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真人聞言一驚,在之前愣是沒發現有人走近。可見她情思觸動下,早已亂了方寸。
此時眼見洛星痕好奇又擔憂的盯著自己,才意識到失態,連忙故意伸個懶腰,打著哈欠道:
“哎呀呀,經歷剛才的一戰,消耗了不少真力,可困也困死了,這睡眼惺忪的,把眼淚兒都給擠出來了!”
她胡亂搪塞一番,才注意到洛星痕身後另站著位少年,手上還扶著個小姑娘!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她嬌呼道:
“哎呀。。。你這劣徒,怎麽把外人帶到咱們瓊華派的百年禁地裡來了?還一次帶了兩個!――我的天!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
“請玉瑤真人、玉瑤仙子、玉瑤聖母娘娘救苦救難,發發慈悲吧!”鳩摩天心思既活嘴巴又甜,看到碧遊掌宮之後馬上跪到地上哀求,哪會等她出言發落自己?
他心下想:“給這個大大的美人兒磕幾個頭,也不算我鳩摩天失了男子漢的尊嚴,再說我是為了救人,這正是英雄能屈能伸呢!”
想明此節,他說話愈加甜軟,動情求道:
“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月兒吧!”
不曾想玉瑤真人被這突來的少年一通央求,不但一言不回,反而被灌了迷魂湯一般,腦海中隻嗡嗡的回蕩著剛剛那句話:
“請玉瑤真人、玉瑤仙子、玉瑤聖母娘娘救苦救難,發發慈悲吧!――我的肋條。。。肋條都被你打折啦!”
前半句話驚人的一致,那後半句話卻並非鳩摩天所說,而是真人當年那少女心扉上,一直保留至今的言語。
往日一幕再次映射在她本已紛亂的思緒之中:
“在哪裡?你傷到哪裡了,小羅?”春蔥般的手指伸到一個豐神俊朗的男人那寬闊又纖薄的胸膛上,小心翼翼的查找著受傷的地方。
這男人算不上強壯,卻身材高挑玉樹臨風。他忽地用指尖托起玉瑤那焦急的俏臉,哈哈大笑道:
“傻丫頭,我騙你的!原來你這麽關心我!”
那時隻有二八妙齡的少女玉瑤,自是嬌羞無限又輕嗔薄怒,朝紅如霞塗滿雙腮。
就像現在,她如此巧合的聽到了同樣一句話,仍是明眸生花,粉面含春!
“師父。。。師父!――你怎麽啦?徒兒也拜托你,救救挽月姑娘吧!”洛星痕看著玉瑤時而微蘊、時而歡快的表情,更是如墜霧裡,隻得趕忙呼喚,以拉回她的思緒。
“哦?――好!”不知是不是鳩摩天那句話的巧合,打動了這位情意綿綿的真人,她竟不再追問為什麽兩個俗家少年能跑來這天池禁地之內,隻移蓮步而來,查探風挽月的病情。
“這孩子好燙!是中了什麽邪祟之氣嗎?”玉瑤的手指在女孩兒額前拂過,又以指尖緩緩按在她脖頸中“廉泉、天鼎”兩個穴位上探查。
原來這以項上穴位為人號脈的手法稱為“玄飛脈”,正是瓊華派醫道一門中與凡間把腕之法大相徑庭之處。
她於師門所學的這項功夫,正是扁鵲再世一般的神效,海內獨步、少有匹敵。
不過玉瑤真人的指尖遲遲沒有收回,一雙黛眉卻越收越緊。她幽幽開口詢問鳩摩天道:
“這孩子到底撞見了什麽?”
鳩摩天感到事態嚴重,不敢撒謊,便從如何在“衝虛天闕”外遇見慧明聖僧開始,一路說到演武台上看完第一場對決,單把那換裝一節略去不提,心想道:
“我們換了俗家衣物自不便跟你說,
免得你知道我是瓊華派裡一個燒水做飯的俗家弟子。反正素日裡我認得你,你也不認識我這種小人物,沒的多嘴,還要給洛星痕留下話頭,說他犯了戒律,平白挨你們數落。” 好在那玉瑤真人也不多問,隻幽幽道:
“罷了罷了,既是因我而起,受那苗疆巫術的蠱惑起了共鳴,也合該由我為她除去這場禍事!”
鳩摩天見她答應醫治風挽月,當下喜不自勝,大聲道:
“太好啦!我就知道您這麽美的仙子,一定不會見死不救噠!那就快些拿出您身上那個小袋子,給月兒喝上一口裡邊的仙酒,她就一準兒能降下溫度來啦!”
卻見玉瑤真人緩緩搖頭道:
“小子,你心思機敏,會舉一反三固然是好,可這次卻想錯了!我那凍酒,隻一口,便能要了這丫頭的命!”
鳩摩天與洛星痕大惑不解,同時問道:
“為什麽?凍酒不正好去熱嗎?”
玉瑤真人搖頭苦笑道:
“黃口孺子怎知我那‘釣詩鉤’的厲害!這酒又名‘掃愁帚’,最是奇寒無比!星痕,你總是為我去那絕壁之底采集冰魄仙草製此奇酒,怎麽忘了它的用處?”
她頓了一頓,又繼續道:
“這酒放在身上, 需要我時刻運使瓊華真氣暖它,否則自身也會被它凍結。正是個督促自己行功不墜的厲害物兒。帶得慣了,驟然喝上一點,便能激發體內潛力。若是這丫頭飲下,恐怕反會激起那邪火使她五內俱焚!”
兩個少年聽罷,又一同焦急道:
“那可如何是好?她可還有救嗎?”
玉瑤真人緩緩點頭,卻沒有十足把握道:
“我盡力救她就是了!隻是不知那苗疆巫術隱藏著多大的禍力,而且這女孩兒體質十分特殊,竟是我平生未見!否則以我瓊華派布置結界的本事,看客們都沒事,為何單單她卻成了這幅模樣?”
說著,玉瑤真人便從鳩摩天的手中接過風挽月,以一股柔和真氣籠罩她全身,令她盤膝坐於花叢之中,自己也閉目調息,緩緩盤坐在少女身後。
“這裡本是我瓊華禁地,別說敵人,就是本派弟子也少有人來,自是不需要什麽護法了,你們兩個小子,隻躲到一邊兒去別來亂我心神就好,明白嗎?”
說罷,她再不多話,開始把掌中綿薄柔長的瓊華真力緩緩送進風挽月背後幾處大穴之內,引導少女體內邪火隨自己的神識流轉。
鳩摩天和洛星痕都一心牽掛風挽月,自是乖乖退到一邊,大氣兒都不敢透上一口。
玉瑤真人的氣息也越來越沉,元神開始隨功法升騰逐漸融入少女體內的高熱之中,試圖把那些蓬勃靈力引出她體外。
正當她全力施救神無外物之際,一雙凌厲的眼神卻在數丈之外不住打量這邊,而且這團人影開始慢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