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給誰呢?這真是個艱難的問題!”
按理說以東方勝的身份,在黑木崖說的上話的女性隻有兩個,一個是母親雪千尋,一個是聖姑任盈盈。
這兩個人都是很好的女性,至少從資質上是如此。但偏偏花雪對這兩個女性都存在顧慮。
首先是作為母親的雪千尋。
身為人子,如果連母親都無法信任,該是多麽可悲的一件事?但花雪實在無法信任雪千尋。
對原本的東方勝來說,父母帶給他的隻是一條生命,加上日月神教少教主的身份。關愛這種東西,是相當遙遠的夢。
東方不敗常年閉關習練《葵花寶典》,生理及心性扭曲,對雪千尋尚且無感,連神教事物都置之不理,怎麽會有空照顧孩子?
雪千尋癡纏東方不敗,不明白真相的她為了挽回東方不敗的愛殫精竭慮,不擇手段。小時候還時常抱著孩子想用親情讓東方不敗回頭,失敗以後就基本不搭理東方勝了。她對東方不敗一片癡心,卻把東方不敗負她的憤懣發泄給了東方勝。有記憶以來的東方勝從未在雪千尋那裡得到過好臉色。
要不是長相實在太像,不僅花雪懷疑,可能神教上下早就都懷疑東方勝是抱養的了。
如果花雪把《葵花寶典》傳給雪千尋,雪千尋會是什麽反應,花雪實在是沒有把握。這個感性遠遠高於理性的瘋狂女人,很可能第一時間去東方不敗那裡告密。賣子求榮?搖搖頭,花雪把這個假設丟到垃圾桶裡。可能不會,如果雪千尋知道《葵花寶典》就是造成東方不敗不理她的罪魁禍首,第一反應肯定是撕了它。第二反應呢?練習葵花寶典?是找一個能把自己變成男性的功法呢?還是滿天下找尋斷肢重生的方法?額……《劍雨》裡的《羅摩遺體》?哎呀,女人的心思本來就難猜,何況是這種完全感性,毫無理性的女人?
還是盈盈姐的心思好猜一點。
缺乏父愛母愛的東方勝,這些年除了教眾的奉承以外,唯一受到的關愛便來自於大他七歲的任盈盈,所以滿心裡裝著的隻有他的盈盈姐。
若非花雪穿越而來,以東方勝的少年心性,為了唯一關心愛護他的盈盈姐,行刺從不關心他的東方不敗什麽的,隻是等閑。
可是如今花雪取代了東方勝,他自然明白,自己與任盈盈青梅竹馬與否姑且不論,但仇深似海是肯定的。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何況,任我行夫婦對任盈盈,可不像東方不敗夫婦對東方勝這般冷淡。而任盈盈,也絕不像她表現的那樣無害。
以為自己父母雙亡的那年任盈盈已經七歲了,連郭靖在這個年紀都已經記事,何況早熟如任盈盈?她九年來忍辱負重,對仇人之子關愛有加,怎麽想也不會真的全是善意吧?任大小姐是聖姑,可不是“聖母”。花雪覺得東方勝能長這麽大,完全就是奇跡。
如果把《葵花寶典》傳給任盈盈,任盈盈會是什麽反應?
她會以為這是東方不敗對她的試探吧?所以她會告密?不對,她一直以來表現的都是對東方勝的關愛,顯然不會出賣他,那會怎麽辦?
剛剛是誰說盈盈姐心思好猜的?人家那麽高的情商,我怎麽能猜到她的應對?
哎呀,要不要隱瞞下功法名字?完全沒可能吧,她們兩個又不是沒有見識過高深武學,黑木崖上這種程度的心法,又明顯和太極拳經不是一個套路,隻能是《葵花寶典》好吧?
不管了,反正就算被父親知道也沒什麽,
偷看《葵花寶典》比起“不叫東方勝叫花雪”,完全不算事兒! 所以,以我東方勝的性格,去找母親才不合理吧?得到好東西,肯定要與盈盈姐分享啊!
