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麽辦呢?”我皺眉,莽牯朱蛤已經到手,等它的毒氣散發完畢,就可以取來。
但是如何‘吃’呢?
清蒸還是水煮倒是隨意,關鍵是怎麽中和了它的毒性!
中和!
我一挑眉,想起自己曾盜了梁子翁一條藥蛇,那條藥蛇的蛇膽,還在家裡的冰箱裡放著呢!
那條藥蛇被梁子翁以珍貴藥材喂養了幾十年,藥性之強毋庸置疑,蛇膽本就是解毒聖物,倒是可以試試中和莽牯朱蛤的毒性。
“你們看著莽牯朱蛤,我去去就來。”
我看向木婉清、段譽、鍾靈、嶽老三,笑著說了一句,話音剛落,就在四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身形突兀的消失不見。
“……”
四人一臉見鬼的表情,連忙四下張望,樹林中沒有一點聲響與身影,我哪去了?
這已經不是輕功的范濤了,這尼瑪還是人嗎?
“自己竟找了一個神仙郎君?”木婉清。
“我的結拜大哥竟然是神仙中人?”段譽。
“林大哥竟然是神仙下凡嘛?”鍾靈。
“老子竟然拜了個神仙當師父!”嶽老三。
海景別墅。
“還好當初覺得藥蛇的蛇膽是解毒聖物,把它留了下來。”我出現在二樓陽台上,等候了許久的小黑“汪汪”叫了起來。
好在家裡有我給他儲備的肉食,也不至於餓著。
“走!”我笑了笑,對小黑說了一聲,往樓下走去,小黑很是靈動乖巧,好似聽懂了一樣,跟在我身後。
來到廚房打開冰箱,木盤盛著的蛇膽就放在裡面,當初藥蛇的蛇肉賞給了典韋,蛇血已化作數十載的內力,只剩下這枚蛇膽了。
我用重劍挑起盛著蛇膽的木盤,關上冰箱,一隻手抓起小黑,意念一動,與小黑一齊消失不見。
“咦?”我驚咦一聲,自己前後不過離開一會功夫,這邊就發生了變故?
樹林中有兩個人正在交手,其中一個就是我新收的好徒兒嶽老三。
只見一個形如竹竿的人影,圍繞在嶽老三周圍飄忽不定,好似沒有重量一樣,速度卻又極快。
嶽老三則站在原地不動,每當人影攻來時,就閃電般出手將其逼退。
一個輕功極為高明,一個不動如山,雙方一時誰也奈何不得誰。
“嶽老三,你犯的著為了一個小美人,跟自家兄弟過不去?”那飄忽在林中半空的人影,厲聲喝道。
“他奶奶的!老四!你別不知好歹!這小姑娘是我師娘,你敢動我師娘,就是跟我嶽老二過不去!”嶽老三的一對鱷魚剪被我生生劈成廢鐵,鱷魚鞭又沒帶在身上,沒有趁手的兵器,一時只能被動防守。
好在他的武功高過老四,倒也防守的住,只是輕功有些不如而已,否則他也不會在四大惡人中排行老三。其實嶽老三覺得自己應該排名在老二才對,所以常以老二自稱,那葉二娘的武功,與他也只是伯仲之間。
“我呸!嶽老三你又壞我好事!這小美人是你師娘?你師父呢?”飄忽不定的人影怒喝,兩人全神貫注的交手,並沒有注意到一旁穿梭而來的我。
“我師父?”嶽老三想起自己那個神仙中人的師父,覺得有必要勸一勸老四,讓他別作死。
尚未開口,只聽一道聲音響起。
“他師父在這。”
我腳步一挪,邁著凌波微步,直留下一道幻影,已經來到半空飄忽不定的人影身後,化掌成刀,切向他的後腦。
這蘊含內力的一擊,要是擊中,此人立時斃命自不用說。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這飄忽不定的人影不僅極快,在半空竟然能夠隨意借力,身影硬生生的往旁邊橫移了丈余。
人影落在地上,現出一個身材極高,卻又極瘦,好似一根竹竿的漢子,拿著一對鐵爪鋼杖。
“你是誰?”竹竿漢子凝聲問道,對方輕功之高他也是第一次見,竟然無聲無息的摸到了他身後。
要不是他天賦異稟的輕功,以及豐富的經驗,剛才那一招已然斃命。
今日路過無量山,他被莽牯朱蛤的叫聲吸引,想來一探究竟,見識一下這萬毒之王,沒想到竟然遇見一個小美人,**如命的他豈肯放過。
接下來的事情卻出乎意料,嶽老三竟然說這小美人是他師娘,如今又憑空冒出一個師父,真是見了鬼了!
