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鴻見他並沒有隨身兵刃,便將長刀丟在一旁,拍了拍手,道:“少廢話,拿出真本事來,別像你弟弟那樣草包才好。”
“你…”烏涯發誓要幫弟弟報斷臂之仇,早已暗藏殺機,此刻見蕭鴻竟然棄刀不用,不免更加輕蔑,道:“你一個丹田先天殘缺的廢物也敢來爭奪名額,我要是你,不如死了乾淨,免得在人前丟人現眼!”
聞言,蕭鴻心中生出幾分怒氣。少年人好爭喜鬥,骨子裡的那股倔氣被激發出來,別人越是威嚇,他越是不服氣,非要與人鬥上一鬥,方能解恨。
烏涯見他不出聲,以為怕了自己,甚是得意,正要繼續數落一番,卻見蕭鴻施施然的走了過來。
“不是吧?他真敢應戰?”
“烏涯可是有半步初天的修為,找死的吧!”有人驚呼。
座上的長者冷漠的看著這邊的情況,並無人出言阻止。譚丘在主座上幾度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住沒有出聲。而年輕一輩的比試,不是生死搏殺,事前早有言明,點到即止,縱使拳腳無眼,這裡的諸位長者也不會允許出現傷亡。
這時,那烏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做出一副君子姿態,遠遠地對著主座上的美人抱拳行禮,不料那譚穎芝面如寒霜,一雙輕閉的美目並未有睜開半點,將他完全無視。
“噗呲!”蕭鴻見自作多情,吃了個閉門羹,忍不住笑出聲來。
烏坤被美人無視,心底本來就不爽快,又被他嘲笑自己,怒從心起,喝道:“小雜種,你敢笑我?!”
蕭鴻笑問:“小雜種罵誰?”
“小雜種罵你!”
“說得好!”蕭鴻哈哈大笑:“正是小雜種在罵我。”
大殿中哄笑聲四起,特別是年輕一輩笑得尤為大聲。
烏涯一愣,立時意識到自己大意,反被對方繞了進去,已是輸了一籌。他想到這裡,怒火衝起,自認從小到大的十七年來從未受此侮辱,再也顧不得風度,放開架勢,怒喝一聲:“你找死!”急速衝出,重重一拳直取蕭鴻面門。
蕭鴻隻覺一股勁風逼來,臉上兀自生疼,凝神接招,可剛一邁步,腿上有如灌鉛,重若千斤。他連忙運起體內所有真氣,雙掌齊上,全力接了烏坤一招。但覺對方勢大力沉,手上登時傳來劇痛。
兩人一觸即分,蕭鴻滑出丈余,站定身形後不由冷笑:“你倒是比你那個草包弟弟強上不少。”
烏涯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一雙拳頭捏得直響,額上青筋凸起,胸中怒火愈發盛了,真氣集中拳上,腳下展開身法向前急速衝出。
蕭鴻見他蓄足了力道,向自己攻來,突然舉手示意,喊了句:“停!你等一下,我先熱熱身。”
烏涯蓄勢突然被他打斷,胸中氣息一滯,真氣鬱結,仿佛吞了一隻蒼蠅一般說不出的難受。他雖然早已步入半步初天的境界,畢竟年紀幔椴蛔悖恫荒蘢齙絞輾拋勻緄牡夭健H綣聳彼竊謨氳腥松老嗖凍穌獾繞普潰擋歡ㄒ訝簧ッ
蕭鴻見自己目的已成,心下暗喜,抓準時機,奮力往前一縱,輕喝:“看掌!”
“這是遊龍掌!”眾人見他這一路掌法迅猛,卻又不失飄逸,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不外乎如此。
而在大殿的一初角落裡,一個枯瘦的灰衣老者靜靜的看著這邊,渾濁的眼睛中閃出奇異的光彩,用隻有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短短兩天時間,就將兩套武技練得這般成熟,
比之當年的鳳皇,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罷!” 此時,烏涯胸中滯氣未平,突然被一陣掌影急攻,連忙左遮右擋,竟是難以招架。蕭鴻得勢不饒人,一輪掌法使盡,又倒行施展了一遍,隱然一掌狠過一掌。
那烏涯徒具半步初天的功力,對拳腳功夫卻沒有過多的經驗,似這般如狂風驟雨一樣的打法,他從未遇過,稍不仔細,胸口便連中三掌。隻覺胸口如遭錘擊,噔噔噔地退了三步,一跤跌坐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張口喘氣不止。
“怎麽可能,我是不是眼花了?”
