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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雲飛揚》第11章 前因後果
  邋遢老者背著宋雲麟回到濟仁藥鋪後,薛易不敢耽誤當即吩咐店夥計照方抓了十五副活血溫經的草藥包了起來。並囑托邋遢老者早中晚各一次可保宋雲麟五日性命,五日之後若沒有神醫搭救一旦寒氣侵入心髒再服用這些草藥恐怕也是回天無力。邋遢老者留下十兩銀子從濟仁藥鋪拿了草藥和藥罐,然後又在縣城內購買了不少乾糧放在包袱內這才背著宋雲麟出城向西而去。

  邋遢老者背著宋雲麟出了城後便展開輕功飛奔起來,奔行四十余裡後碰巧遇到一條溪流,此時已接近中午。邋遢老者將宋雲麟放在向陽處,然後撿了些乾燥的樹葉、樹枝用藥罐取了水就地生火煎藥。

  此時雖值正午,可宋雲麟的身體依舊是一片冰冷,臉上寒霜隱現,氣息微弱。邋遢老者用竹管替宋雲麟喂下藥後,又給他輸送了一道內力,這才背起宋雲麟展開輕功向西疾行。一連奔行了一個多時辰,邋遢老者的呼吸已是有些急促,可他仍然不敢休息,深吸一口氣提起內力繼續發足狂奔。

  又奔出不到五裡的路程,“咳咳”肩頭傳來兩聲輕微的咳嗽聲。邋遢老者連忙扭頭看去看到宋雲麟眼皮微動顯然是就要醒過來了。邋遢老者立即放慢了腳步,背著宋雲麟緩步而行。此時宋雲麟已經睜開了雙眼,整個人看起來有氣無力,雙唇發白,臉色蒼白如紙看不到絲毫血色,面容僵硬看不到絲毫表情,呼吸也是又急又沉。

  邋遢老者驚喜萬分,言語生硬道:“你感覺怎麽樣?”

  宋雲麟輕笑一聲吃力的張口道:“老前輩,我終於聽到你說話了。”宋雲麟的面部肌肉已經完全僵硬了根本就發不出任何表情,他自己雖然笑了一下,可是除了那一聲微弱的笑聲外臉上的表情卻是沒有絲毫變化,不過這些他都是感覺不到的。

  聽到宋雲麟這話邋遢老者先是一愣,不過轉念想了想他本人的確是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說過話了以至於到現在還有些口齒不清。想到這裡臉上不禁也是有些自嘲起來,不知怎麽地他的臉色突然一變,接著就低下頭去變得沉默起來。

  宋雲麟繼續接著道:“老前輩,你能安全逃出來真是太好了!”

  邋遢老者聽到這話心中一陣感動,低頭問道:“你為什麽要替我擋那一掌?”

  宋雲麟道:“老前輩,我已經記不清你救過我多少次了,難道我就不能救你一回嗎?”

  邋遢老者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宋雲麟卻道:“我就算是死恐怕都難以報答老前輩的數次救命大恩,難道還怕什麽危險嗎?再說如果不是我多事跟著老前輩,以老前輩的武功想要逃走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老前輩。”勉強說完這些,宋雲麟的呼吸更是粗重。

  邋遢老者長歎一聲,道:“你就不要再叫我老前輩了,其實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宋雲麟喘息著道:“認識這麽久,我還不知道前輩的名字呢。”

  邋遢老者前進的腳步陡然間停了下來,身體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臉色一陣失神。

  宋雲麟見邋遢老者突然停了下來,知道他恐怕是問道了邋遢老者的痛處。當下連忙說道:“既然前輩不願說,那我也就不再問了。”說完之後竟是劇烈咳嗽起來,眉頭也是皺了起來。

  宋雲麟的咳嗽聲驚得邋遢老者回過神來,他見宋雲麟眉頭微皺,呼吸粗重急促,像是在忍受著什麽痛苦。他剛想開口詢問原因,

不經意之間看到了自己身上所穿的破舊短袍,一瞬間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然後扭頭對宋雲麟道:“你先休息一下,有什麽話一會再說。”宋雲麟輕聲“嗯”了一聲答應下來。  邋遢老者右腳踏出腳尖在地上一點,身體已是竄出丈余,接著展開輕功背著宋雲麟向西疾行而去。宋雲麟能醒過來是因為藥效發作加快了他體內血液的流通,可是他體內的陰寒之氣卻是絲毫沒有減弱,即便醒了過來氣息也是非常微弱,說話都很困難。當下邋遢老者背著他狂奔,本來就已經氣息微弱,現在口中又灌了風,沒一會兒在體內寒氣的侵襲之下又暈了過去。