“這是我師父,老四,識相的趕快滾!”嶽老三上前兩步,怒喝一聲,看似在驅趕老四,實則是為了他好,如今我在他眼裡已經是神仙中人,神仙一怒,凡人豈能承受?
“這就是你師父?”老四卻不領情,仗著一身輕功橫行天下慣了,從來沒有遇過挫折,打不過還不能跑?對方輕功高,也未必跑的過他。
“你是雲中鶴?”我看著這個如同一根竹竿的男子,對他這幅相貌也是有點醉了,真的是竹竿!
四大惡人中的老四,窮凶極惡雲中鶴,輕功極高,武功也不錯的一個**淫賊。
雲中鶴詫異道:“你認識我?”
“是就好辦!”我對這個淫賊本就沒什麽好感,更何況此人**自己的便宜媳婦?
“接著!”我左手中的重劍一抖,上面拖著的木盤往嶽老三飛去,被嶽老三接到手中。
將重劍遞在右手,腳步一挪,身子化作一道虛影,我眨眼間來到雲中鶴身前,手中的重劍一記力劈華山,帶起凌冽的勁風,當頭落下!
又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招,雲中鶴的選擇如同嶽老三一樣,也是以手中兵器硬接。
他與當初的嶽老三一樣,以為對方只是輕功極高,僅此而已。年紀輕輕的也就二十歲模樣,就算練了一門極為高明的輕功,這一身武功與內力,又能強到哪去?
這麽一個想法,注定雲中鶴要悲劇。
雲中鶴抬起右手的鐵爪鋼杖,去迎接對方怪模怪樣的劍,左手中的鐵爪鋼杖探出,直取對方胸膛。
奈何這左手的鐵爪鋼杖,還沒探出去,右手就是一陣劇痛傳來,接著他就失去了知覺。
一根鐵爪鋼杖,被硬劍生生劈成怪異的彎曲形狀,力道不減,落在雲中鶴頭上,將其腦袋來了個開花。
腳步一挪間,我已經退了回來,以免被紅的白的濺到身上。
他也是第一次這麽暴力的殺人,凝神望了一眼後,壓下心中不適,也不是他暴力,這是以重劍為武器的結果。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後方的木婉清、嶽老三、鍾靈、段譽面色各有不同。
木婉清手下有過人命,也是混過江湖的,覺得殺人並不算什麽,只是郎君的手段太暴力了一些。
鍾靈扭過頭去,嚇的不敢看。
那紅的白的映成的畫面,段譽更是不忍直視。
嶽老三為老四默哀一聲,兄弟走好。
四人雖然各有不同,卻又有同一個想法,原來神仙一怒,結果就是凡人殞命。
莽牯朱蛤的毒氣散去,我準備開動,這才發現一個很囧的事情,忘了帶鍋…
他又回到現代,在木婉清、段譽、嶽老三、鍾靈四人怪異的目光下,拿了一個鍋過來,鍋裡有水。
另外還有幾個在四人眼裡十分精致的杓子。
四人一臉想問又不敢問的表情,怕犯了神仙中人的忌諱。
我看著四人的神色,哪能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笑了笑,他也不點透,接下來就是生火煮朱蛤。
在一鍋猩紅的湯水中,我把蛇膽放了進去,這鍋湯水很快就變了顏色,最終竟中和成乳白色,帶著一股清香。
“應該是沒有毒了!”我拿杓子舀了一杓,喝了一小口,他內功深厚,修煉的又是九陰真經的內功心法,就算有些毒,卻也不懼。
這口湯水下肚,我隻覺得神清氣爽,身體也發生了一些變化,至於發生了什麽變化,他也說不清楚。
有益無害!
“大家一起喝吧!如所料不錯,這莽牯朱蛤的毒性中和之後,食之有萬毒不侵的特性。”我笑了笑,一開口,讓木婉清、段譽、嶽老三、鍾靈四人這才明白,他為何來尋這莽牯朱蛤。
也不知我回到‘仙界’以後,瘟神菩薩知道他吃了自己的坐騎,會不會找他麻煩?
四人腦洞大開,好東西在眼前,又有我招呼著,也拿起十分精致的杓子,開始喝起湯來,湯水入腹,一個個都是神清氣爽。
一鍋湯自然算不上美味,甚至不太好喝,卻被五人很快喝完。
看著鍋內莽牯朱蛤的小屍體,已經沒有了毒性,眾人都沒有下口,那形狀實在有些難以下咽。
我也覺得如此,湯水已經起到了作用,所以這莽牯朱蛤的屍體沒必要執著,結果就是入了小黑的口。
小黑“汪汪”兩聲,吃得倒是很香。
木婉清、段譽、嶽老三、鍾靈四人看著小黑,心想這頭被我帶回來,突然出現的神犬,莫不是傳說中二郎真君的哮天神犬?