下定決心的花雪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任盈盈玩。
“盈盈姐,盈盈姐,我今天給你帶了驚喜奧!”
任盈盈心中尚自奇怪,東方勝怎麽好幾天沒來找自己,就聽見了東方勝的大呼小叫。“勝弟,到底是什麽驚喜?綠綺?焦尾?”見到花雪手裡拿的是本書,便知猜的不對,又猜道,“總不會是《廣陵散》吧?”
“哎呀,盈盈姐,我雖然跟你學了幾天琴,但要說能認識這些寶貝就太不自量了吧?我這回給你帶的是絕世武功!可是我親自抄錄的!你看!”說著花雪便把謄寫好的秘籍遞給了任盈盈,抱著萬一她猜不出來的僥幸心理,秘籍隻有內容,並無名字,也沒有首句“欲練此功”。
“那可真是辛苦勝弟了!來,先擦擦汗!這些天沒來找我,不會就是在抄這個吧?”任盈盈一手拿著絲巾幫花雪擦著汗,另一手隨手接過花雪遞來的秘籍。她知道東方勝這些年其實並沒有學什麽高深武學,東方不敗出於未知目的隻讓他打基礎,也沒正經教過他,所以對他拿出的什麽“絕世武功”其實是不抱希望的,隻是不能掃他的興,所以漫不經心的打開了秘籍。心裡覺得就算秘籍一塌糊塗,為了照顧勝弟的心思,也得往好了誇。
“嘿嘿,盈盈姐你還是先看看吧,這可是我在父親那裡抄的真?絕世武功!”
“恩?”聽得秘籍來自東方不敗,任盈盈下意識便想到了東方不敗的招牌《葵花寶典》,但旋即搖頭,這武功東方不敗寶貝的緊,怎麽可能到自己手中?直到打開細讀,隻覺得字字珠璣,深不可測,平常練功時不懂不通之初,大有豁然開朗之感。隻來得及抬頭示意花雪自便,便沉浸在《葵花寶典》之中,難以自拔。顧不得招待花雪,便即開始習練。
花雪也不在意任盈盈的冷落,他又不是原本的東方勝玻璃心,何況他對於《葵花寶典》的吸引力從不懷疑,君不見渡元甚至東方不敗等諸多高人都忍不住對自己下了狠手, 何況任盈盈根本就沒見到“欲練此功”的警示,沉浸其中,正常不過。他自己何嘗不是不知不覺中運行了十周天?
甚至花雪更樂得如此,他正要系統觀察女子習練《葵花寶典》什麽反應,如果任盈盈不當他面修煉,說不得他還得欺一回暗室,反正他又沒發育,怕什麽。
當下,直接坐到任盈盈對面,隨手取來瓜果吃著,一雙眼睛不離開任盈盈周身,即便有人發現或者任盈盈醒來,也只會當他癡迷任盈盈,絕不會知道他在用系統掃描任盈盈修煉的反應。
直到日上中天,任盈盈才從修煉中醒來,但覺自己功力不但大進,更是精純許多,又似乎多了許多妙用,尚不明了,心念電轉,便明白這隻能是不世奇功《葵花寶典》。
當下心思百轉千回,不明白東方不敗怎麽會放任東方勝將如此神功外傳,甚至覺得自己多年來對東方叔叔的懷疑是否錯了,但搖搖頭,將這個念頭甩走,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東方不敗殺她父母,但從蛛絲馬跡判斷,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東方不敗絕不會將此神功透露給外人,隻能是東方勝偷偷錄下的,東方不敗想必也想不到東方勝會去偷錄秘籍。
隻是如此看來勝弟確實對自己一往情深,雖然他還小,隻是不知道他把自己當做母親還是姐姐,亦或是……任盈盈心裡閃過一絲嬌羞,又用“他還小”和“父母之仇”將之壓下,心中思量著該怎麽處理,表面上一副功行未滿,尚未醒來的樣子。卻不知道花雪通過系統已經知道她停止行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