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下,走了許久都不曾到頭,仿佛這洞穴直通幽冥,雲憶手中的火把漸漸燒盡,四周重又回復到黑暗之中,好在洞中並不難走,那股風也是越來越熱,小白有些不安的叫了兩聲。
雲憶輕輕吐了口氣,想著是否要折返時,遠處卻隱隱亮起一抹紅光,雲憶精神一振,繼續向前走去。轉過一個彎,眼前突然開闊,紅光大盛,熱浪灼人、撲面而來,小白“喵”的一聲尖叫,嗖的躲到雲憶身後去了。雲憶嚇了一跳,趕忙後退兩步,躲在拐角處,方覺好受些,當下探出半個腦袋,向前看去。
只見前方頗為寬廣,近處地面開裂,遠處岩漿滾滾,就看了這麽一眼,頭髮皮膚便有乾裂之感,眼睛也被烤的眯成一條細線,幾難視物,就在雲憶要縮首躲回拐角後面之時,那懸掛在他脖頸處、似玉似石的小東西像是突然受到什麽刺激,竟是微微一亮,散出一層青光,一股清涼之氣將雲憶和他肩頭的小白一起包了進去,頓時酷熱驟減,舒爽異常!
雲憶有些好奇的摸了摸,心下大喜,想道:“聽師傅說這東西在他抱我回來的時候就在我身上了,想必是我爹娘留給我的,沒想到居然還有這般神奇效用!”小白也有些驚疑,伸過頭來看了一眼。
既是再無酷熱之憂,雲憶膽子便大了起來,探頭探腦的向那岩漿之處走去,說道:“小白,這個東西也不知道靠不靠譜,一會要是不管用了再熱起來,我們就趕緊跑,莫要被當野味烤了!”卻哪知以他現如今聊勝於無的一點微末道行,若是失去庇護,哪裡還有逃走的機會,隻怕是片刻便要被地火之力烤成一堆焦炭!小白嗚嗚兩聲算是應了,自雲憶肩頭跳下,有些好奇的在青光中這裡抓一下,那裡刨一下……
暗紅色的岩漿沸騰如炙,間有氣泡蒸騰而起,然後破裂,稍近處的岩石被燒的通紅,上有晦澀光紋隱隱發亮,光暈流轉,繞著岩漿圍成一圈,似是一座法陣的模樣。雲憶不敢靠的太近,停下腳步,有些好奇的打量這天地奇景,卻在此時,那懸掛在他脖頸上的玉石一陣輕顫,掙脫了紅繩束縛,向那岩漿之處飄去。雲憶大驚,這也許便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豈肯失去,連忙伸手抓去,不料那玉石竟似玄異非常,被雲憶抓住,也不掙脫,反青光一震,裹著他騰空而起。
“啊……”雲憶嚇的尖叫,手腳四處狂抓,想要回到地面上去,隻是他浮在半空卻哪裡有借力的地方……小白一愣,隨即也是一聲淒厲的尖叫,白毛卷曲、爪底冒煙,向拐角處電射而去,卻是青光離身而去,暴露在岩漿熱力之下,差點將它生生烤了……
玉石裹著雲憶一直飄浮到岩漿池正中,距岩漿三丈高處停了下來,隨即青光擴散,向下與岩漿池相接,隨即青光暴漲,絲絲地靈火力被牽引而起,向著玉石匯聚而去,其中亦有小部分不可避免的在經過雲憶時透體而入。雲憶有些嚇的傻了,呆愣愣看著絲絲紅光自岩漿中飄浮而已,向上飄來,突感周身灼痛,繼而經脈大震,地靈火力已然湧入,那存於經脈中為數不多的靈力即刻潰散,那種痛苦仿似自體內燃起一團烈火,烘烤五髒六腑!
雲憶為痛感所激,臉色煞白一片,冷汗涔涔而下,緊咬牙關一聲也喊不出來,心道照此下去,即便不被燒死也遲早會被地靈火力撐的爆體而亡,可以他這點微末道行,能有什麽法子!體內靈氣漸多,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漸漸的便周身脹痛,緊急關頭,雲憶腦中忽地閃現一句真言:“有無相生,
難易相成,生而弗有,為而弗恃。致虛極,守靜篤;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注:語出《道德經》)正是“蒼雲真訣”總綱中的句子,雲憶仿若抓住救命稻草,急忙依訣運行,體內地靈火力得到疏導,緩緩在他經脈中運行起來,這一下,渾身脹痛稍減,雲憶知道有效,更是不敢停下。 靈力自經脈運轉不休,每經過一處便有陣陣灼熱刺痛傳來,雲憶咬牙苦忍,心道總比爆體而亡要好罷!
玉石中心有一圈紅光漸漸亮起, 吸納地靈火力的速度驟然加快,岩漿沸騰,更有激烈處彈起丈許來高,深紅色的岩漿已有漸漸轉白之勢,靈氣紅絲亦漸漸轉白變粗,似長虹倒掛,蜂擁而起,雲憶周身灼熱之感大盛,連那剛剛有些緩解的脹痛之感亦重新大作,雲憶此時容不得多想,隻能加緊運行“蒼雲真訣”!
時間放佛無比漫長,就在雲憶終於忍耐不住,大叫一聲之時,那靈力忽地速度倍增,在經脈中連行九大周天,雲憶渾身一震,周身靈力似萬川歸海,紛紛湧入丹田,盤旋片刻,再自丹田而出,運行周身,循環往複,竟是在這危急關頭,踏入“蒼雲真訣”第二層境界――丹辰境!
便在此時,似為玉石吸納靈力所驚動,那岩漿中心處伴著一聲吼叫,緩緩冒出一隻凶獸,只見那凶獸獸臉正中生有一隻長角,全身赤紅,身形似豹,長三丈有余,生有五尾,一雙血紅的巨眼正向玉石看去!雲憶一驚,失聲道:“猙獸!”(注:《山海經・西次三經》:有獸焉,其狀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擊石,其名如猙。)
岩漿池四周的法陣似有感應,光暈暴漲,在岩漿池上方形成一道光幕,似有陣陣道音梵唱低吟盤旋,隨即自中心處聚攏出一道光束,照在巨獸身上……那凶獸卻是看也不看,一聲吼叫,音如擊石,隨即帶著大片岩漿地火騰空而起,仿若天神,揮動巨爪向玉石擊去!雲憶已被這凶獸驚得呆了,自小而大,何曾見過如此驚怖凶悍的景象,呆呆而無力的飄浮在半空中,似已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