  宋雲麟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是傍晚了。宋雲麟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長發披肩,背影瀟灑的男子正背對他生火煎藥。眼前這瀟灑男子的背影竟和邋遢老者一般無二。而且這男子身上所穿的衣服,宋雲麟也是再熟悉不過了,這件長袍就是他親自買給邋遢老者的衣服。隻不過邋遢老者一直沒有穿,他一直放在包袱裡隨身攜帶。他記得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曾看到包袱是在邋遢老者的肩上,難不成眼前這男子就是邋遢老者。

  宋雲麟心中疑惑不已,當下開口問道:“請問你是?”

  那男子轉過身來驚喜道:“你醒了!”宋雲麟聽到這聲音心中又是一驚,這聲音顯然就是邋遢老者的聲音。雖然他和邋遢老者對話不多,可邋遢老者的聲音他卻記得清楚。再看這男子的面貌他也是驚呆了,眼前這男子不過三十歲上下,身材欣長、劍眉橫立、眸若星辰,隻是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隱隱蘊含著無限的哀傷。男子面色憔悴、容貌消瘦卻依然掩蓋不住他那英氣逼人的面龐,腮下的胡子有些凌亂,這倒是美中不足的一筆。這英俊男子的腰間赫然掛著那隻發白的酒葫蘆,至此宋雲麟確信無疑眼前這英俊的美男子就是他之前認識的邋遢老者。

  沒錯眼前站著的正是那邋遢老者,隻不過是“改頭換面”了而已。邋遢老者本人已經有數年沒有洗過澡了,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是一直沒有換過,身上的氣味自然是不好聞,他本人早就已經習慣了。宋雲麟沒有受傷的時候還能勉強適應,現在身受重傷本就呼吸困難,再聞到邋遢老者身上的氣味,怎麽還能抵禦得住,呼吸直接就變得粗重急促起來。邋遢老者想明白之後便背著宋雲麟一路狂奔,終於到了傍晚才找到一處水源,當下仔細清洗了一番。他本人已經五年沒有洗過澡了,所以這一番清洗不知除了多少汙垢,清洗之後又從包袱中取出了宋雲麟給他買的一整套衣服換在了身上。邋遢老者恢復了原來的面貌後,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才震驚了宋雲麟。

  宋雲麟回過神來道:“沒想到前輩竟然如此年輕,還是這樣好看多了。如果能把胡子剔掉那就更好了。”

  英俊男子道:“你也不要叫我前輩了,我比你大不了幾歲,你就叫我大哥吧!”

  宋雲麟叫道:“好!那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宋雲麟剛想起身,卻發現四肢僵硬無比一絲也動彈不得。全身上下除了嘴巴、眼睛能聽使喚之外,其他的地方仿佛已經不再屬於他了,半點知覺也是沒有。宋雲麟心中大駭,嚇得直接呆住了。

  英俊男子見他像丟了魂一般,於是問道:“你怎麽了?”

  宋雲麟顫聲問道:“大哥,我是不是成了一個廢人了?”

  英俊男子安慰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隻要將你體內的寒氣驅除,你的四肢就會恢復知覺的。”

  宋雲麟問道:“真的嗎?”

  英俊男子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將煎好的藥倒在碗中端到了宋雲麟身前,道:“把藥趁熱喝了吧!”

  宋雲麟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想做個廢人。”

  英俊男子將藥碗放在一邊,轉身凝望夜空道:“你寧願身死也不願做個讓人憐憫的廢人,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有時候我也寧願自己死了也不想再忍受這種痛苦。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這麽做,因為那是在逃避自己的責任。其實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缺少活下去的勇氣。”

  聽到“死並不可拍,可怕的是缺少活下去的勇氣”這兩句話後,宋雲麟如夢初醒。他不怕死,可是就這麽死了的話那就是在逃避。說什麽也不能做一個畏縮逃避之人,勇氣他從來都不缺,活下去的勇氣更是不會缺少。想到這裡宋雲麟心中豁然開朗。

  宋雲麟看著英俊男子的背影心中不禁疑惑起來:“怎麽看他和邋遢老者都不像是同一個人啊!”心中又不禁想到:“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他要說‘寧願自己死了也不願再忍受這種痛苦’?究竟是什麽痛苦?”