二郎神的神話傳說,在神州大地可是已經流傳了千年。
“林郎,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木婉清看著我,一雙美目好似有光華流轉,極為誘.人。對於這個神仙般的郎君,她也沒了辦法,但打定主意,郎君到哪,她就到哪。
她只怕夫君回了‘仙界’,她卻獨守人間。
“去萬劫谷轉轉吧!那裡可是很熱鬧。”迎著美人的勾魂目光,我心中直呼定力不夠,想了想,笑著說道。
“去我家裡?我家裡怎麽熱鬧啦?”鍾靈眨了眨大眼睛,面露好奇。
嶽來三的面色有些古怪,萬劫谷谷主鍾萬仇,請他們四大惡人前來,要對付大理段氏。
原本這萬劫谷谷主,他們四大惡人並不放在眼裡,一個小角色而已。但是老大段延慶,正巧與大理段氏有仇怨,有個地頭蛇幫忙,卻也不錯。
所以才有了四大惡人萬劫谷一行。
他們四大惡人也不是時時都聚在一起的,嶽老三也沒想到去往萬劫谷的路上,會發生這麽多變故,自己竟然拜了個神仙師父,老四更是直接歸西。
自己這位神仙師父去萬劫谷幹什麽?會不會對老大不利?
嶽老三與老大的情分很深,不如與葉二娘、雲中鶴一般,這時有點焦急起來,一臉的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的神色。
木婉清自然是沒有意見,郎君到哪,她就去哪。
段譽還惦記著讓鍾靈回家拿解藥,好給神農幫的人送去,可以的話,他準備親自走一趟才放心。
我純粹是為了看熱鬧,心思各異的五人,往萬劫谷而去,並沒有在這毒蛇毒蟲過多的林子中停留。
有鍾靈帶路,五人趕著夜路也是輕車熟路,次日天亮的時候,來到了一座鐵索橋旁,只見橋邊石上刻著“善人渡”三個大字。
五人扶著鐵索,踏上橋板。
鐵索橋共是四條鐵索,兩條在下,上鋪木板,以供行走,兩條在旁作為扶手。
一踏上橋,幾條鐵索便即幌動,行到江心,鐵索晃得更加厲害。一瞥眼間,但見江水蕩蕩,激起無數泡沫,如快馬奔騰般從腳底飛過,只要一個失足,卷入江水,任你多好的水性也難活命。
我與嶽老三都是高手,過橋很是輕松,木婉清與鍾靈繃緊心神,也算輕松。
只有段譽戰戰兢兢的顫聲念誦:“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不敢向下再看,一步步的挨到了橋頭。
天色已亮,半個時辰後。
只見迎面黑壓壓的一座大森林,走到近處,左首一排九株大松樹參天並列,鍾靈歡呼一聲:“到家了!”
她繞到自右數到第四株樹後,撥開長草,樹上出現一洞,回頭看向我等人,嬉笑道:“我們萬劫谷的入口,就在這株大松樹中。”
鍾靈鑽進樹洞,左手撥開枯草,右手摸到一個大鐵環,用力提起,木板掀開,下面便是一道石級。
五人依次而入,將木板放回原處後,沿石級向下走去,三十余級後石級右轉,數丈後折而向上。
“這萬劫谷的通道夠隱秘的,要不是提前知道,怕是費盡心思也找不到。”我對這些密洞通道之類的,也算是見識過不少,萬劫谷的堪稱‘設計方案’之最。
其余向古墓的水下通道,無量山崖底的水下通道,設計方案都是一般般。
五人向上走了三十余級石級,來到平地,眼前大片草地,盡頭處又全是一株株松樹。
走過草地,只見一株大松上削下了丈許長、尺許寬的一片,漆上白漆,寫著九個大字:“姓段者入此谷殺無赦。”
八字黑色,那“殺”字卻作殷紅之色。
“姓段者入此谷殺無赦。”
八字黑色,那“殺”字卻作殷紅之色。
段譽看到後,立馬一臉便秘的表情。
只見樹上釘著一枚鐵釘,釘上懸著一柄小鐵錘,鍾靈提起小鐵錘,往“段”字上敲去,鐵錘擊落,發出錚的一下金屬響聲,著實響亮。
在段譽更為便秘的表情下,鍾靈又敲了兩下。
沒一會兒,只聽得松樹後一個少女聲音叫道:“小姐回來了!”語音中充滿了喜悅。
一個少女從樹後走出,見到我、段譽、嶽老三、木婉清等人,有些驚詫。
鍾靈問道:“我爹爹和娘都在家裡嗎?”
