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人的一生中可能總會遇到那麽幾個人讓自己心悸的人，有時候沒勇氣，沒緣分，心悸過後就不再有然後了。他們或者她們，隻是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上偶然的驚鴻一瞥，讓自己明白，即使再卑微膽小，心裡在某一刻，還是存在著哪一種希冀，盼望灰姑娘那樣的劇本發生在自己身上。然而灰姑娘隻有一個，更多時候，隻是在短暫幻想破滅後，繼續自己現實的生活。

　　如果運氣夠好，可能兩個人在最心悸那段時間裡彼此相知相識想戀相愛。但是，沈霏瑜估計隻是把自己當朋友吧?在她生活中有著比我好得多的男人會出現，我的存在，隻是她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吧?

　　船上的這幾天齊凡每天都和沈霏瑜一起過，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即使就是兩個人站一起看海，都會覺得空氣有那麽一絲微甜。很多時候齊凡甚至不知道自己上一句話講了什麽，一天下來只知道自己配著沈霏瑜過了一天。她母親對自己這樣的人也沒表示什麽反對，也讓齊凡略感訝異和不安。當然和歐陽說的那樣，他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差別，沈霏瑜沒有察覺到任何奇怪之處。但齊凡總有種感覺，他和她兩個人在兩個世界中，他明白自己對沈霏瑜有一種好感，覺得她長得漂亮，他也會去幻想兩個人可以發生點什麽。但是自己站著她身旁自己就有一種局促感，甚至會覺得沈霏瑜在發光，那種光強烈可以晃暈自己，融化自己，讓自己不能靠得更近。雖然配著沈霏瑜過了幾天，他反而覺得自己過得渾渾噩噩，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過來的。

　　沈霏瑜，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呢?她為何會願意跟我一起待著?

　　“齊凡，吃完飯啦！”沈霏瑜雙手擴成喇叭狀，朝在船尾看風景的齊凡大喊。

　　“來了來了。”齊凡答應著，馬上小跑過去。

　　誰知道呢，誰是誰的誰又如何，過不過客又如何，自己好像也沒什麽可輸的吧。卑微膽小這麽久了，是不是該去搏一把?自己踏上異能者這條路，不就是想去實現以往不可能的事情麽?要是楚冰在這，肯定會像當時之於璐璐姐那樣嘲笑我吧。

　　在陸迅狹小的房間裡，歐陽等人正做著最後的一些計劃。

　　陸迅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麽問題難以解決，他看著獵犬問:“明天就要靠岸了，獵犬你真的什麽都沒發現?”

　　獵犬顯然也是已經被這個問題問了很多遍了，顯得有點不耐煩，道:“我騙你幹什麽?”

　　“你確定真的把船上任何一處地方都找遍了?”

　　“真的！我前前後後查了三遍，好不好?！我人都快累虛脫了，你要說我能力出問題感應不到齊凡，那我依然還是可以找到你們倆，還有齊凡那小女朋友啊。所以不要懷疑我能力失效，更不要懷疑我的探測能力，怎麽說我都是老手了，更複雜的情況我都遇到過，這一艘船我還能艘不過來?”

　　一直閉口的歐陽說道:“獵犬說的對，我相信他探測的結果沒有問題。”

　　“那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艘船上出了我們仨，齊凡和他小女朋友就沒其他能力者了?這不可能吧?北海這麽大的事情，難道隻有我們可以打探到?你這讓我怎麽相信。”

　　獵犬顯然對這個問題已經厭倦:“又不是隻有我們坐船可以過來，提前點時間開車，飛機都可以趕過去。我們說不定隻是恰好碰上而已。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

我們是否該先討論下船時怎麽辦?按照時間來算，沈凌舟找到法則書也就幾天的時間了吧?到時我們怎麽去找?還要不要和齊凡跟我們一起，還是說讓他跟著他那小女朋友，看看他是不是還真能在沈家內部給我們傳消息?”　　“齊凡就讓他一個人把，如果我們現在過去接他走，他還不見得願意呢。”歐陽抿嘴笑了笑，又繼續道:“至於消息也不見得一定要去沈家，我覺得去池家也可以打探出點消息吧，比較是和沈家在北海並駕齊驅的家族，這種事情肯定瞞不過池傲寒。而且，反正這事情對池傲寒來說不是什麽秘密，池家的人嘴巴肯定更松。”

　　陸迅點頭附和:“有道理。齊凡那邊可以讓他自由發揮，沈家也不會對一個普通人為難，他隻要自己機靈點，就不大會出事，況且他還和沈家大小姐待一塊，更不會有什麽問題。下了船我先去找這邊的聯絡人，獵犬你隨便走走，看是不是可以運氣好碰到能力者聚集的地方，說不定就是沈家目前正在探查的地點。歐陽你就自由行動吧，反正這塊地上，能對你造成威脅的人不多。”

　　“那就這樣吧。你跟齊凡交代一下，從現在其到上岸前，我們不要在碰面了。上岸後我和獵犬等你的消息。”

　　“沒問題。”

　　“媽，你說那小子是不是腦袋不開竅，我怎麽覺得這麽累呢。”沈霏瑜揉了揉太陽穴，在房間裡跟袁熙抱怨著。晚飯時齊凡又是呆子一般和沈霏瑜吃著飯，沒說幾句話，說了的那幾句也是沈霏瑜問他才回答的。

　　船上這幾天下來，沈霏瑜有時甚至會覺得有點神經衰弱。大部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齊凡對沈霏瑜的好感，她自己也不例外，但是齊凡也從來沒什麽進一步的表示。每天基本上也就是陪著她瞎逛。雖然一開始是覺得有點好奇，但到了現在，更多的時候有種無奈。

　　袁熙倒是一點都不慌張，說:“說不定人家看不上你呢，畢竟人家一身打扮也不俗，說不定也是有著大背景。不過這都快到岸了，我看你還是收收心，準備回家吧。再說，你這不是還年輕麽，這種事情急不來的。”

　　“那媽，你說說看，你和爸爸當年怎麽好上的?”