  宋雲麟忽然開口道:“既然大哥說死是在逃避自己的責任,那大哥之前算不算是在逃避?”

  英俊男子轉過身來自嘲的笑了笑道:“你說的不錯,之前的我是一直在逃避,而且以後我也會一直逃避下去。”

  宋雲麟張大了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英俊男子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己所不欲強施予人,他自己尚且做不到可是卻要求宋雲麟要做到不逃避自己的責任。

  宋雲麟微怒道:“那你究竟要逃避到什麽時候?”

  英俊男子的眼神中忽然充滿了悲傷,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其傷心的事情。半晌才緩緩說道:“究竟要逃避到什麽時候,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宋雲麟被他的悲傷情緒感染,心中甚是同情,竟忍不住想要做個聆聽者、開導者。當下輕聲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能告訴我嗎?”

  英俊男子看著宋雲麟那澄澈關切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竟忍不住說道:“你之前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嗎?我現在告訴你我叫風揚。至於我為什麽會變成一個醉生夢死的酒鬼是因為……”說道這裡風揚卻是突然停了下來。

  眼前這英俊瀟灑的男子正是消失已久風揚。那日風揚在亭山腳下被灰衣人所救,那灰衣人將他帶到一個安全的山洞之後就不告而別了,臨走之時竟連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到現在為止就連風揚自己對救他的灰衣人也是一無所知。風揚母親早亡,恩師和父親又接連過世,他在世上再無半個親人,玲瓏對於他來說就是他的唯一,他愛玲瓏勝過自己的生命。最心愛之人的欺騙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完全清醒過來的風揚隻覺得生無可戀,隻想一死了之。他躺在山洞裡不吃不喝準備以此了結生命,就這樣一直過了整整三天,三天裡他腦袋裡想的全是與玲瓏一起闖蕩江湖的畫面。他怎麽都沒想到這一切竟是一個陰謀,為的就是要得到他們家的寶庫鑰匙,想到這裡他的心都死了。於是他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有關與玲瓏的一切,轉而回想起了他幼年時的事情。他八歲時被同在山中隱居的逸仙道人收為徒弟,從此便跟隨師父在山中習武直到逸仙道人離世,十四年的授業之恩在他腦中一幕幕閃過,想到師父逝世時的畫面心中更是悲痛萬分。逸仙道人臨終之時曾囑托他要將本門傳承下去,他突然想到如果就這麽死了,那豈不是辜負了恩師的期望。同時又想到了他父親臨終之時讓他立下的誓言,他知道如果就這麽死了到了地下他的恩師和父親都不會原諒他。想到此處也是絕了想要自盡的念頭,可是他隻要稍一靜下心來滿腦子想到的都是玲瓏,怎麽都是揮之不去。可玲瓏卻實實在在的欺騙了他,他的內心無時無刻不在痛苦中煎熬。絕望之下他開始借酒消愁起來,整個人不再說一句話,整天只知道喝酒,完全變成了一個酒鬼。他是走到哪裡就喝到哪裡,喝醉了之後倒地就睡也不管是在哪裡,實在餓了就去酒館飽餐一頓,接著又是一番醉生夢死。身上沒了銀錢就潛入富戶家裡去偷,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整整五年。

  遇到宋雲麟那也是巧合,至於出手那是因為關勝德將他的酒弄灑了害他沒有酒喝,並不是有意要行俠仗義。誰知後來宋雲麟竟為了報恩一直跟著他,他雖然整天喝得醉生夢死,可是宋雲麟做的一切他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在他看來宋雲麟就是一個字傻,而且是傻的可愛。不過就是因為這份傻氣,他漸漸地就對宋雲麟生出了一絲好感,因為宋雲麟的這份傻氣和他年輕的時候太像了。