少女道:“回小姐,老爺和夫人都在谷裡,老爺正在招待兩位貴客呢!”
“定是老大與葉二娘到了!”嶽老三插口道,說著看了我一眼,不知道這位神仙師父會不會對老大不利?
“尊駕貴姓?”少女看向嶽老三,想起老爺說有四位貴客到來,如今隻到了兩位,吩咐她在這邊迎接呢。
嶽老三大大咧咧道:“老子姓嶽!”
嶽老三一聽,立刻暴跳起來,喝道:“我是嶽老二,乾麽叫我三老爺?你存心瞧我不起!”
說著,一掌往少女頭上拍去,他平生最恨人喊他老三。
鍾靈一聲驚呼,段譽與木婉清也變了臉色。
“住手!”我斷喝一聲,手中重劍一抬,出現在少女額頭前,封住了嶽老三一掌。
“嘭!”的一聲,嶽老三一掌拍在重劍上,強烈的勁風將少女的青絲吹起,他也被上邊的力道震得後退數步。
“以後不可隨意殺人!”我橫了嶽老三一眼,語氣毋庸置疑,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收的這個徒弟雖然是個直腸子,有時傻得可愛,卻也是個喜怒無常之輩,殺人更是家常便飯。
“是,師父。”之前發過誓要遵從師命,知道自己師父是神仙中人後,嶽老三更是不敢違背。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少女這才回過神來,剛才竟然險些就死了!連連向我躬身道謝。
我擺了擺手,正想安慰這小姑娘幾句,他還是很有公德心的,只聽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我說老三,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這還是自稱‘凶神惡煞’的嶽老三嘛?”
迎面走來三人,當先一人長著一張馬臉,眼睛生得甚高,一個圓圓的大鼻子卻和嘴巴擠在一塊,以致眼睛與鼻子之間,留下了一大塊一無所有的空白,很是醜陋。
另外一人,穿著一身青袍,看上去五六十歲模樣,長須垂胸,面目漆黑,臉上有被毀過容的痕跡,也有些醜陋。
最後一人是一名女子,身披一襲淡青色長衫,滿頭長發,約莫四十來歲年紀,相貌頗為娟秀,但兩邊面頰上各有三條殷紅血痕,自眼底直劃到下頰,似乎剛被人用手抓破一般,平添了八分醜陋。
開口說話的正是女子,我看著迎面走來的三人,再看看身旁的嶽老三,覺得自己這個便宜徒弟,雖然長得凶悍一點,卻也算正常人。
來者三人,正是萬劫谷谷主鍾萬仇,四大惡人之首段延慶,四大惡人中的老二,葉二娘。
一個比一個難看。
“葉二娘,你不要囂張!”嶽老三對我乖巧,對葉二娘卻不買帳,見到段延慶後,叫了一聲:“老大!”
“自稱‘凶神惡煞’的嶽老三,如今竟然聽一個毛頭小子的話,真是稀奇。”葉二娘目光在我身上打轉,語氣戲謔。
嶽老三大怒,不顧場合就要動手,卻聽我淡笑道:“自稱‘無惡不作’的葉二娘,原本是個好姑娘,可惜後來為了報恩,與一個和尚私通,生下一個兒子。更為可惜的是,這個兒子剛剛出生,就被人奪走了!”
“你…你…你…你是誰?你……你怎麽知道?你胡說八道!”葉二娘原本笑嘻嘻的,立馬變了臉色,一臉見鬼的表情,尖聲叫道。
話音剛落,葉二娘似乎想到了什麽,顫聲道:“你怎麽知道我兒子被人奪走了?是不是你乾的!不對,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你當時不過是個孩童而已……”
葉二娘有點語無倫次,魔魔道道的,一旁眾人面色各異。
段延慶意外的看著我,葉二娘的事情連他這個做老大的都不知道,這個年輕後生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看二娘的表情,這個年輕後生說得明顯是真的。
嶽老三心說師父不愧是神仙中人,這就是知過去曉未來的神通?
鍾靈、段譽、木婉清也是這麽想的,當真是神仙啊!
