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從外面照射進來,在長桌前面映出一片柔和透亮的光束。
桌子後面,一名穿著淺紫色長裙的少女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翻動著一本厚厚的書籍,神色認真地閱讀著,氣質淡雅。在她的身後,是一個個擺放齊整的巨大書架,它們上面擠滿了一列列的藏書,井然有序,如同一件件收藏室中的珍貴秘寶。
事實上,它們也確實是珍寶,無論是代表了意義上的知識,還是那些鑲嵌在硬質書皮封面上隱隱閃耀著瑰芒的顏色各異的罕見寶石。
“午安,艾莉婭小姐!”
跟隨著女仆貝蒂走進來,西澤・塞爾特,這位守護騎士所看見的便是眼前的這一幕,他不由心神一震,趕緊躬身行禮。
“午安,西澤騎士。”
少女從書頁上收回了目光,抬起頭,那雙清澈如藍寶石般的眸子轉了過來,她看了這位原屬於她母親的守護騎士一眼,點頭回應道:“剛從城外回來麽?辛苦你了。”
這位少女,自然就是此間的主人,艾莉婭・格裡菲茲。
此刻,站在她前面不遠的,是一名身材十分高大的中年男子,金色短發,面容略顯粗獷,神色肅然,他的身上穿著一套樣式威武的騎士盔甲,一襲灰色的長披風掛在身後,腰佩騎士長劍,氣勢不凡,顯得英勇強悍,威風凜凜。
不過,他此時的神色卻是無比恭敬,面朝少女的方向微微躬身。
“不,這隻是屬下應有的職責。”
面對著艾莉婭的問候,西澤・塞爾特頗為嚴肅謹慎地回答,神色微動。
因為,他從自己這位大小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類似於菲洛米娜公主殿下才擁有的熟悉氣息,那是名為上等貴族的屬於王室的威嚴。
仿佛轉眼間,這位原本在他印象中還經常哭鬧不止的稚嫩的小女孩,已經成長為了一位足以讓他正視的存在,甚至會不自覺間向她表示出恭敬的態度。
這一發現,讓這位守護騎士心中一凜,內心震動。
‘應該說,艾莉婭小姐,她果然是菲洛米娜公主殿下生下的女兒麽?’
最後,西澤・塞爾特隻能如是在心中給自己尋找了個理由,來解釋眼前這位少女的這種驚人變化。
如果女仆貝蒂能夠聽見這位守護騎士的心聲,她一定會非常讚成他的意見,舉雙手表示同意。
因為,自從昨天開始,她的這位大小姐便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般,整個人成長了許多,不僅開始拒絕她的一些貼心服侍,選擇自己動手,而且身上還帶著一種特別的氣息,讓她這位從小就照顧對方生活的貼身女仆,不自覺間就想對其使用敬語稱呼,不敢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地直呼其名了。
這種變化與發現,讓貝蒂心中有些失落的同時,又感到有些欣喜與高興。
“那麽,西澤騎士這次來見我,是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艾莉婭點頭問道,雙手合上書籍,輕輕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右手邊,似乎無意間表示出一副要認真傾聽的態度。
而這種無聲無息中便讓人感受到她態度變化的舉動,更是讓人生閱歷豐富的西澤・塞爾特心中凜然,因為他知道,這是一種身份地位超然之人才有的修養與態度,更是一種能夠讓談話的對象感到其認真的態度,並為之觸動心弦的籠絡人心的小手段。
但是,伴隨著少女身上的那種威嚴氣息,它卻並不會讓人反感,反而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溫暖和煦。
“是的,艾莉婭小姐。”
西澤・塞爾特心中更是感到佩服,原本屬於他內心深處的某種驕傲被悄然撫平了,而明明察覺到自己這種異常變化的他,居然也還是生不出什麽抵抗之心,他的態度不由變得愈發恭敬了:“我們之前收到請求救援的信息,發現在領地北部,一個叫坎薩拉的小村莊,不幸遭受到一群流寇的侵襲,幾乎所有村民罹難。”
“哦?”
艾莉婭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因為,上次這位守護騎士帶領騎士小隊出城之前便曾向她稟報過了,說是負責護送奧斯頓公爵派遣過去的一支調查小隊,前去協助調查此事。
隻不過,如果是要匯報調查結果的話,不是應該向那位負責處理阿普裡爾領地中各種事務的奧斯頓公爵大人才對嗎?她本人隻是公爵府邸裡的一位年僅十二歲的大小姐而已,就算將調查結果告與她聽,她也沒有權力作出任何指令啊。
“是這樣的,艾莉婭小姐。”
看見少女臉上疑惑的表情,西澤・塞爾特當然也明白這一點,他出言解釋:“事實上,我們在仔細搜查之後,發現那個村莊還有一名幸存者,我們把她帶了回來。”
“幸存者?”
艾莉婭點了點頭,對此表示同情:“那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在卡羅爾王國中,各個領地的情況其實並不太和平,流寇或盜賊團襲擊作亂的事情每每發生,算不上罕見,而格裡菲茲家族治下的阿普裡爾領, 已經算得上是王國中少有的安全之地了,所以,當聽見有流寇侵襲村莊的消息,艾莉婭也並不會覺得太驚訝。
“關於此事,奧斯頓公爵大人已經下令讓人繼續追查那夥流寇的下落了,隻是,對於那名幸存者的安置方法……”
說到這裡,西澤・塞爾特語氣一頓,猶豫起來,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
艾莉婭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安置幸存者這種事情,其實難度並不算高吧?只需要把對方遷移到別的村莊裡生活,或是安置到城鎮裡面,類似的方式簡直不要太多,為什麽這位守護騎士會有這麽一臉為難的表情?
難道,那位幸存者還有什麽特殊的要求?
“不,這個……”
見西澤騎士還是一副為難的模樣,一直沒有說話的女仆貝蒂不由歎了口氣,她告罪一聲,走到了書房的門口,將一個人拉了進來:“事情就是這樣,艾莉婭小姐!”
艾莉婭轉頭看去,卻發現站在貝蒂身後、有點想躲縮她的目光的那個身影,非常幼小。
是的,那名在流寇侵襲村莊的事件中的唯一幸存者,是一個年僅八九歲的小女孩,她甚至比艾莉婭本人的年紀還小!
“……原來如此。”
一時之間,艾莉婭倒是有些理解了,西澤・塞爾特為什麽會這麽為難了。
因為,這麽年幼的幸存者,如果隨意安置遷移到別的村莊或者城鎮生活的話,受到別人欺負還隻是其次的,她能不能生存下來,那才是真正讓人頭疼的嚴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