  雁門關外宋雲麟的一番俠義心腸徹底打動了他,對宋雲麟的好感更是大增。其實宋雲麟一開始求他出手時,他的心裡已經有所動搖了,行俠仗義、鋤強扶弱那也曾經是他的夢想,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逃避。直到宋雲麟遇險他才出手救了宋雲麟,當宋雲麟跪在他面前求他救那些村名時,他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完全崩潰,最終答應了下來。他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毫不在意救了整村村民,可這件事又再次喚醒了隱藏在他內心之中的俠義之心。

  有來客棧內他救宋雲麟那是力所能及,而宋雲麟竟舍命替他擋下那致命的一掌,風揚在心裡已把宋雲麟看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說什麽也要救他,哪怕是拚了性命。

  宋雲麟眼見風揚即將說出原因,哪知道風揚話說到一半卻是硬生生的停了下來,當下也是心癢難耐,就差出言催促了。

  風揚卻是突然轉換話題問道:“在你看來最痛苦的事是什麽?”

  宋雲麟想了一會兒道:“對我來說最痛苦的就是我武功太低。”

  風揚吃驚地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宋雲麟道:“就我這點武功根本不夠看,行俠仗義不成反而還會連累人,結果就是不僅自己會白白送了性命還會連累他人。上次如果不是大哥出手相助,柳姑娘恐怕是在劫難逃了。在雁門關外,也是因為我武功太低才沒能救下村民,同樣又是大哥出手才嚇退了契丹騎兵。這次在有來客棧,也是因為我武功太低成了大哥的累贅,差點連累的大哥送命。幾次都是大哥出手相助,小弟自是感激不盡可心裡卻是慚愧萬分。”

  風揚道:“武功不好可以練,但不是人人都有兄弟你這般俠義心腸的。你的俠義之心就連我也是自愧不如。”

  宋雲麟道:“可想要練成大哥這樣高強的武功不知道要練到何年何月。”

  風揚道:“你也不用太過沮喪,武功早晚會練上去的。可是如果一個人沒有俠義之心,武功越高造成的危害就越大。就像那些江洋大盜、綠林巨匪哪一個不是身懷武藝之人,可他們卻不懂得鋤強扶弱、行俠仗義,反而憑借著武功打家劫舍、謀財害命。所以武林中人俠義心腸還是最重要的,武功倒是其次。”

  宋雲麟想了想道:“大哥說的有道理。可是沒有足夠高的武功行俠仗義也隻是一句空話。”

  風揚想了想,宋雲麟這話說得也確實有道理。想那些被人稱頌的武林大俠無一不是武功高強、身懷絕技之人。想到這裡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宋雲麟了,他知道宋雲麟一心想要當一個人人敬仰的大俠,可偏偏武功不行,這確實有些為難。不過風揚發現和宋雲麟交談之後,他內心卻是暢快了不少。

  宋雲麟轉而問道:“大哥,不知到你最痛苦的事是什麽?”

  風揚一陣失神,然後緩緩道:“我最心愛的女人騙了我。”

  宋雲麟驚叫一聲,他雖然不能完全體會風揚的心情。不過設身處地的想到:“倘若若汐欺騙了我,估計我的心中也會是傷痛萬分,不過我應該不會消沉到像大哥這樣整日只知道醉生夢死。”宋雲麟卻不知道兩人實在是因為人生經歷差距太大,這才會有不同程度的表現。

  宋雲麟勸道:“大哥,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你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風揚道:“我想忘,就連做夢我都想忘了她,可是怎麽都忘不了。隻要我一清醒腦袋裡面浮現的都是有關與她的一切。如果沒有烈酒的麻醉,我都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

  聽到這話宋雲麟不敢再勸說他了,轉換話題道:“大哥你說有來客棧襲擊我們的到底是什麽人?我們究竟做過什麽得罪他們了?那黑衣人的話說得不明不白的真讓人捉摸不透。”

  風揚道:“他們是契丹人,至於那黑衣老者的身份我也猜不到,如果能知道他的身份對治療你的傷勢有極大的幫助。”

  宋雲麟怒道:“契丹人,又是契丹人,我們到底哪裡得罪他們了?就算我們得罪了他們,可‘冤有頭,債有主’,他們為什麽連客棧裡的店主和夥計都不放過?他們一死,那他們的家人又靠什麽維持生計?”