鍾萬仇與谷中丫鬟,不明覺厲。
我看著葉二娘擠兌自己的便宜徒弟,自己這個做師父臉上也不好過,所以出言譏諷了幾句。
他隨便幾句話,卻正中要害,直接戳到了點上。
葉二娘笑不出來了,我笑道:“做惡人也不要太囂張,要不要我說出那個和尚的名諱?”
“不要!”葉二娘尖叫一聲,“求求你!別說出來!當初都是我**他的!不關他的事……”
葉二娘驚叫著哀求起來,說著突然變了臉色,臉上生出殺意,想要殺人滅口。
“葉二娘,你要幹什麽!”嶽老三見葉二娘這般模樣,邁步上前,很忠實的做起了狗腿子。
葉二娘厲聲道:“嶽老三,你讓開!”
“老三?”一個聲音想起,在場卻無人開口,正是段延慶的腹語術。
段延慶本來是大理太子,後因大理內亂,被奸臣楊義貞謀國後流亡出外。
因其身份,受到多方追殺,在湖廣道上遇到強仇圍攻,雖然用奮力應戰而盡殲諸敵,最後卻身中無數刀傷,不但面目全毀,雙腿殘廢,連說話都不能了。
從此面上木無表情,口不能言,腿不能走,只能以「腹語」傳意,以拐杖點地走路,連吃飯也只能用手扳開嘴巴,像寄信那樣把食物投下去。
他掙扎著一路行來,來到天龍寺外,唯一的指望,是要請枯榮大師主持公道,但此時大臣都以為他死了,於是擁立段正淳的哥哥段正明繼任大理國皇位,而段正明又立段正淳為皇太弟,段延慶悲憤欲絕。
恰好此時刀白鳳因為段正淳的多情憤怒不止,於是刀白鳳為了報復段正淳的負心薄幸,便委身於段延慶,於是有了後來的段譽。
正因這場露水姻緣,使段延慶重拾做人的信心,更把「段家劍」和「一陽指」神功融入鐵杖功夫之中,終於以一殘疾之身成為一等一的高手,練成武功後,開始向當年追殺他的人展開瘋狂報復,因手段殘忍,得到了“惡貫滿盈”的綽號。
二娘就算與老三不合,那也是自家人,老三怎麽幫起了外人?
“老大!”嶽老三看向段延慶,一臉便秘的叫了一聲,怕老大與老四一樣,作死啊!
他又看了我一眼,想起自己這位師父的神仙身份,怕有諸多忌諱,一臉的想說又不敢說的表情。
段延慶以腹語術道:“老三,你讓開。”葉二娘要殺人,他當然是要幫著自家人的。
葉二娘已經取出兵器,一臉殺意的看著我,不管這人是如何知道那段往事的,為了那人的清譽,她要殺人滅口!
“我不能讓!老大,這是我師父,我師父可是神仙下凡!”嶽老三眼看著葉二娘要與師父放對,老大也插了一腳,立即跳腳地叫了起來。
此話一出,除了木婉清、鍾靈、段譽三人並不意外,段延慶、葉二娘、鍾萬仇、谷中丫鬟頓覺荒謬,一臉的不信,神仙下凡?
吹流弊呢!?這世上哪有神仙下凡的事情?
嶽老三見段延慶不信,更是急的跳腳,他與老大感情頗深,自然不希望老大去送死,老四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我笑道:“徒弟,你讓開。”感情嶽老三與華佗一樣,都把他當成了天上的神仙下凡,看來不是古人想象力豐富,這是普遍認知。
“師父…”嶽老三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段延慶,一臉蛋疼的直跺腳,還是聽話的讓開了。
“憶子成癡,殘害嬰兒,可悲,該死!”
我淡淡開口,手中重劍一抬,邁著凌波微步,隻兩步,就出現在葉二娘身前,又是一招力劈華山!
凌冽的勁風“呼呼”響起。
葉二娘的“破戒刀法”以快而無形,防不勝防著稱,此刻卻只能堪堪舉起手中的柳葉刀,往上方擋去。
“鐺!”的一聲金鐵交擊聲,重劍落下,鋒利無比的柳葉刀頓時成了怪異的彎曲形狀。
重劍落勢不減,直指葉二娘頭顱,葉二娘大驚失色,忍不住閉目等死。
“噗!”的一聲響,一道一陽指力從一側射來,擊在重劍一側,讓重劍硬生生的偏移開來,從葉二娘身旁落下。
“來得好!”
我輕輕一抖,七八十斤的重劍好似沒有重量一般,挽了一朵劍花,腳步一挪,身形詭異的出現在段延慶身前,同樣一招力劈華山!
