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有三層,若不論其他,隻論尊貴華美,比之秦樓的鎮海三大樓船也不遑多讓。
而就在畫舫船頭,有一青年,一襲青袍,銀絲繡鵬羽,英武挺拔,目若朗星,神采非凡,惹得樓船畫舫不少女子癡迷矚目。
青年身後,和映月似,立著一虎目青年,雙目炯炯,手中赫然也持一杆霸槍,槍身銘刻金翅玄紋,鵬口吞刃,似一隻金翅大鵬附著其上,寒芒凜冽,如欲凌天。
神兵瀝瓊。
不想竟是西楚王朝,巨鹿項氏一族。
如果不錯,那英武青年,當是天生神力,項氏一族少主,項毅了。
和紫陽王朝秦家兵法傳世,西楚項家同樣兵法著稱,一部《白帝素書》,絲毫不遜秦家《龍韜》。兵家“十三部”,可都是累累白骨熬煉出來的殺人經,動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西楚王朝,項氏多名將。當下就有一位擎天一柱,梁王項雍,用兵如神,審時度勢,最擅布陣,一生大小六十余戰,未嘗一敗,為西楚王朝頂梁柱石。
玉麒麟作將相評,項雍名將第六,“水無常勢,陣無常形,困龍闕”。
項家一支瀝瓊軍,更是素有“撼山”譽。
項毅聞名,則是少年時期,單手舉起千斤鼎,為鍾離穿夢一句“力拔山兮氣蓋世”,徹底揚名。一次隨西楚國主秋狩,徒手撕裂熊羆,更為西楚國主笑言“當為我西楚小霸王”。天賦異稟,玄功走霸道一途,剛猛無匹,師從雲慕山雕神殿,為飛鵬王座下最得意弟子。
一柄瀝瓊槍,獨霸九峰。
曾放豪言,單挑武評。
世家門閥弟子,年輕時多有出門遊歷,是為讀萬卷書,行萬裡路,交友之外,更多增長見聞。項毅正是如此。至於出現在敏山沁水,偶然也非偶然。
畫舫漸近輕舟,含暉眉頭微皺,深深看了眼項毅,冷笑道:“少主,似乎來者不善啊。”
秦樓鳳眸微眯,神色古怪看了眼項毅,左手摩挲腰間骷髏玉扣,好笑搖了搖頭道:“不用管它,靠岸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娘的,老子都微服出行了,這都能被人認出來?”
映月神色柔和看著秦樓,大紅錦袍如烈火,猶比紅葉更引人,莞爾一笑,忍俊不禁。一路畫舫樓船,早就有許多女子拋媚眼了。
含暉哈哈大笑:“不是說天下誰人不識君嘛,說的不正是少主。”
畫舫船頭,眼見輕舟絲毫不將己方樓船放在眼中,自顧靠岸,項毅身後龍飆卻是一聲冷哼,冷笑道:“都說紫虎紅袍猶比天狂,看來不過不識禮數的狂徒罷了。”
諸葛流雲曾以女子調侃過天下九國,說紫陽王朝最是大氣,英姿颯爽,孔雀王朝名符其實,要麽不開屏,開屏就放浪,寒芸王朝則是天山雪蓮,一種冷豔美,桑淵王朝的櫻花格外溫柔,紅鯉魚極盡豐腴,南越王朝的荔枝都能滴出水來,嫩白可口,分外香甜,月照王朝眼波盈盈,溫潤水滑洗凝脂,萬種風情,新谷王朝桑葚柔媚,同甘共苦,醉人的甜美,天袖王朝一舞妖嬈,裙袖飄飄,風韻綿綿神仙也思凡,西楚王朝就是清靈又尊貴,鳳儀天下,有些雍容了。
西楚多貴族,最是重禮儀。
項毅神色莫名看了眼秦樓,意味深長,好笑搖了搖頭道:“不狂也就不是紫虎紅袍了。不將天下放眼中,紫虎紅袍獨一人。既然是我們湊上去,當然是看人家的臉色了。不過,我實在有些好奇,究竟是這家夥的莫問更勝一籌,
還是我的瀝瓊更強三分。能讓第五天易那家夥都沒脾氣,我可是想不通的緊啊。” 早就想著與秦樓一較高下,項毅心頭戰意陡盛,神色冷冽望著將要離船上岸的秦樓,朗笑道:“船上可是紫虎紅袍?”
一句話,卻似平地起驚雷,驟然激起千層浪,沁水之上連綿畫舫樓船,無數視線盡矚目。
沁陽花燈甲天下,引人入勝是不假,但能讓十裡青江畫舫樓船逆流而上至沁水,可就有些非同尋常了,尤其還是月照方經戰火,就更有些耐人尋味。不說暗中有心人推動,只能包得起畫舫樓船來沁水觀放花燈的,哪個不是身家豪闊之輩,來歷非俗,可都是聽說紫虎紅袍要搶胭脂評上第四美人繡谷冰仙,特意趕來看好戲湊熱鬧的。
這不,聽說紫虎紅袍的樓船可都到野王渡口了。
先前看輕舟上一襲大紅錦袍就感覺不對勁,有些猜測,不想竟真是紫虎紅袍。
這可就炸開了鍋了,頓時引起一片嘩然。
若說這天下文人士子最渴望是替聖域三大才子,江湖兒女最渴望是登武評胭脂評,青樓花魁最渴望的,可就是替紫虎紅袍暖床了,那可是連天下魁首魅姬都情願叫一聲“情哥哥”,自薦枕席都不得的人呐。這要是能春宵一度,還不立馬一步登天成魁首?
詭異一靜後,畫舫樓船都有些騷動了,錦帕滿天飛,身段妖嬈的花魁們一個個扶著船舷,盡是嬌聲軟語“情哥哥,看這邊哦”。
秦樓眉頭微皺,掃了眼樓船畫舫,哭笑不得,暗罵一聲“該死的魅姬”,神色玩味看著項毅,淡淡道:“怎麽?喝酒還是打架?現在沒空。”
項毅一愣,轉而也掃了眼樓船畫舫,映目數不清的紅袖招搖,神色古怪看著秦樓,大笑道:“看得出來。都說紫虎紅袍最得天下女子歡心,今日可真是領教了。不過,若能在這麽多美人面前與紫虎紅袍打上一場,在下似乎也能留下一段佳話了,秦兄是不是給個面子,抽點空出來?在下巨鹿項毅,專為與紫虎紅袍一戰而來。”
順手接過龍飆遞上來的霸槍瀝瓊,神色鄭重看向秦樓。
秦樓啞然失笑,神色古怪看了眼項毅,好笑點了點頭。攔下大怒就欲挺身上前的含暉,秦樓有些苦笑看向一臉冰寒的映月,眨了眨眼,輕笑道:“放心,看你家少主一隻手砸翻他。你和古大哥先上岸,幫我掠陣。”
映月有些無奈的眼神中,秦樓右手取過霸槍莫問.
一見此景,樓船畫舫之上,頓時歡聲四起,紅袖招搖,助威之聲不絕。當下就有人開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