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外空地。
三三兩兩的江湖人士聚成了三四個圈子。
這些人各個備著兵刃,有的還準備好了行囊。
四五個人的一個圈子中,顯然是以一條龍為首。
一條龍這兩天挺失落。
爺封了自己一個副總兵的職務,可自己的手下都跑了當農民去了,誰也攔不住,自己成了光杆一個。
別人都在忙,就自己閑著。
日塌天在忙著各個隊的組建;
鐵老漢每天訓營負責治安;
牛娃管的事比以前更多了,營裡婆婆媽媽的瑣事都歸他管;
新近提拔的哈老財意氣風發,把營裡大大小小的物資調過來調過去地瞎折騰;
就連以前不受待見的賈道士,這幾天也象換了個人一樣,每天圍著爺轉,一會兒一個餿主意。
自己也是響當當黃河上的一條漢子,筏子客裡提起一條龍的名號,好歹要給個面子。
爺重視農民,重視邊軍,甚至重視工匠,卻偏偏不重視英雄好漢!
一條龍知道所謂的英雄好漢裡有土匪、山賊,可大夥一起起了誓,就應該同為兄弟了,不能再猜疑了。
想起土匪馬三旁若無人離開營地的樣子,一條路就咽不下這口氣!
這簡直就是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向日塌天討來的能敗火的含水石,一條龍都喝光了,也不管用。
力德爾爺的那兩句話還響在耳邊:
“凡神農社員,見了馬三,人人得而殺之!”
“這個人渣,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都是我們的敵人!不要活口,只要死屍!”
但是全營上上下下,好象都已經忘了馬三。
一條龍越想越氣,昨天晚上,毅然寫下兩幅雞毛帖,撒了出去!
果然,同自己一樣咽不下這口氣的綠林好漢,營裡還有不少,一大早好漢們互相詢問者,自發地到營外集結。
但是在推選首領的時候出了岔子,幾撥兒好漢誰也不服誰。眼看著刺殺馬三的人馬就只能分裂成幾支各行其是。營裡又有兩人遠遠走來,一人正是鐵蛋子,另一人手持一封雞毛帖,赫然卻是力德爾爺!
一條龍心道,“是了,馬三劫持奶娃,最丟面子的人就是力德爾爺,原來爺也咽不下這口氣,爺居然也來參加捕殺馬三了!”
再一轉念,“爺這舉動卻是欠思量了!”
當下一條龍幾人迎上去見禮,一條龍開口勸道;“力德爾爺,營內諸事未定,你不能親犯險地,誅殺馬三,有我等足矣!”
力德爾爺略略一愣,一揚手裡的雞毛帖,道:“怎麽,殺馬三我不能參加?我可是有雞毛帖的,難道我不算英雄好漢?”
雞毛傳帖,能傳到哪裡誰也說不準。昨天夜裡,一條龍自己就收到了兩回。可這是哪個不開眼的,居然把帖子傳到爺那裡了?
人群裡立刻有人說道:“雞毛帖的規矩就是收到帖子的都有份。”
還有一個說道:“漫說爺手裡有帖子,便是沒有帖子,就憑爺隔空打穴的功夫和縱走馬三的仁義,當然算得上一個英雄好漢!”
力德爾爺呵呵一笑:“你說的是上次打掉馬三手下鐵棍的事吧?那是活該他倒霉,偏偏要拿條鐵棍指著我。”
說話的好漢急切地說:“對!就是那次,爺能不能給說說,那是什麽功夫?”
力德爾爺居然靦腆地一笑:“那不是功夫,簡單得很,你想學啊?”
這下子可了不得了,爺一句話出口眾好漢就炸了鍋。哪個好漢不羨慕力德爾爺的這手本事!
力德爾爺從衣裳口袋裡取出一個短短粗粗的黑棍子,道:“其實是它放的電。可惜現在電不多了,要省著用,就不給你們演示了!”
一條龍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腿,馬三的手下就是被爺一擊之下當場折了腿。
力德爾爺接著樂呵呵地說:“倒是有幾個簡單的小把戲,可以教給你們,誰願意來試試?”
一條龍想都沒想一步跨出,“我願意!”,在人群中間穩穩地扎了一個馬步。
力德爾爺依舊笑呵呵的,說道:“別這麽緊張,放松放松。”
一條龍哪裡敢放松!當下雙手握拳,橫握在腰兩側,渾身上下繃住勁。馬步扎得更結實了。
力德爾爺繞到一條龍身側後,指著一條龍右臂肘後側一處地方,對其他人說:“看清楚了,就這個地方,我現在輕輕地敲一下!”
說罷,力德爾爺對一條龍說了句:“別緊張,傷不了你。”
爺輕輕揚起手裡的黑短棍,輕巧地向剛才指示的地方嗑下去。
一條龍隻覺得右手和小臂一麻,緊接著就是連手帶小臂的外側一半兒,又酸又熱,一點兒力氣也施不出來。
力德爾爺淡淡地說:“這是肘部的麻筋,我小時候最怕別人碰我麻筋。按照穴位的說法,叫做曲尺穴。按照我的說法,叫做神經,神經在經過胳膊肘的時候剛好在這個地方比較淺,一按就又麻又酸。曲尺穴外側有一個穴點,點下去則賊人手臂不但麻痛,而且全臂伸而不屈;曲尺內側又有一穴點,拿之則全臂麻痛曲而不伸。此三點,輕拿足使賊人麻痛被製,重拿可使賊人痛極而暈倒。”
力德爾爺讓一條龍坐下,兩腿疊放。
爺用黑棍子敲擊一下一條龍左膝下方,一條龍左腿小腿騰地彈起老高。
力德爾爺說道:“這個道理和曲尺**外兩側的穴位是一樣的。我敲的實際上是一條龍腿上的肌腱,就是你們吃牛肉時候的牛腱子。”
對於麻筋, 一條龍聽說過,乃是分筋錯骨擒拿的功夫,可對於“神經”,傳說中的經絡裡面沒有這一條啊。
力德爾爺拉起一條龍,說道:“再給你們介紹一個比較厲害的神經點。”
“脖子兩側,同喉結的下沿幾乎平行,左右各一個。向左或向右扭頭時,脖子最明顯的那塊肌肉三分之一處!你們可以順著脖子跳動的脈搏找,象黃豆一樣大小。”
眾好漢紛紛伸手向脖子摸去。
一條龍兩手摸到脖子左右兩側,感覺到了強烈的跳動。
力德爾爺說著:“這個地方非常敏感,不能承受重壓。”
一條龍兩手輕輕地向下壓去。
很快一條龍感覺頭髮脹,太陽穴開始充血,整個臉和頭都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
一條龍覺得這樣的感覺挺不錯……
緊接著,脈搏跳動突然變慢,很慢很慢,大概一息一次的樣子,一條龍抬頭看了一眼力德爾爺,發現自己視力變得模糊,爺的聲音也聽不清了,聲音仿佛被拉得很長很長。
就在一條龍要暈倒的最後一瞬間,一條龍突然意識到是這地方不能承受重壓,一條龍立刻把手放開,心跳的速度騰騰猛地恢復上來。
一條龍深吸了幾口氣,視力和聽力慢慢恢復,這時聽到了爺在說:“……突然打擊這處的神經,會造成心跳驟然下降、供血不足、迅速引發昏迷甚至死亡,是製住賊人的但不亂傷性命的好辦法。有人天生敏感,甚至一扭頭衣服領子碰到這裡,人就昏了過去。”
一條龍當時就徹底地服了力德爾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