拄法杖敲擊著地面,口中亦是喊著:“威……武……”這種情況宋雲麟是再熟悉不過了,之前行俠仗義時他曾親眼見過不少犯人被帶上公堂,沒想到現在這犯人倒是變成了他和風揚。只不過那些衙役看上去卻是各個精神萎靡,就連“威武”兩個字也是說的有氣無力。

  大堂正中坐著的正是廣州知府范文仲,下首左側坐著的是廣南路安撫使武烈,下首右側坐著是惠州知府楊廉,再下面就是惠州的一些其他官員。按理來說應該是惠州知府楊廉負責審理此案,可是此時楊廉卻只是陪審。范文仲是去年年底由廬州知府平調到廣州任知府,任廣州知府後對於廣州境內的私鹽整治頗有成效,再加上之前任廬州知府時政績突出,於是在今年二月被擢升為廣南路的轉運使。轉運使本就有清點刑獄的職責,宣諭使呂文彥到達廣州後更是將提點刑獄和部分調兵的權利也交給了范文仲,因此范文仲雖是廣州知府卻可以在惠州府衙內坐主審的位置。

  宋雲麟將公堂上的官員看了個遍也沒有看到劉謹嚴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涼。

  大堂上突然竄出一人喝道:“大膽罪犯,見了知府大人為何不下跪?”

  宋雲麟道:“我們又不是罪犯,為什麽要下跪?”

  “咣當”一聲,范文仲將手中驚堂木猛地一拍,喝道:“放肆,事到如今你不思悔過認罪卻還在巧言狡辯藐視公堂簡直就是罪加一等。”

  宋雲麟不卑不亢道:“知府大人要我們悔過認罪,那麽請問知府大人我們究竟犯了什麽罪?我們清清白白又為什麽要認罪?相反我們兄弟二人正有冤屈要向知府大人申訴。”

  范文仲道:“你們有什麽冤屈盡管道來,本官一定替你們主持公道。”

  宋雲麟道:“啟稟知府大人,此事說來話長,只有從頭說起方能說得明白。”

  范文仲道:“你隻管一一道來,本官有的是時間。”

  宋雲麟真的是從頭說起,從他們救下薛文忠一直講到獅子山阻擊海鹽幫眾人,中間的細節也是講的有板有眼。最後說道:“我兄弟二人不顧生死協助官府擒拿海鹽幫鹽販沒想到最後卻是被官府當成海鹽幫的頭目抓了起來,現在正在公堂之上受審,還請知府大人替我們做主還我們清白。”

  范文仲的臉色越來越沉,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宋雲麟申訴完他的冤屈。范文仲再次將驚堂木猛地一拍,厲聲喝道:“簡直就是一派胡言,若不是有鐵證在此本官還真要被你的花言巧語迷惑住了。”

  宋雲麟問道:“大人說的鐵證是指什麽?我所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又怎麽會是花言巧語。”

  范文仲冷笑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將他們同夥的供詞拿給他看。”

  文案從桌邊厚厚的一疊供詞中翻找出了一份證詞拿給了宋雲麟,宋雲麟看後驚得下巴都合不上了,之後又將這證詞轉給了風揚。

  這供詞上詳盡交代了許多細節,上面寫到海鹽幫在GD沿海各縣均設有分壇,每個分壇設壇主、副壇主各一人負責平時的私鹽販運。各個分壇之間相互獨立直接受海鹽幫各堂堂主的節製,每逢月底海鹽幫都會派出幫內的核心人物前去各地“收帳”。所謂的“收帳”就是向那些鹽商收取這一個月的所有鹽款。每逢“收帳”時海鹽幫都會出動大批騾車運送收來的銀兩順便每次都會“大乾一筆”。這次正是由副幫主馬海飛和楊風、宋雲麟兩位堂主共同負責收取惠州境內鹽商的鹽款。後面就說到了三人因為分贓不均產生了矛盾,最終在獅子山爆發了血戰沒想到官軍又碰巧在此時趕到將眾人一網打盡。供詞的最後還交代了陸豐分壇的巢穴所在以及分壇內所有屬下的信息。

  這份供詞實在是太詳細了,怎麽看都不像是在作假。而且這招供之人還是陸豐分壇的副壇主陸昌,這副壇主的身份更是讓這份供詞更有說服力。

  范文仲道:“這下你還有什麽話說?”