　　“我們倆?要說的話倒也是意外吧。我年輕那會也沒什麽想法，能找個好人的話就嫁了唄，家裡面也都是這種想法。不過你爸當年小時候被你爺爺訓話，賭氣了便跑出來消消氣，結果那次太莽撞不小心撞到出門的我。剛開始我也沒注意吧，他說完對不起我們也就分開了。沒想到過了幾天他居然又出現了，說是上次太不小心，要道歉。後來我才知道那次撞完我後，他居然偷偷跟著我到了家門口。當時也隻是覺得他人不錯，那就試著交往看看咯。沒想到最好發現居然是大家族的長子，家裡人都和很吃驚呢。”

　　沈霏瑜“哦”了一聲，道:“你看爸爸當年多機智，至少還是主動來找你吧。眼下那個呆瓜沒事就在房間裡窩著，你說他會不會就是個宅男啊。”

　　想了想沈霏瑜還是覺得很鬱悶，本來還打算晚上再和齊凡一起待會，現在休息了會反而更累，索性直接躺床上睡了。

　　北海城港口附近一個不起眼的小屋內，七八個人圍城一圈，正在討論著什麽。

　　一個瘦高個道:“明天船就來了，我們在哪動手?”

　　“申乾你急什麽，帶頭的還沒說話呢。既然人家都把我們叫過來了，肯定都已經想好了，是吧，池黯?”

　　被叫做池黯的人看起來三十來歲，個子中等，國字臉，看上去人畜無害。不過熟悉池家的人都清楚，池黯乾的事情，一般都比較髒。池家大部分擺不上台面的事情，都是池黯處理的。池黯如今帶著一群人坐在這，顯然也是要計劃做些什麽。

　　“先不要說在哪動手，”池黯的聲音比較平淡，“主要得解決沈家那邊派來的人。通常情況下，沈凌舟自己會過來接他老婆和女兒，不過如今沈凌舟要事纏身，自身肯定走不開。但是池h遲遲沒消息，我怕是他應該發現了他那蠢弟弟乾的好事。這次即使不自己過來，那派來接送的人，也不會是個好對付的人。關於這個，封一平你有打探到什麽消息沒?”

　　封一平正是之前打斷申乾說話的人，此人髮型飄逸，臉也算是比較英俊，時常還會露出壞笑。不過池黯一問他，他馬上就收起表情，正經道:“沈家那邊具體派誰我也不清楚，這幾天在那邊轉悠了好久，但沈家的人大部分都出去探查了。沈凌舟這幾天也沒回來過，不出意料的話，他可能會在外出探查的人裡面挑選兩到三個人過來。”

　　“是麽?這樣就不是很好辦啊。要是知道誰會過來，還可以有針對地布置，既然你查不到消息的話，那就得按另一套辦法了。”池黯說著轉過身，朝著另一邊一人小聲說了幾句，那人聽後便帶著四人先走了。

　　申乾看著池黯，問:“大哥，我們要做些什麽啊?好久都沒打上架了，手癢癢。”

　　池黯笑著說:“你放心，明天有你表現的時候，不過我們這點人可能不太夠。封一平，你明天再找幾個人，在港口這邊鬧出點事情來， 別讓太多人進港口。雖然傷及無辜也不是一次兩次，但數量多了魔法公會那邊的老頭還是會找麻煩的。”

　　“行，還有什麽要做的?”

　　“你看看能不能搞一份船上乘客的清單吧，說不定能有用。船上那麽多人，說不定有著幾個人想來北海渾水摸魚，別讓這些雜魚破壞了這次行動。池傲寒可是等著我們把人都抓回去呢，最起碼得有一個，要是事情辦壞了，你們懂的。”池黯說著給了剩下的人一個眼神。

　　“明白，明白。”周圍一圈人附和道，眾人再問了幾個細節問題，便紛紛離開了。

　　齊凡剛和陸迅通完話，知道了下船後自己得一個人行動。

　　他一個人靜靜躺在床上。沈霏瑜今晚沒找他，讓他有點意外，吃飯的時候明明說過要出房間走走的。不過他發現雖然沈霏瑜沒找他，但他並沒有覺得失望，心裡反而感覺輕松很多。和沈霏瑜待一塊時，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直都很有壓力。很多話都說不出口，和平常的自己完全兩樣。也許自己是膽小了點，但自己，可能並沒有想象得那麽喜歡她吧。

　　但這樣的話下船後自己該怎麽辦?跟著沈霏瑜一起走嗎?他不明白自己現在到底對沈霏瑜是什麽感情，但又覺得騙她不是很好。以前看到電視經常會有男女主利用雙方感情達到一些目的，沒想到現在自己也遇上這樣的麻煩，不過，他和沈霏瑜還算不上有感情吧?

　　算了，等明天靠岸了再說吧。

　　齊凡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