凌冽的勁風中,段延慶一臉凝重,手中鋼杖蘊含著無窮的一陽指力,往上一點。
鋼杖杖尖點在重劍劍身,“噗”的一聲響,我後退一步,段延慶飛退數丈!
感應著鋼杖上傳來的力道,飛退的段延慶一臉不可思議,這人二十歲左右的模樣,內力竟然如此雄厚!那怪模怪樣的劍更是詭異,竟然沉重無比!
這還是人嗎?難不成真如老三說的那樣,是神仙下凡?
我卻不給段延慶思考的時間,此刻正有些興奮,終於遇到能接他一招的人物,可以過過手癮!
邁著凌波微步,我留下一道幻影,詭異的出現在段延慶身側,重劍一個橫掃!
段延慶連忙運起鋼杖與一陽指力,往重劍封去,這一下要是挨實了,絕對是有死無生!
鋼杖與重劍相交,又是我被阻了一下,段延慶飛退的場景。
我第一次體會到與真正的武林高手交手的快感,雖然佔盡優勢,卻不願罷手,又是欺身而上。
一旁的鍾萬仇、葉二娘、嶽老三、段譽、木婉清、鍾靈、谷中丫鬟早已是目瞪口呆。
只見我的殘影亂動,一直不離段延慶左右,每每一擊,都有“呼呼”的凌冽勁風聲響起。
段延慶如一個皮球一般,被擊打的在空中亂飛。
十余招後,段延慶手中鋼杖脫手,如葉二娘一般,把雙目一閉,等死!
頃刻,沒有想象中的死亡來臨,段延慶睜開雙目,只見重劍豎立頭頂,並沒有落下,不解的看向我。
我收劍笑道:“延慶太子不必害怕,在下只是一時技癢而已。”
“自己怕了嗎?”死亡來臨的那一刻,諸多畫面在腦海裡閃過,段延慶不知自己怕了沒有。
一旁看了一場自認為‘絕世大戰’的眾人,紛紛回過神來,意猶未盡,有欽佩、有驚懼、有向往,不一而足。
鍾萬仇一張馬臉上滿是蛋疼,谷中怎麽來了這麽一個妖孽般的人物?這要是發起瘋來,誰擋得住?
他娘的!
“幾位貴客,快裡邊請。”
鍾萬仇看著妖孽般的我,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神仙下凡,此刻一點也不敢怠慢,把眾人往谷內引去。
此刻他已經有些後悔,請四大惡人來對付大理段氏,竟然引來這麽一個來意不明的逆天人物。
我瞄了葉二娘一眼,頓時讓葉二娘一臉驚懼,下意識的想逃,卻又不敢動,正如當初被莽牯朱蛤盯住的閃電貂。
既然此女在他劍下逃了性命,我也沒了再次出劍的興致,淡淡道:“當年你兒子被搶走後,被送在少林寺出家,法號虛竹。”
正驚懼的葉二娘頓時變了臉色,激動、驚喜與難以置信交加,顫聲問道:“尊駕說的…可是真的?”
我道:“他身上有你留下的印記,你一尋便知。”
“多謝尊駕告知。”一臉激動的葉二娘頓時信了八分,沒想到我竟然連兒子身上的印記都知道!
葉二娘也是混跡江湖多年的人物,已經看出我對她先是生出殺意,此刻殺意又不知為何散去,得知兒子的消息後,急匆匆地往萬劫谷外而去,卻是什麽也顧不得了。
這讓段延慶、鍾萬仇、嶽老三、段譽、木婉清、鍾靈、谷中丫鬟等人,看著激動著離去的葉二娘,更加不明覺厲。
四大惡人一個已經歸西,一個已經離去,一個做了自己徒弟,最後一個段延慶剛剛死裡逃生,正有些患得患失。
這讓我頓覺無趣,一場好戲還沒開始就差不多落下帷幕。
這親爹鬥後爹的戲碼,怕是不怎麽精彩了,看著一臉崇拜望著自己的段譽,我笑了笑,罷了,給這個便宜二弟解決點麻煩吧!