  宋雲麟回過神來道:“啟稟知府大人,這供詞上的其他地方我不好評判真假但和我兄弟相關的證詞則是純屬捏造。我們兄弟兩人和海鹽幫根本沒有半分瓜葛,而且我們對海鹽幫也是一無所知,根本就不認識什麽馬海飛,更加不可能是他們海鹽幫的堂主。”

  范文仲怒道:“事到如今還在狡辯,簡直是豈有此理,我看不用大刑你們是不會招的。來人,給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四十大板。”

  宋雲麟臉色一凝問道:“知府大人你這是想要嚴刑逼供嗎?”

  范文仲道:“你不想讓我對你用刑也可以,那就快從實招來。”

  宋雲麟道:“根本沒有做的事你要我招什麽?”

  范文仲大怒,喝道:“給我拖下去行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板子硬。”

  旁邊兩名的禁軍立刻欺上前來準備擒住宋雲麟拖出大堂外行刑,風揚直接擋在前面身形閃爍之間便用肩部擊中了兩名禁軍的胸口,那兩名禁軍悶哼一聲紛紛向後退去。

  范文仲噌的一下直接站了起來,怒聲斥道:“反了你了,來人,給我將這兩個匪徒拿下。”

  風揚高聲喝道:“慢著。”

  范文仲冷聲問道:“你有什麽話說?”

  風揚道:“我隻想問問知府大人說話算不算數?”

  范文仲道:“本官向來言出必踐,從不失信於人。”

  風揚道:“知府大人曾答應過我們會讓劉知縣前來作證,那麽請問現在劉知縣在哪裡?”

  范文仲道:“我已派人前去傳他前來了,現在他正在趕來的路上,最遲明天就會趕到。”

  風揚道:“既然如此大人又為何如此心急的要對我們嚴刑逼供呢?”

  范文仲道:“現如今鐵證如山你們仍然死不認罪,我也隻好對你們用刑了。”

  風揚道:“大人難道僅憑這一紙供詞就要將我們定罪嗎?難道其中就不會另有隱情嗎?況且等劉知縣一到一切不就可以真相大白了嗎?大人又何必急於一時。如果大人還要對我們嚴刑逼供的話,那可就是自食其言了。”

  范文仲沉默了,心中開始猶豫不決起來。

  惠州知府楊廉插口道:“轉運使大人,對付他們這些匪首絕對不能心慈手軟,必須要讓他們知道官府的厲害。將那十八般刑具一一用上,不怕他們不招。”

  風揚深深地看了楊廉一眼,道:“知府大人,看來有人存心要讓你做那個自毀承諾之人。”

  楊廉怒道:“大膽狂徒竟然敢公然挑撥本官和轉運使大人的關系簡直是不知死活。來人,給我掌嘴。”

  范文仲突然開口道:“好,那我就再等上一晚。”

  楊廉道:“轉運使大人,像他們這種人劉知縣怎麽會和他們有瓜葛,更加不可能會替他作證。他們這是在用緩兵之計,為的就是讓他們海鹽幫的人有時間轉移。”

  范文仲聽了這話,臉上又是猶豫起來,過了半晌方才歎了口氣道:“來人,將他們兩個帶下去改日再審。”

  楊廉苦勸道:“大人,一切要以國事為重,其他事可以先……”

  范文仲直接抬手止住了楊廉話:“我意已決楊大人不必多言,出了什麽事我會一力承擔。”

  楊廉見勸說無用,只能長歎了口氣,宋雲麟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

  范文仲盯著風揚道:“你們也不要得意,即便劉謹嚴肯為你們作證我也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了你們。倘若讓我查出劉謹嚴和你們有所勾結,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風揚笑道:“知府大人真是鐵面無私。”

  范文仲冷哼一聲,道:“來人,將他們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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