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
“biu”
“嗚――”倒下去的一瞬間,意識控制不了身體的感受讓梅森幾乎以為自己真的死了。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別喊了”安男封住了梅森的聲音。看著對方“嗚嗚”地叫喚,他收回手杖輕輕一跳,身體往後飛躍四五米距離來到了窗台上翹著腿坐下,毫不急躁地看著梅森。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Allen,很高興見到你,梅森先生。另外,你可以說話了。”
發現再次可以出聲的梅森喘著粗氣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聲音嘶啞地問道:“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麽?這是癱瘓了嗎?”
“放心,哪有那麽嚴重,隻是一些小魔術罷了。”安男將手杖在手中挽了一個花,“嘟”地撐在窗台上站了起來。此時窗外電閃雷鳴,雨越發急迫,梅森努力地抬頭用余光看向那個南瓜臉怪物,被窗外的雨夜描出黑色的輪廓,可怕而又詭異。
他不安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有什麽目的?”
“梅森先生,我知道你這些天做了不少事,殺了很多人,最終卻計劃失敗,很多人都因此想殺你。”
“誰想殺我?”梅森頓時有些緊張。
“比如我啊・・・・・・哈哈哈哈!”安男大笑著說:“不過沒事,我們可以做個交易,如果你能回答我的問題讓我滿意,我饒你一命怎麽樣。”
沉默了一會,梅森忽然開口說道:
“我們有什麽仇嗎?”
“沒有・・・・・・不過前幾天可是因為你辛苦忙活了半天,一點收入都沒有呢。”安男對此確實有些不爽。商場那件事忙活了那麽久,最終得出個收入和支出勉強平衡,好吧,超出的部分已經在梅森身上用掉了,所以他現在是個窮光蛋了。
“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梅森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現在沒有錢,暫時沒法補償你了。”
聽到這句話,安男微微一偏頭,他將手中的手杖向後一甩,仿佛一根鋒利的軍刺般手杖旋轉著插在了梅森的頭邊,梅森眼睛努力瞥著那金屬光澤的杖身,只差一點點就戳到自己了,一滴冷汗從頭上滴了下來。
“隊長是誰?”安男想了想直接問道。
“那是一個傭兵,叫做愛因斯坦,有過很多次傑出的任務,圈內的人都知道一點。”
“艾伯特的家人呢?”
“已經死了。”
“你們要和政府簽署的合約是什麽。”
“一張讓項目終止並轉讓的合同,手續上需要逼迫政府同意,並將項目實體移交給我們。”
“這怎麽扯上營救隊長了?”安男有些奇怪,語氣略有變化,問道:“你的小隊的隊員的目的和隊長的目的怎麽不一致?小隊隊員希望營救隊長,而艾伯特的目的卻是簽署合約?”
梅森有些詫異,對方知道得似乎不多的樣子,他前面說的這些屬於隊員都要知道的任務內容,倒也沒什麽需要保密的,他仔細地考慮了一會繼續說:“愛因斯坦被牽扯進了這個項目,有消息說他因此被關在某個地方。如果項目被終止轉讓給了我們,那他也就屬於我們了。
・・・・・・簡單地說整個行動就是――我們希望用人質要挾政府同意項目轉讓,同時救出愛因斯坦,艾伯特作為行動首領,他的親人被控制在我手裡,現在已經死了。”
“這樣啊。”安男點了點頭說:“要轉讓的項目是什麽呢?”
“抱歉,
我不知道這個,這是絕密。” 安男“哦――”了一聲,忽然扭過頭,眼睛余光看著梅森問道:“如果我要殺你,你知道會采取什麽方式嗎?”
梅森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這時,他的右手忽然動了起來,沒錯,就是自己動了起來,梅森不可思議地注視著右手握住了插在腦袋邊上的手杖,一點點地反手拔了起來,這完全不經過自己意識的動作讓他驚駭無比。隨後右半身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他驚恐地看到右手將冰冷鋒利的杖尖對準了自己左手的手掌心。
“比如說這樣――”安男打了一個響指。
手杖慢慢刺了下去。
“不――不・・・・啊!!!”梅森眼珠鼓了出來,他痛的慘叫出聲,混合著窗外瓢潑大雨的轟鳴,顯得詭異而又淒慘。青筋在手臂上爆了起來,他能感覺到金屬慢慢刺破血肉刮到骨頭,最終一點點沒入床墊,他居然把自己的手釘起來了!