眾人在鍾萬仇的熱情招待下,剛剛來到大廳落座,只聽我道:“我與延慶太子有些話要說,你們回避一下。”
客大欺主。
鍾萬仇不敢有什麽意見,揮了揮手,帶著大廳中幾個下人退了下去,嶽老三、段譽、木婉清、鍾靈等人一同回避。
“不知尊駕有何見教?”段延慶以腹語術出聲,他並不喜歡延慶太子這個稱呼,他本是大理段氏正宗,流入邪魔外道,是他的恨事。
我一句話,就讓段延慶沒有心思去計較稱呼的事情,只聽他道:“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你…你怎麽知道?”聲音從段延慶腹部傳出,語氣中說不出的難以置信與激動,一如之前的葉二娘。
他對當年在天龍寺外出現,與他有過一場露水姻緣的白衣女子,心裡充滿了敬畏感激之情,一直將其當做觀音菩薩,是來點化他的。
陳年往事,竟被人一語道破,段延慶終於明白了先前二娘為何那麽激動。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種‘知過去曉未來’的本事,有些無趣,一旦戳到點上,當事人總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覺得自己並不像鬼,搖了搖頭,淡笑道:“延慶太子本是個聰明絕頂的人,年輕之時,未遭大變之日,也是個尊貴英俊的王子,恐怕比外面段譽那小子還要俊逸高貴幾分,淪落到要與江湖上的魑魅魍魎為伴,想來是痛苦的。”
這種被人當面戳中內心想法的感覺,著實難以言明,段延慶既有些難以置信,又生出幾分知己感,眼前的人太了解他了!直透心底!
原來外面那個後生就是段譽,段延慶目光凝了一下,這本是他此行的目標人物,以段譽引段正明、段正淳等人來萬劫谷,做一個了斷。
但是這件事,與‘觀音長發’的事情一比,頓時被段延慶拋之腦後,目光盯著我,他看得出來,我還有話說。
我向大廳外指了指,笑道:“當年的觀音長發,就是段譽那小子的生母,也是段正淳的正妻,刀白鳳。”
“刀白鳳因為段正淳的多情,心生憤慨,為了報復段正淳的負心薄幸,便委身於一個邋遢叫花子,這個邋遢叫花子是誰,延慶太子想來很清楚。”
“什麽!?”驚疑的聲音從段延慶腹部,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我接下來一句話,又讓他更加激動起來。
“段譽其實不是段正淳的子嗣,而是你的親生兒子。”
段延慶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心念百轉,覺得對方沒有必要騙他,畢竟是與不是,查證一翻便可知道。
對方神仙般的人物,何必戲耍於他?
自己竟然有兒子了?
段延慶心中說不出的激動,他一生從未有過男女之情,驀然間竟知道世上還有一個自己的親骨血,喜悅滿懷。隻覺得什麽名利尊榮,什麽帝王基業,都萬萬不及一個兒子來得可貴。
正如我所說,他堂堂大理王子,淪落到要與江湖上的魑魅魍魎為伴,是他平生恨事,極為痛苦。
除了作惡,他不知道怎麽還能做什麽。
“我不能再為善了。”這便是段延慶最大的痛苦,這一刻,聽聞自己在世間竟然還有一個親骨血,讓他覺得自己從絕望之中釋放了出來。
良久,段延慶以腹語術問道:“尊駕為何要告知段某這些?”他想不通。
“我很欽佩延慶太子百折不撓的毅力。”我笑了笑,又道:“段譽那小子也與我有結拜之情,你又是他親爹,說起來也算是我的長輩了。”
他說的不錯,當年就算沒有刀白鳳化作觀音長發,段延慶這樣的人傑,也會重新振作,只是刀白鳳的出現,成了他的另一種精神寄托而已。
對於段延慶這個人,我是很欽佩的。
段延慶百感交集,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答案,想到外面的段譽,再想想自己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知道該不該相認?
就算相認,對方會接受他嗎?
段延慶沒了尋仇的心思,鍾萬仇更是被嚇著了,一場好戲就此落下帷幕。
鍾萬仇一臉賠笑,終於將眼裡的這些“瘟神”送出了萬劫谷,很是松了口氣,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生是非,與愛妻好好過日子。
這個世界真是太危險了!凶人橫行啊!
我、段延慶、嶽老三、木婉清、段譽離谷,小鍾靈留在家裡,段譽離開前,已讓鍾靈派萬劫谷的人,把閃電貂的解藥給神農幫送去。
“大哥,我們去中原轉轉?”段譽看著我,根本沒有回家的心思,一心想在外遊玩,他又看了看段延慶,總覺得這人看他的目光有些詭異。
段延慶看著段譽,越看越像年輕時的自己,目光既欣慰又複雜。
我不置可否,往遠處一點,自從吃了諸多菩斯曲蛇的蛇膽,不僅內力與力氣大進,眼力也變得很好,看得很遠。
不多時,只見一前四後五道身影飛奔而來,極為迅速,一看便知武功不弱。
五道人影來到近處,當先一人是一個穿著寬袍大袖的中年男子,三綹長須,形貌高雅,雙手持著一枝鐵笛,後面跟著四個中年人。
“高叔叔!”段譽見到來人,訕訕一笑:“朱四哥你們也來啦!”