  風揚臉色頗為奇怪的看了宋雲麟一眼,轉而說道:“那店主和店夥計都不是好人,他們也想殺我們。”

  宋雲麟驚呼道:“啊!不會吧!我們和他們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麽要殺我們?”

  風揚解釋道:“那家客棧是家黑店,乾得是謀財害命的勾當。他們見你衣著華貴、出手大方於是便起了殺人之心。”

  宋雲麟仍然不信,道:“我看他們不像那種人啊?”

  風揚無奈道:“那天晚上我去救你的時候,看到那兩名店夥計手持長刀死在我的門前。”

  宋雲麟聽到這話,不由得長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奇大,顯然是有些難以置信。

  風揚道:“你江湖經驗太少,還不懂得什麽叫做人心險惡。江湖上見財起意、謀財害命那是常事,所以你以後行走江湖一定要處處小心留神。”

  宋雲麟歎息道:“既然那店主是見財起意,可那些契丹人為什麽一定要殺我們呢?”

  風揚反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原因?”

  宋雲麟想了一會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怯聲道:“還請大哥示下。”

  風揚道:“還記得我在雁門關外殺得那個契丹男子嗎?”

  宋雲麟立時想了起來,然後問道:“難道就因為這個他們就一直追著我們不放,非要殺了我們?”

  風揚點了點頭。宋雲麟怒道:“契丹人也太不講道理了,我們加在一起不過殺了他們十幾個人,他們殘殺的大趙百姓的零頭都比這個多,他們竟然還追著我們不放非要殺了我們方才罷休,當真是豈有此理。”

  風揚道:“如果我猜的不錯,那契丹男子應該是個貴族,否則他們不會千裡迢迢的跑來追殺我們。”

  宋雲麟本來就是怒氣未消,聽到這話更是勃然大怒道:“就算是個契丹貴族,那也不能濫殺無辜。一個契丹貴族說到底也就是一條人命,可是他殺的已經不止一條人命了,死了也是活該。”

  風揚道:“現在遼國強盛,趙國孱弱,即便被人欺負那也是因為實力不濟,至於誰對誰錯已經無關緊要了。”

  宋雲麟道:“我看不見得,大趙國人口多過契丹十倍,當今宣宗皇帝勤政愛民、寬厚仁慈、知人善用、勵精圖治,即位二十多年來四海鹹平、國富民強。倘若真交起手來軍民萬眾一心一致對外,遼國根本不是對手。”

  風揚笑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些契丹騎兵又怎麽敢侵入趙國邊境肆意劫掠呢?”

  宋雲麟直接無語,想要用語言反駁卻發現竟是無言以對。

  風揚端過藥碗道:“別想太多了,還是把藥喝了吧!”宋雲麟喝下藥後,風揚又喂他吃了一些乾糧,而他自己卻是隻吃了兩口就沒有心情再吃下去了。

  風揚所言不差,真實情況也大概就是如此。有來客棧內襲擊他們的黑衣人正是契丹人,而且那領頭之人的身份也是非同小可。至於他們為什麽一定要追殺風揚和宋雲麟兩人,還要從風揚在雁門關外殺了那契丹男子說起。那天那契丹男子帶著契丹的精銳騎兵前去趙國邊境劫掠,沒想到竟然碰上了宋雲麟和風揚兩人,結果被風揚一劍刺穿喉嚨身死。那契丹男子身份尊貴,意外死在了趙國人的手裡,這件事在遼國引起了軒然大波,趙遼兩國差點因此開戰。仔細詢問之後,知道契丹男子乃是被兩個江湖俠客所殺並不是趙國軍隊蓄意謀害,在蕭丞相和一眾文臣的苦勸之下才免了這一場兵禍。不過遼國皇帝卻是下了聖旨一定要殺了宋雲麟和風揚兩人以報血仇。於是黑衣人就帶著手下的四名武士和當時逃走的四名騎兵從南京追擊而來。他們首先到那個村落將村子裡的村民全部屠殺,從村民口中逼問出了兩人前行的方向,於是一路追來,好在宋雲麟和風揚兩人一路上行蹤不定,這才讓他們追擊了足足七天之久。不過風揚當時的裝束實在是太過明顯,所以黑衣人沿著酒肆、酒館一路打聽,終於在第七天追到了有來客棧。