“怎麽樣,只需要一個響指,我就可以殺掉你。”安男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他淡淡地說:“現在好好回憶一下剛才哪些話說錯了,說少了,否則你會從腳開始,一點一點,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把自己戳死!”
然後,安男反手讓他拔出手杖,梅森仿佛溺水的人一下子可以呼吸般,猛地倒回了床上,大口喘息起來。
“你到底是什麽怪物?怎麽控制了我的身體!?”忽然發現身體可以動了,梅森冒著冷汗與劇痛喊道。
“你說呢?”
“・・・・・・”
・・・・・不久,再次交代了一遍細節的梅森倒在床上終於慢慢適應了疼痛,補充了一下項目本身其實是一個實驗之類的細節,不過當他再看向窗戶處的南瓜怪物時,眼神開始有了些變化。面對眼前這個非人的怪物,這種詭異的力量・・・・・・現實已經超出了常理的范圍,梅森知道自己暫時沒法反抗,隻能按照這個怪物的話去做。
・・・・・・他忽然想到了女兒。
“現在你告訴我保險箱的位置和密碼吧,我不想聽你廢話了。”安男想了想忽然饒有興趣地丟出一句話,似乎想到什麽好玩的東西,說道:“你告訴我這個,我就放了你。”
“保險箱?”梅森一下子愣了起來:“我不知道什麽保險箱。”
“就是那個存放著這次行動所有真正的策劃安排,與重要物品的保險箱啊。”安男淡淡地說。手指一動,梅森猛地抽出手杖插在了自己大腿上。
“你在裝蒜嗎?”
“不啊,我真的不知道什麽保險箱啊。”梅森哀嚎著求饒道,他感受著腿上傳來的劇痛痛苦地呻吟著,現在他看到對方那張隱匿在黑暗中的身軀,仿佛直接看到了惡魔。
“是嗎?”安男一抬頭背向梅森,頭微微一揚,這一次,梅森把手杖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從肩背上直接貫穿了過去。
・・・・・・似曾相識的兩擊。
“別嘴硬了,你扛不住的。”安男似乎渾不在意地說著:“我曾經試過,由於手杖很細,一個人可以插個幾百下才會死,你能想象身體被幾百根鋼針貫穿的感覺嗎,沒人能承受住的。”
“我・・・・・真的不知道。”梅森慘笑著說。“你殺了我,我也說不出來啊・・・・・・放過我吧。”
“喔,就像你放過那兩個女孩子一樣嗎?”聽到這句話梅森臉色劇變,仿佛似乎愣住了。半晌,他才他緩緩低下頭,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這算是報應嗎?
・・・・・・巴巴,你要來接我放學哦。小女孩在鐵欄珊的另一邊朝著父親揮手道別。
・・・・・・等巴巴幾天,巴巴有點事,巴巴會來接你的哦。梅森最終揮揮手向女兒道別,和背後那群看著他們的人們上了輛黑色的轎車揚長而去・・・・・・
過了一會。他抬起了頭。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殺了我吧。”
“那如你所願。”安男身體一動,來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打開一個抽屜摸索一會忽然掏出了一個精美的盒子,裡面有一小瓶透明的液體在微微晃動。
梅森臉色一變。
“這一小瓶,足夠把一個人給融了吧。”安男笑著說:“這是你倒在別人身上的東西,現在就倒在你身上親自體驗試試吧。”
“不,不・・・・・不要・・・・・”梅森驚恐地看著安南靠了過來,驚恐旁觀著“自己”親手把小瓶子接了過去:“你做了什麽,你這個魔鬼!”他瘋狂地喊著,聲音淹沒在暴雨中,卻完全無法阻止自己那雙控制不了的雙手,那雙手被惡魔操縱著把瓶蓋擰開,然後拿著瓶子放到了肩膀上。
“最後一次機會,你在死之前還有時間可以後悔,告訴我保險箱以及密碼!”安男冷笑中小心地控制著讓液體在梅森身上每一處裸露肌膚的地方都滴了些。
“不・・・・,停下,不・・・・不!!!”