來者正是大理高君候,以及大理皇宮褚、古、傅、朱四大護衛。
段譽一看,就知道這些人是來“抓”他回家的。
那寬袍大袖的高君候微微一笑,道:“公子爺,幸好你安然無恙。我們先是尋到馬五德家,又尋到無量山,通過神農幫的人,才知道你的大體下落,這幾位是?”
高君候說著,往我、段延慶、嶽老三、木婉清四人看了過來,我與木婉清倒也沒有什麽,當他看到段延慶與嶽老三時,目光頓時一凝,變得鄭重。
這二人與近日相傳,來大理生事的四大惡人中的段延慶與嶽老三,有些相似。難不成那兩個年輕男女,是雲中鶴與葉二娘?太過年輕!應該不是。
段延慶見到高君候卻沒什麽好臉色,他如今這般模樣,高君候認不出他來,他卻認得高君候。
當年正是高君候起兵討伐篡奪大理國君主之位的楊義貞,一力擁護段正明為大理國主的。
我看著這位寬袍客高君候,也有些新奇,以他的眼力,一看就看出這位高君候武功不弱,估計與自己的徒弟嶽老三不相上下。
這位侯爺名為高升泰,曾起兵討伐楊義貞,擁立段正明為大理國主。後來,高升泰更是自立為王,在位二年,臨終遺命,又把政權還給了段氏,也就是段正淳。
說起來,此人也算是個有點傳奇色彩的人物,只是在江湖中名聲不算顯赫,醉心於宦海權利。
段譽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見高叔叔問起,笑著道:“這是我的結義大哥,我。這位是…嫂嫂木婉清。”
一句話讓木婉清紅暈上臉,段譽看了段延慶與嶽老三一眼,又道:“這位是四大惡人之首的段先生,這位是四大惡人之中的嶽老三,已經拜我大哥為師。”
此話一出,高升泰與四大護衛頓時面色一遍,戒備起來,四大惡人!
“見過延慶太子。”高升泰看向段延慶,抱拳一禮,又忍不住看了看我,聽公子爺所說,竟然與此人結義?那嶽老三竟拜了此人為師?
這讓高升泰有點摸不著頭腦。
段延慶以腹語術道:“我早已不是甚麽延慶太子,只是一個江湖客而已。”知道段譽是他親生兒子後,段延慶對那些陳年往事的執念,已經徹底放開,頗有些大徹大悟的意思。
這讓高升泰極為意外,他得到消息,四大惡人來者不善,沒想到竟然與公子爺混到了一起?
“王爺已經親自去接王妃,公子爺可前去與王爺會合。”高升泰把想象力發揮到極致,也沒有理清段譽、我、木婉清、段延慶、嶽老三混在一起,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那就是因為四大惡人來犯,王爺才會去接王妃回來,怕王妃孤身在外有什麽危險。
段延慶聽了,目露感慨,那王妃不正是當年的觀世音菩薩?
知道那觀世音菩薩為何與他有一場露水情緣後,段延慶的敬畏感激之情也淡了,如今只有段譽這骨肉親情牽絆著他。
“爹爹去找媽媽了?太好了!”段譽有些驚喜的叫了一聲,父母兩地分別多年,如今這是要重歸於好,段譽轉頭看向我,“大哥是否與我們同去?也好見識一下大理風光,讓小弟一盡地主之誼。”
“也好!”我笑著點頭,心說他還沒到大理遊玩過呢,不知道這千年前的大理,風光如何?記得看過一個電影,黃勃與徐爭那對基友,就是奔著大理去的。
木婉清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郎君去哪,她就去哪,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與郎君成親。這位郎君似是神仙中人,能夠與凡人成親嗎?
嶽老三更是沒有意見,一心一意做師父的狗腿子,而且還想著學師父那身神功呢!
段延慶則被我告知,有件事情讓他幫忙,他驅除心中執念後,也有些無所事事,感激我恩情,一聽有事要他幫忙,那是當仁不讓。
當下一行人往玉虛觀而去,刀白鳳自號玉虛散人,獨居在玉虛觀中。
玉虛觀距離這裡並不遠,一個多時辰後,一行人轉過了一個山崗,迎面筆直一條大道,只見西首綠柳叢中,小湖旁有一角黃牆露出。
來到近處,但見那黃牆原來是所寺觀,匾額上寫著‘玉虛觀’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