  當他們追到客棧的時候,為了不打草驚蛇,黑衣人就帶著八名手下悄悄潛入了客棧。恰巧聽到店主和店夥計四人正欲密謀殺害風揚、宋雲麟兩人謀奪宋雲麟身上的錢財。四人商量既定,由兩名夥裝作強盜前去殺了兩人,店主和另外一名店夥計埋伏在樓下,萬一兩人逃了下來,也好出其不意動手擊殺兩人。黑衣人知道風揚武功過人,這四人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一旦四人的意圖暴露風揚和宋雲麟兩人勢必會逃之夭夭,那他就很難再找到這麽好的機會了。黑衣人為了不讓四人打草驚蛇,暗中出手將樓下的店主和店夥計一掌擊殺,然後飛身上樓,又將準備動手的兩名店夥計出掌擊斃。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當即下樓開始分配起今天晚上的刺殺任務。他從四名契丹騎兵口中知道風揚武功高強,而宋雲麟的武功則是稀松平常,當即吩咐四名騎兵偷偷潛入宋雲麟房間內擊殺宋雲麟,他和四名武士對付風揚。他知道風揚武功高強,如果從正門潛入難保不會驚動風揚,所以他打算從窗戶悄悄潛入親自刺殺風揚,又命令四名武士守住樓梯口,即使刺殺不成也不能讓風揚逃了去。誰知等他潛入房間之後竟發現房內空無一人,而後又隱隱聽到隔壁有交手的聲音。當下衝出房門前往隔壁宋雲麟的房間,誰知正好碰到兩人要奪門而逃,當下出其不意的發了一掌,隻是他怎麽都沒有想到風揚的內力竟然如此高深,一掌就將他擊傷了。隻好迅速逃向樓梯口,命令四名武士合力擊殺風揚。又哪知風揚劍法高強,四名武士直接是一人身死,另外三人也全部被風揚所傷。最後連他也差點死在風揚的手中,好在那黑衣老者及時出手救了他的性命。

  風揚吃了兩口突然放下手中的大餅走到宋雲麟身前道:“我再試試看看能不能用內力將你體內的寒氣逼出來。”說完直接將宋雲麟的身體移開樹木,雙手抵住宋雲麟的背心想要以深厚的內力將宋雲麟體內的寒氣逼出來,可是此時寒氣已經侵入宋雲麟的經脈,五髒六腑也只剩下心髒沒有被寒氣侵入,想要單純以內力逼出寒氣那是絕無可能。 風揚也知道不太可能,可是說什麽他都要再試一試,哪怕隻有一絲的機會。

  其實當晚風揚帶著宋雲麟狂奔的時候就曾嘗試用內力替宋雲麟逼出體內的寒氣,可結果卻是不僅沒能將一絲寒氣逼出體外反而更加速了那股陰寒之力對宋雲麟全身經脈和五髒六腑的侵襲。一路上風揚接連輸送了三道內力替宋雲麟護住心脈,這才算是保住了他的一條性命。

  在風揚看來上次是因為他內力消耗太多這才沒能逼出宋雲麟體內的寒氣,現在他的內力已經恢復,全力施為說不定就能將寒氣逼出去,哪怕隻能逼出去一點,隻要他長期堅持下去遲早會將宋雲麟體內的寒氣全部逼出去的。

  風揚全力施為了半個時辰仍然沒能將宋雲麟體內的寒氣逼出一絲一毫,他的內力一直在心脈附近和那股寒氣糾纏,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風揚的內力越是逼迫的厲害,那股寒氣反擊的也越是凶猛,到了後來風揚的內力完全就是在遏製那股寒氣侵襲宋雲麟心脈,這下反倒是越來越糟了。

  隻聽宋雲麟吃力的說道:“大哥不要白費內力了,我這傷看來是好不了了!”

  風揚直接將一股深厚的內力輸送進宋雲麟體內,替他護住心脈,然後又將宋雲麟的身體扶好讓他背靠在樹上。接著道:“你這傷是替我而受,我一定會想盡辦法治好你的。你不要擔心,早點休息吧!明天我還要帶你去找大夫,沒有精力可不行。”說完又取出包袱中的一件長袍替宋雲麟蓋上。

  宋雲麟已是虛弱至極,輕聲“嗯”了一聲就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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