“這小子什麽時候有這等功力了,竟然不弱於烏公子!”場外一陣陣的驚呼,如同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此子悟性之高,心性之穩,世所罕見,可惜,可惜!”座中的一些長輩見了,也不由驚歎。
蕭鴻笑盈盈地看著他,連贏兩場,甚是得意。
烏涯兀自爬起,狠狠瞪了蕭鴻一眼,心中灰溜溜的,欲要再度攻上,無奈胸口卻劇痛無比,竟是提不起半點力氣。
“退下!”
便在這時,譚溯光走了過來,喝退烏涯,轉頭看向蕭鴻,“你有些小聰明,但在我看來,實力為尊,你的那些小把戲不過旁左伎倆,實在可笑至極。”
“兵不厭詐,出奇製勝,怎麽可笑?”蕭鴻不服氣,冷然反駁。
譚溯光譏刺他是旁門左道,蕭鴻以兵家經典的謀略爭辯,不可謂不恰當。兵重奇詭,博大精深,譚溯光雖縱覽群書,亦不能對兵法經典亂加評論,一時竟無言以對。
“你心現在還是穎芝名義上的未婚夫,卻來爭奪一個隨從名額,豈不讓人恥笑!隻要你們的婚約還沒解除,你都要先考慮穎芝的名譽!”
“既然我是她的未婚夫,我總要來試驗試驗這些人的成色,不能讓一些心術不正的家夥得逞,混到她身邊去豈不危險?”
“狡辯!”譚溯光怒極,從喉間憋出兩個字。
蕭鴻見好就收,不再出聲。
“鴻兒,坐到這邊來。”
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蕭鴻起身望去,便見到譚丘再向自己招手。蕭鴻猶豫了片刻,苦笑著搖了搖頭,還是走上了台階,對著譚丘躬身行禮,叫了聲:“義父。”
他離場後,譚溯光開始重新組織比試。看到這裡,蕭鴻心裡冷笑連連。他本來對那個所謂的名額不感興趣, 隻是想幫譚穎芝試一試應試人的貨色,有人擔心看他會再贏一場,佔了名額,以致被譚溯光驅逐下場。
這時,年輕一輩的比試便即開始,兩名青年入場,各展本事,一時掌風拳影飄飛,看其激烈程完全勝過前場的比拚,隱隱有了以性命相拚的感覺。
別看這些人爭的雖然隻是一個隨從名額,但那神星宗乃是天下宗派魁首,修武之士神往的聖地,隻要與之哪怕一絲的聯系,那將意味著有了池魚化龍的機會,於家族而言,更是莫大的助力,怎能不教人爭的頭破血流?
蕭鴻正好坐在了譚丘與譚穎芝父女兩人之間,看向身側佳人,只見譚穎芝今日光彩照人,絲絲縷縷的少女體香絮繞鼻間,不覺有些失神。
譚穎芝面色如常,一如往常那般冷若冰霜,隻是對蕭鴻淡漠的點了點頭,便又安靜了下去,似乎對周圍紛擾的一切都不關心。
譚溯光與烏氏兩人相視了一眼,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恨色,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座中的幾位長者乍然見到譚丘對這個飛揚少年如此親密,紛紛了然。
“原來這小子就是府主大人的義子,聽說他丹田先天殘缺,無法開辟星海。”
“可不是,這譚家的一雙兒女皆是人中龍鳳,這個所謂的義子倒也可憐。”
聽到這些言語,他暗暗發狠,究其原因,還是自己丹田殘破,無法開辟星海,在旁人眼裡如同廢物。蕭鴻聽在耳中,臉上雖然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但心中此刻正是有如刀絞,以致手指都開始輕顫起來。