記憶仿佛畫面的碎片,不斷閃爍著
巴巴,巴巴帶我去玩好不好,好不好嘛。
巴巴,麻麻呢,麻麻為什麽還不回來看我啊。
巴巴,他們欺負我,說我是沒麻麻的孩子。
・・・・・・這裡是一處公墓,梅森和女兒坐在妻子新立的墓前,他的妻子曾經在一次特殊部隊的行動中,因為報復而被他的敵人殺死了。
巴巴不哭,我們一直在一起哦
好的,巴巴答應你,媽媽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以後你陪著巴巴哦。
巴巴,我很想你,你好久沒來了,在做什麽呀。
我在賺錢,傑西卡,等這一次後,我們就有花不完的錢了,我們可以好好生活了
巴巴最好了,巴巴是最棒的,巴巴我愛你。
・・・・・
・・・・・・什麽?!所有人,我們的所有人,被一個20多歲的女孩子・・・・全部・・・・・殺掉了?!!!
・・・・・・
“我說,我說啊。你放開我啊,我帶你去拿啊!”梅森終於開口了,他直接吼出了聲。此時他身上藥水已經消融到骨頭的位置了,赤裸的肌肉在黑夜中猙獰地顯現出,仿佛鬼魅般。
“好”安男吐出一個字,他也算是松了口氣。說實在的,他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有這樣的意志力,看著自己逐漸被融掉居然還能扛下來了這麽久。
梅森陡然發現自己可以動了,他沉默地從床上一瘸一拐地艱難挪動著,每一次挪動都伴隨著劇烈到讓人昏聵的疼痛,由於腐蝕過於厲害,現在身體已經是半個廢人了,看起來極其可怕。
“你早點說,就不用受苦嘛。”安男撇撇嘴說道,然後他看著梅森的動作忽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我去拿,你等等,”梅森一點點挪到了床頭櫃子那。他強推開桌上的裝飾,一個筒狀物放在裝飾的最下層。
“這就是要給你的。”他臉色慘白地看了一會,忽然表情看向安男,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吼道:
“怪物・・・・・・一起死吧!”然後他猛地往下按了下去。
・・・・安靜
“怎麽回事,死啊,快死啊!”梅森狂叫著要按下起爆的按鈕。但是身體毫無反應,他瞪大眼睛仿佛想把那個按鈕吃了一般――那是別墅裡所有炸彈統合後的遙控器,這是他最擅長的作戰方式,但是,身體仿佛被鎖死般,哪怕連最微小的顫抖都・・・・做不到啊!
“何必呢・・・・”
安男看了他一眼, 歎了口氣,忽然走向牆壁上的一副壁畫,手往桌角一點一拉,身體仿佛沒有重量般向上飄了2米,直接把壁畫撕了下來。
那裡擺著一個保險箱,安男看了兩眼,然後他跳上去輸入了一段密碼輕輕松松地打開箱子,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梅森慘笑著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這個箱子對你真的那麽重要嗎,讓你死也不肯說出它的存在?”安男沒有回答直接問道。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梅森的聲音仿佛抖了起來。
“說了的話・・・・・・・・・我的女兒・・・・・・被那些家夥監視著還在上學的女兒・・・・・・她會死啊!”梅森第一次淚流滿面,以一種真正的求饒的表情看著安男。
“求你了。”他說。
“對於你這樣的人來說,世界從來就不是善意的,再見了梅森。”安男無言地搖了搖頭,他沒再多看後面一眼,抱著一堆東西,身影向窗外黑暗的雨幕中投去。
“求你了。”
“求你了”
“求・・・・・”
聲音被暴雨淹沒,走到了遠處,安男腦海中一動,別墅處傳來一陣驚天的爆炸,在雨中騰起一道美麗的火光,一切就這樣消失了。
“你所有的一切秘密,早在我來之前,就已經通過玩偶看在眼裡了・・・・・・・・・這本來隻不過是一場臨時起意的遊戲・・・・・・・・・”
“所以,這最後一場戰鬥,你注定是個輸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