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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縱橫》第24章 專釣紫虎紅袍
  漫天火海欲焚江,映目慘烈盡悲嚎。

  只有絕望。

  秦樓面無表情,望著七夜水師盡數葬身碧火滔天,化作虛無,神色盡冷漠,深吸口氣,躍回鎮海樓船甲板之上。

  看著躺靠在一個剛毅年輕人懷裡,面無人色已然奄奄一息的遊龍,秦樓一笑,淡淡道:“除了不能進翎園。”

  舉世皆知,紫陽王朝有三十萬金翎鐵騎,亂世春秋曾橫掃北國,馬蹄踏處,滅國無數,可說紫陽王朝的建國之本,中流砥柱。只因這些年天下格局漸趨穩定,少有大動乾戈,一直鎮守紫陽北疆,成為九原蠻族南下掠凍難以逾越的鴻溝天塹。

  而就在北定玉鑾山,有一座陵園,墓碑無數,卻是唯有紫陽王朝軍旅之中戰死沙場為國捐軀的將士方可入園,一直為紫陽王朝視作軍魂安息所在,是為翎園。

  明知渺茫卻還是有著哪怕一絲死後能入葬翎園奢望的遊龍虛弱一笑,沒有失望,只是提起最後一口氣,望著秦樓艱難笑道:“周皓可接白水龍鱗。殿下,若回北定,記得多買幾個糖人,我遊龍可是有兩個兒子,嘿嘿……來世還跟殿下縱馬落鳶!”

  秦樓一笑,神色溫和看著遊龍,點了點頭道:“好!”

  遊龍大笑,氣絕而死,神色欣慰,死得瞑目。

  秦樓抬眼望天,鳳眸微眯,天際蔚藍,陽光明媚,淡淡道:“周皓,落葉歸根。”

  抱著縮在懷中眼眶有些發紅的楊若雪,轉身離開船頭甲板,步入船艙。

  從進入暗河就早已見慣生死的周皓強抑悲慟,小心幫遊龍擦去嘴角血跡,朗聲道:“尊主放心。”

  一條金沙江,滾滾東流十四州,沿岸盡風光。

  錦溪城後,過了丹河峽谷,不久便是沁陽。沁水繞城,野王故裡,還是一座古城。

  難為趙無疆,帶著莫素鐵騎玉龍水師收的一批好古董。

  丹河峽谷卻多暗礁激流,尤其夏訊,凶險更甚,多有船毀人亡。最險峻處則是飛雲峰轉彎一帶,水勢尤為湍急,兩岸高山對峙,峭壁懸崖,水面最窄處儼然不過五十丈,饒是最熟悉水勢的水手船夫,轉飛雲峰時也都戰戰兢兢,如同過鬼門關。

  是而曾有小西天聖境諦釋尊者發大願力,為減殺水勢,普度眾生,不辭艱險於飛雲峰臨江峭壁鑿凌雲大佛,肅立千仞,氣象恢弘,排水機關隱而不見,堪稱鬼斧神工,成丹河峽谷三大奇觀。

  而臨江危坐,凌雲大佛之外,一奇雨後丹虹似天路;一奇則是九曲十八彎,洞裡有洞,仙宇靈源,一步一重天。

  看著楊若雪安然入睡後,秦樓悄然離開船艙,孤身一人來到船頭甲板。望著峽谷碧波蕩漾,翠環百折,迤邐屏天確然美其丹峽盡詩畫。

  轉頭看了眼背負雙手臨舷眺望,凝注著兩岸奇峰有些出神的黑袍義縱,秦樓眨了眨眼,笑問道:“靈叔以前來過?”

  昔年《天驚賦》中有句流傳的黑袍江雲靈看了眼秦樓,似有些感慨,笑著點了點頭道:“轉過前面飛雲峰,仙宇靈源,有一位故友,丹青子。”

  冷雨滿城,紅梅飛絮,一筆生死不相棄,浮生如戲。

  紅塵錦繡,誰堪相惜,一筆江南歸仙宇,丹青,寥寥數筆。

  寥寥數筆,白駒過隙,那年初相遇。

  秦樓點了點頭,揉了揉紫韻邪虎腦袋,也望著兩岸靈秀,淡淡道:“一筆江南歸靈源,一片傷心畫不成。妙筆丹青,倒也是個情種。既是故友,路過若不拜訪,

可有些說不過去了。我倒是有些好奇,連師公也讚譽有加的人,到底是怎樣一位人物。莫不如就陪靈叔長長見識?”  江雲靈啞然失笑,點了點頭道:“也好。少主既然要繪龍圖,若能得此人指點,或許還有意外收獲也說不定。多年不見,那家夥的妙筆可不要生鏽了才好。”

  秦樓一笑,放眼四望,丹河蜿蜒,傾碧吐玉,兩岸雄峰奇險峻,好一派山水成趣,如畫壯美,心境也為之豁然通達,心曠神怡。

  隻將收回視線,驀然卻是瞳孔一縮,眉頭微皺,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將近飛雲峰,湍流轉彎處,不想也就在千仞凌雲大佛佛頭之上,赫然竟有一襲清婉黃衫迎風而立,仙女下凡塵似,臨江垂釣,好長一根魚線甩入江中,好大的氣派。

  秦樓眨了眨眼,突然樂了,好氣又好笑道:“棲霞峰上四年,這世道莫非變了風氣?昔有薑龍圖垂釣八百年太平盛世,而今一女子垂釣凌雲大佛,莫非要釣個金龜婿不成?”

  不想那大佛佛頭之上的女子也不知是不是順風耳,竟是轉頭俯視鎮海樓船,雙目靈動似可望穿秋水,有些好奇俯眺著秦樓笑道:“你猜對了。本姑娘就是要釣個金龜婿。專釣紫虎紅袍。”

  千裡傳音,清靈似黃鶯出谷,分外動聽。

  秦樓一愣,轉而鳳眸微眯,望著佛頭黃衫女子,眼中寒光一閃,大笑道:“好大的口氣。敢釣紫虎紅袍,就不怕羊入虎口?”

  黃衫少女嘻嘻一笑,望著秦樓笑道:“好啊。早聞紫虎紅袍風爍獨步天下,你要是敢上來,人家就自己送你嘴裡,如何?”

  秦樓一聲冷哼,冷笑道:“就怕吃下去倒胃口。”

  黃衫女子也一聲冷哼,怒目相向,瞪著秦樓冷笑道:“就怕你沒那個本事。你既然不敢上來,本姑娘可要收線了。小心哦,人家釣的可是千年王八,要是翻了船可不要生氣哦。”

  秦樓大怒,看了眼黑袍江雲靈。不想江雲靈神色古怪看著凌天大佛佛頭的女子,竟是笑著點了點頭。

  秦樓眨了眨眼,轉而若有所思,嘿嘿一笑,抬頭看向佛頭女子,朗笑道:“好!你等著,老子願者上鉤。”

  黃衫女子眨了眨眼,喜笑顏開道:“這才乖嘛。小老虎,人家等你哦。”

  秦樓一窒,差點鬱悶吐血。一聲冷笑,腳尖一點,瞬時躍船而出,浩然正氣漫卷周身,凌波微步踏江而行,臨近凌雲大佛,於佛腳借力一點,青羽凌風,右手抓住魚線踩著佛身就是扶搖直上。紅袍如火,極盡飄逸,盡顯風流。

  佛頭上黃衫女子探出腦袋向下俯視,眉開眼笑道:“哇,小老虎還真會飛哎,這就是風爍麽?快點哦,人家數十個數,可要扔魚竿了耶。一、二……”

  秦樓心下大罵,浩然正氣澎湃若江河,提一口氣,佛身一點,瞬息千裡一線,如電閃,一躍而至凌雲大佛佛頭。

  這下倒輪到黃衫女子吃了一驚,下意識就是一記粉拳破霜天擊向秦樓面部,勁風凜冽,暗勁綿綿,出乎意料的生猛。

  秦樓面色微變,不及落腳,右手一卷一帶,立時一招回舞天袖,卸去剛猛拳勁之余,順勢借力,頭下腳上倒卷周天,從少女頭頂一躍而過。隻不待落地,黃衫女子竟也不俗,收勢極快,不僅沒有被一招帶出佛頭掉下去,反而嬌軀一旋,又是一招破霜天,勁氣更猛,又是直擊秦樓面部。

  秦樓眉頭微皺,心下暗氣,該死的,和自己臉有仇怎的?右手一抓,蠻紋閃爍,直接一記擒龍手,抓向少女粉拳。誰知少女變招也不慢,眼見擒龍手厲害,粉拳立變繞指柔,迷迭拂穴手拂向秦樓手腕。

  秦樓無奈,隻恨左臂肩傷未愈,隻可用力不敢用勁,浩然正氣洶湧澎湃,擒龍手立變鎮神頭, 一掌拍向少女,先落地再說。

  不想少女一聲冷哼,周身勁氣鼓蕩,天霜寒氣波瀾壯闊,竟然也是一掌。

  兩掌相交,秦樓借力倒躍,一葉輕羽飄然落地,黃衫女子卻是嬌軀一震,驀然臉色一白,後退兩步,委屈瞪著秦樓道:“扶搖九霄?”

  秦樓眨了眨眼,嘿嘿一笑道:“一霄扶搖,你也不賴啊。”

  誰知少女瞪著秦樓,驀然嘴角一癟,竟是泫然欲泣,氣呼呼道:“你欺負我。我要去告訴娘親。以後人家再也不要理你。”

  清羽隨風,就欲越過秦樓跑下佛頭,去找娘親告狀。

  秦樓一愣,頓時目瞪口呆。身形一閃,擋住少女去路,好氣又好笑道:“你這也太不講理了吧。是你先耍我的好不好。怎麽你還委屈了。”

  鍾靈毓秀的黃衫女子還真就不講理了,恨恨瞪著秦樓,憋屈道:“那你幹嘛那麽厲害啊,都差點讓人家受傷了。”

  秦樓眨了眨眼,看著這有些莫名其妙的少女,一時無語,啼笑皆非道:“這也算我的錯?我可是隻用了五成力,你倒是一點余地都沒留,也能怪我?”

  正值花信年華的黃衫少女也眨了眨眼,瞪著秦樓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你五成力就這麽厲害?”

  秦樓好笑地點了點頭,轉而惡狠狠道:“怎麽?你不是說我敢上來就自己羊入虎口麽,想耍賴不成?”

  不想少女眼珠骨碌一轉,狡黠的小狐狸似,忽然抱起秦樓的胳膊,笑嘻嘻道:“樓哥哥,人家跟你開玩笑的啦。不會是人家長的太快,你都認不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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